惑乱时期的户外之徽州100 - 跑步|越野跑 - 8264户外手机版

  跑步|越野跑

《一》


你不想再写游记了,或许它应该是倒数第二篇,为徽州100公里越野赛。你骑着摩托车在等绿灯,下班的路上,它更像是你在内心中做出的某些决定。你抬头望去,傍晚的天空格外让人沉醉,只怪这时间流逝的太快。如果你不把脑袋里的一些自言自语变成文字,日子也许不用十天半个月就会把前两天的苹果变得发霉。这不是你想要的,因为回忆对于你来说有时就像一颗苹果。


我不知道记忆的磁盘到底可以存下多少回忆,从童年记事开始到人生的终结,它是个体最重要且不容易被偷走的财富。我不知道在这条人生的路上,那些记忆磁盘存储的回忆方式是覆盖还是持续的写入。但我记得念初中时有一次在周五放假回家,刚出镇上不到一公里班车就坏掉了,而且天已经黑了。司机说,没有办法,车子今天修不好,只能等到明天修了,你们各自结伴回家吧。那个年代没有手机,电话也不是每家都有,超人还没有诞生,我还不认识各位读者。几十个学生从车里下来后面面相觑,但都又无可奈何,然后只能背着书包开始往各自的家走去。那个时候我不知道班车坏的地点到家大概有二十里路,我只知道我是最远距离的学生,因为我和班车司机是住在一个村上的。大家开始步行回家,熟悉的同学都会自行组成一团,他们聊着些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坑坑洼洼的土路在黑夜里让步行变得缓慢,秋天的夜里,有几颗无聊的星星在天空中躲藏。我听见司机在对着汽车破口大骂,那声音穿过人墙,消失在空旷的田野中。

一开始我并不害怕,只是内心很渴望父母可以出现在前面的某个地方,他们正向我走来,带着手电筒和几件衣服。这种想象从小学就开始存在,在暴雪

或者大雨的时候,其他的同学都会有父母来学校接送。而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不知不觉变得爱幻想,虽然成年后有些幻想并不总是那么地高尚,可它能让我感受到一种满足。回到黑夜,时间也随着深夜变得寒冷,人群在路上慢慢分散,他们就像花瓣一样,片片地凋零而去。等走到雷胜街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已经走过一半的路程,人群也就变成了十几个人,下过陡坡后又变成了几个人。我跟其他人不熟悉,或者我已经忘记了具体的细节,只知道星星在空中变得明亮了起来,路两边的杨树变得奇形怪状。我们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月光洒在路边的池塘上,有青灰色的烟雾腾起,我也不敢多看,深怕会伸出一只长手臂把我拽过去。终于到了十字路口,其他两位同学向东走回家,我则向西走回家,一条泥土路,不同的方向。


从几十人走一条路,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路上,时间仅仅过去两个多小时。佛说,相由心生。恐惧也就恰如其分地撕破了我的防御,偷偷地在后面跟随着我,我边跑边回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逐我。等到达村庄的时候发现路边的人家没有亮着的灯,肯定是停电了,因为我也听不到别人家电视机传出的声音。整个世界是安静的,而那条路正在从背后朝我滚滚卷来。在初中的年纪,我可能还感受不到孤独的味道,更多的是害怕。可是那条我走过十多年的路依然存在我的脑海里,那段独自面对黑夜的经历也让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还可以跑回家。它让你看到了我当时独自面对那条路的勇气,面对黑夜里的恐惧而拼命奔跑的逃避。

CP10到CP11,你戴上了头灯在山林奔跑。站在山脊上回头望向山腰,茶园中一盏盏头灯就像移动的萤火虫,这仿佛又与攀登那玛峰的场景有点相似。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些有用和无用的事情,唯独不去思考一些未来有关的问题,这算是逃避呢?还是可以用一句人要活在当下就可以对付你的疑问呢?你一路跑到现在,对路跑者说过两次对不起——登山杖碰到别人的鞋子;对志愿者提供的食物说了很多很多谢谢你;对前面的路跑者说你好,借过一下;还有一句对着志愿者说请帮你把电解质水装满。其他时间你不再说话,也无话可说。你把眼睛和感受留给自然,脑海里依旧被某些困惑的问题缠绕。直到追到一位女士,她问你现在几点了。你说,手表没有电了。她便自己看了手表自己回答了你,你低头奔跑,她始终在你前面。她说,你跑的挺快的。你没有回答她。她说,你要超过去吗?你没有回答她。她说,刚才我看到工作人员打卡时我排在第十名。你说,恭喜你。她说,你跑的真不慢,可能在男子前几十。你说,不清楚,之前的工作人员说一百公里的都过去了一两百人了。她说,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她说,你的表现分是多少?你说,四百二十六分。她笑着说,我五百四十分,你跑的可以呀!她说,她中了莫干山百公里,这次来是提前适应夜跑的。她还中了崇礼,去年她去宜兴跑的五十公里,下雨天,大家一起玩泥巴…..。


你发誓,仿佛这一天的话都以这种形式被套空,但是她竟然那么开心的对陌生人说这么多。你不想回答,也不想提问。直到CP11,工作人员说,女子第十名来了。她也很高兴,随便吃点东西就出发了。你坐在椅子上脱掉鞋子,把里面的砂石倒掉。脚上的泡在你每跑一步的时候都会提醒着你还活着,还在奋力的奔跑。穿过古村落,老周的歌终于开始在黑夜里陪伴你。从村庄到田野,孤独对于你来说并不可怕,而是哪些内心想让你害怕的幻想。不知道为什么,你跑的越来越轻松,很快就看到前面有人。你追,她跑,她跑,你追,就这样不知不觉到达山脚下。一看原来又是那位第十名的女士,她依然跑在你前面,她问你要超不超她。你内心想这山里太安静,除了老周的歌声,如果有一个人不停地说,你也愿意安静地听——哎呀,不错哦!就这样你在她后面跟着,她一个人在前面自言自语或者自问自答。你不善于结交新朋友,也不愿意参加那些聚餐活动。在到达终点还剩两公里的时候你对她说,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超过她,从山上跑向古城,从古城跑向终点,白天热闹的古城正在夜里变得安静。冲过终点后,没有感动,甚至根本没有感受到同事说你跑完肯定会有种想哭的冲动。


一个人坐在地上,看着深夜里稀稀拉拉的人群,橘黄色的灯光,到达终点的选手,地上拉长的影子…….。你盯着城墙发呆时突然想起了那位在黑夜里奔跑回家的初中生,但那只在枯井里的青蛙最后到底有没有被埋在地下呢?生活中有些改变你永远也不想知道答案。

《二》

那条路,我只听外公说过。对于我来说它很遥远,特别是不惑之年的我来说,但它又深深地存在我的记忆中。外公说,在你小的时候,他和你爸爸去县城卖农产品,从家到县城六十里路,鸡叫第一遍他们就起床出发,要趟过一条沙河,然后路过很多村庄,直到走到国道上,然后再沿着国道走到县城(而我脑海里的想象是外公和父亲淌过沙河,隐入晨雾,走向陌生的村庄,拐进一条又一条坎坷的土路,肩膀上跳着担子,但是步伐一点都不慢)。外婆在他们出发前总是做好早饭,让他们有力气挑那些农产品。经过几个小时跋涉,到达县城后开始摆摊卖东西,还要交一块钱摊位费。外公说到这时语气变得柔软。我坐在田埂上,他坐在我的旁边,戴着一顶破草帽。黄牛儿在旁边吃草,犁躺在水田旁边。春天的树叶旺盛,就像成年后再想到这种景象时内心生长的欲望。池塘里水草茂密,沿着池塘周边慢慢向水塘中心吞噬。荷叶参差不齐,荷花含苞待放。微风仿佛来自遥远的村庄,从浑浊的水田上面抵达我们的后背。我的左侧是一颗乌桕树,它的叶子上经常看到让人害怕的毛辣子。


你们去县城不怕迷路吗?我问外公,

年轻的时候走过,知道大概县城的方向,路上不清楚就问人。外公说,

你们下午还走回来吗?我轻声地问

中午在县城随便吃点,然后和你爸再一起从县城搭车到镇上,从镇上再走回来。外公说,回来就轻松多了,肩膀上都是空担子。


我卷起裤管,把双腿搭在池塘边,感受青草扎在皮肤上的痒,看着荷叶上安静的青蛙。外公起身去牵牛,准备继续用钉耙把水田整平。从我家到外公家,大概四五里土路,小时候觉得这条路很遥远,因为要穿过三四个村庄,许多池塘和田地。我很害怕下雨天走这条路,它泥泞不堪,自行车是寸步难行,只能靠双脚步行。从我记事开始就看到一口枯井——井壁是用青砖垒起的,井口大约一米宽——在靠近外公村庄的路边水渠里。春天的时候它的周围长满的绿草,水也很充沛,偶尔看到几只青蛙在水面浮着享受生命。夏天大雨的时候整条水渠全是水,水井就隐藏在水面下成为了深渊,但是我知道它的位置,它就像刻在那条路上的恐惧,每次经过的我都会小心翼翼地朝它看一眼。秋天的时候它又露了出来,周围枯草耷拉在井口,水渠里的泥巴都已经干裂,井里的水也不多,朝井下望去的时候就会发现枯草中青黑色的井壁,它有种魔力地吸引着我,但又让我不敢太过于靠近它。水面上的几只青蛙还在,它们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冬天的时候井口仿佛变大了些,枯井也就干涸了,这个时候井底的土、碎砖头、塑料袋、树枝、鞋等都一览无余,它们对我不重要,我还在寻找那几只青蛙,我不知道没有水没有食物它们怎么在冬天生存下去。很幸运的是看到它们在靠井壁闭目养神,我又担心它们的身体状况,随手捡起土块扔进去,它们也就识趣的挪动下位置,那个是时候它们通常会张开眼睛,朝井口斜视了一下。在我没有念高中前是没有去过县城的,它对于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因为我的世界,我的认知和我的思想就像我出生的这片土地——贫瘠、愚昧和封闭。


我望着外公熟练的套上黄牛,它站在钉耙上面,左手牵着牛绳,右手挥动着鞭子,嘴里喊着些什么。黄牛就拼命地向我这个方向走来,伴随着黄泥水的浪涌,我仿佛看到外公就像是古代冲锋陷阵的将士,全力以赴地奔向他的生活与命运的战场。可是,他就这样过了六十几年,与这片土地,与时代的洪流,也与他自己的一生。那时的我才二十几岁,和他相聚的少,流浪在外地回来也待的时间不久。我也听他讲过一些故事,对于在土改中亲眼目睹父亲被就地正法和自己钻在桌子下才捡回一条命的他来说,他也还有很多故事不愿提起,因为泪水会从他槐树皮一样的脸颊上掉落下来。我亲眼所见过,所以我认为贸然地去问一些老人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对他们来说是残忍的。


从起点到CP9,也是从几百人一起奔跑山野到最后变成你一个人。CP6的时候你想放弃,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烈日的炙烤和水泡的疼痛。你坐在补给站的椅子上喝着白粥,为什么你要来吃这样的苦?每次问你自己,但每次在内心深处都得不到一句满意的答案。你换过袜子,重新系上鞋带,身体中的神经病仿佛又在咆哮地说,你都跑到一半了,为什么要放弃呢?巧克力已经融化在背包里,在衣服上留下棕黑色的污渍。你站了起来,扭扭捏捏地又开始奔跑而去。



你在森林中穿梭,路面上的树叶厚实而又柔软,狭小的路在山林中像蛇一样缠绕。站在山尖俯瞰群山,山腰间的油菜花田变成了一块块彩色的补丁,群山谷底的白色徽派建筑又提醒着你还在人间。蓝天闲云,还有清凉的风,都从树缝隙中被你感受到。山脊间无穷的石板路让你惊讶基建的威力,对于越野跑来说,最喜欢的还是土路。下山到达古村落,穿过古村的祠堂时围着一圈当地的居民,他们给跑者提供矿泉水,你毫不犹豫地喝掉一瓶水,接着又是在油菜花中的穿梭,慢慢从沿着山坡的油菜花跑向天空。在又见石板路,快要到达石潭景区的时候遇到一位躲在树荫下打电话的女跑者,她在抱怨烈日,不喜欢帽子,快要中暑了,她想弃赛,这也是她第一次想要退赛,现在又站不上台了,已经在这里休息一个小时了……。


跑到柏油路,继续沿着它向下奔跑,路途听见一位女跑者问你还有多久到CP7,你告诉她还有两公里。在离CP7还有三百米的时候你感觉到天旋地转,手脚发麻,你知道你中暑了,还好有公共厕所在,你赶紧去用冷水冲了脸颊和手臂。你慢慢地走向CP7,那一刻你觉得时间被你硬生生拉长,三百多米的距离让你感觉仿佛走了一个世纪。一辈子可能没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久,人们能生活自理的时间也就六十年左右。有人热爱户外,所以他向山川奔赴;有人热爱安静,所以他离群索居;有人热爱热闹,所以他与众同乐。等等,人们一生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在和自己的内心做和解。


在去往CP8的路上,你又穿梭在山顶的油菜花田中,一颗树,一根电线杆,出现在天空还是蓝色的时候都带给你生活与幻想画面的镜像,甚至让你深陷其中,不愿那么快离去。你脑袋竟然产生邪念,如果有人陪你,你可能建议一起坐下来看看日落。路过村口,看到躺在石板地面上四仰八叉的狗,你停下来盯着它说,好呀!你这条老狗,竟然如此坦然生活。它歪着头看了你一眼后又转过身去。一个小女孩朝你跑过来,和你击掌的同时向你喊加油,她说,她的弟弟在后等着和你击掌。你跑向那个小男孩,仿佛奔向了你遥远的童年,而他将来也会慢慢走向现在的你。去往CP9的路上,天色已晚,灰色的天空慢慢在爬上山顶的时候变得宽阔,你已经奔跑了十多个小时。你站在山顶张望了一会远方,连绵的山脉开始被雾气包围,世界开始变得朦胧,你转身便消失在森林中,像一只特立独行的兔子。



小时候的我总认为泥巴路不好走,但是长大后你才发现生活中的柏油路更难走。如果可以,我宁愿在那段岁月中的泥巴路上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三》

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从他的角度去看问题——它出自一本叫《杀死一只知更鸟》的书,上个月你重温了它,多年前这部改编的电影并未让你感受到它的魅力,可是那本书竟然讨厌的让你掉下几次眼泪(徽州一百公里也没有感动过自己呀!)。或许你把自己当成了斯库特,从她的视角去感受到作者内心的世界。哈珀李为什么能写出这样优秀的作品呢?她竟然能以不同年纪段的视角和精准的感受把生活表达出来。它对于你来说是一部治愈童年的书——但它治愈的不是受伤的童年,而是每一个即将面对真实世界的童年。


从古城出发,去往CP1的路上,在成片油菜花的田间地头,一位古装打扮的女子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远处的山和水都在沉浸在晨雾之中,一条狭窄的小船静悄悄地停在水面,它们浑然天成了一幅山水画,刻印在你的记忆中。继续奔跑,等待太阳出来,远处的山像是被蒸熟了一样,雾气缭绕不愿散去,仿佛在去蟠桃园的路上。路过村庄的菜园,土豆和蚕豆长势喜人。从村庄到森林,从深林再到村庄,许多人都在翻山越岭地奔跑,有人已经是越野跑大神,有人像你一样刚刚踏入百公里的门槛——你再也不想跑了,这是你跑到CP8时蹦入脑海里的想法。从水泥路跑进古村落,从幽静闯入热闹,看游人来来往往,这一切仿佛是一镜到底的纪录片。只是看的人都会觉得枯燥无味,而你写作起来的感觉更是像凉透的白开水,没有味道,因为你在奔跑的过程中根本没有停下来去感受,而感受是又一种很古怪的情感,它突然拥抱你,又悄悄地把你的感情拿走。



看到坐在电脑前的你正在思考该如何去写作,我知道你真的不想再写这些游记了。你的朋友说,你写那多的废话谁真正会去看呢?谁会在意你写的每句话的含义呢?当时你听完他的这两句话,心里不免一惊,像喉咙卡住了根鱼刺,每次吞咽的时候都会尝到一种刺痛。但是你完全没有生气,你只是笑了笑。因为他说了真话。我问,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去写呢?你看到我问的这个问题也苦笑了起来。你可以这样说,写作可以让你得到一些内心的平静。你也可以那样说,写作就是为了慢慢地接近身体中的另一个自己。你还可以严肃地说,写作就是为了杀死自己。我对你的回答一点都不满意,史蒂芬金说,闭门写作,开门改稿。回头看看你的那些文字,并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你探讨文章的内容,甚至别人都懒得指出瑕疵之处,还有人说你是文艺青年(真是荒诞至极),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些什么吗?


你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或者第一时间想到要反驳时你就已经败了。这么多年了,你倒是很希望有个人可以与你探讨你写的那些文字,你可以告诉他为什么要这么写,这些经历又有何寓意。他也可以提出他的意见和批评,甚至争吵,但你们都会因为热爱文字而不会感到孤独。就如大家都认为痛苦没有啥用一样,可理解它的人却认为是一种惩罚。


凌晨四点,我和几个骑友一起徒步出发,为了躲过检查站的人员盘查,逃票是唯一的选择。冈仁波齐就在星空下,群山的那一边。我走在前面,其他五个男人在守护着两位女骑友,走的很慢。藏民们已经太熟悉转山的路,他们基本上不戴头灯,对于初次到这里且没有宗教信仰的我来说也是一种震撼。此刻的我已经独自从新疆骑行一个半月,庆幸路上也遇到了几位骑友,一直陪伴到现在。像个乞丐一样的我,晒的乌漆嘛黑,穿的破破烂烂,路上用捡到的锅和大货车送的打火机独自熬过两天的无人区,但内心却无比的快乐。面对神山,我怎么可能不会倾诉一番一路走来的自己呢?清晨破晓而来,冈仁波齐的周围聚集着一些云雾,只等日照金山的景象。我像藏民那样跪在石头上向神山祷告,也像土拨鼠一样活奔乱跳地快走,看到那些磕长头的藏民而感到宗教信仰的敬畏。溪水、白云、经幡和无数的玛尼堆都是我二十多年前无从见到的。它们留在我的记忆里,陪伴了我一段时光。


到达垭口的时候我还没有看到那几位骑友,我干脆自己一个人走吧,跟着哪些匆忙的藏民,追随着日落的步伐。那个时候的我已经知道路途中的陪伴也是重要的,但身体中的我又非常抗拒接触到的新朋友,仿佛我总要把自己困在一种自我营造的环境中,那样才会感受到安全。接近五十五公里的转山路程,下午六点到达民宿,历时十四个小时,我虽没有走到脚底冒烟,但是水泡还是照常光临。卖菜的大姐对我说,回去用温水泡泡脚,加点食用盐,解乏。我吃过晚饭,泡好脚,躺在床上等待他们回来。大概夜里十点钟左右,他们一起有说有笑地回来,那种除了疲惫就是开心的气氛再次袭击着我。有时候我也不了解自己,甚至更不了解你。


春夏秋冬就这样在我的生命中平淡的轮回,我曾经做过梦,梦见自己变成那口枯井中的青蛙。后来那口枯井被人用土填上了,记忆也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外公所在的那个村庄,从几十户变成了只剩下两户人家。还有外公讨生活去县城的那条路,你在前几年回去也走过,只不过沙河修了新的大桥,土路都变成了水泥路,那条路也在你的记忆中变成了外公和父亲的故事。你总是一个人在路上奔跑,有些是别无选择,有些是自己做的选择。但是不同的路途总会带给你一些该死的感受,而你又无法绕过它们。


比赛的前一晚,你买了徽州古城夜游的票,你想一个人混进热闹的人群中去感受一番。沉浸式人物剧表演,你坐在那里,翘起二郎腿,看着穿着古装服饰的女子们表演。第一幕是《率土归唐》,剧情以越国公汪华为原型,灯光亮起,演员登场,瞬间就回到了千年之前的隋朝……,你对此剧不感兴趣,但你感受到了歌舞升平的乐趣。第二幕是《墙里门》,它讲的是关于徽州女人的故事。故事开头总是美好,明朝初年,胡氏之女在十八妙龄嫁入歙县大族许家,夫妻二人恩爱有加,却不想婚后不久丈夫离家经商,在外染上了恶疾后不治身亡,怀有身孕的胡氏娘子决心为亡夫守节。从二十岁到七十二岁离世,被高墙锁住的是胡氏娘子匆匆凋零的青春和五十多年的人生。期间朝廷数次要为胡氏立牌坊,胡氏都不愿,在她的心中,牌坊或许根本无足轻重……,灯光和女人的内心独白深深地震撼了你。这也算是中华上下五千年文明中的骄傲吗?。第三幕是《李白醉吟徽州》,它讲的是唐代大诗人李白,李白一生云游四方,留下佳作无数。跟着李白的脚步回到唐时歙县,和他一起寻访隐士许宣平,同他吟诗,与他对酒……。保良打来电话,喊你出去见面。你不舍地离开剧场,在广场上见到了几位老朋友,大家互相寒暄几句,祝愿各自明日安全完赛后便离去。你和他们一起经历过几次长距离徒步,也都多次出现在你以往的游记里,但这次的旅途是属于你一个人的故事。



在徽州古城100公里路上奔跑的你,一路上或许能超过许多人,翻过许多山,可能在山顶或者山谷中撞见到过我,但有时候始终越不过内心的那座山和那个人。我在记忆里的路上朝未来奔跑,一路上会错过很多人,也会撞到头破血流,可能会碰到不惑之年的你,可是我和你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


看,那条老狗正一瘸一拐地走向公交站台,在去公司的路上。


看过之前的那玛峰帖子,当时就觉发错地方、发错时间?反正觉得挺好。哪怕无人理会,至少孤芳自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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