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鬼老鬼闯——普渡河峡谷 (续六) - 云南 - 8264户外手机版

  云南
本帖最后由 昆明老炯 于 2012-3-25 14:27 编辑

第六天——先苦后乐,又险生悲


    昨晚吃完饭,时间已晚,加之劳顿,锅瓢碗盏已懒得洗刷。今晨首先做的事情便是把昨晚留下的工作了结掉,接着又把早点解决了。九点十分出发,就按昨晚老乡的建议沿东岸河滩行进。没走上一公里,河道依山势向左拐了个湾,眼前的河滩骤然消失而变为了峭壁。峭壁下积着一片看似静止的水潭,凭感觉水是较深的。而西岸又呈现出大片开阔的河滩,只有退回几步,选择一处水面宽、浪花稍大的点,因为这样的点,能看到河床中的石块可以看出水是浅的,涉水过河到西岸。


    河道左湾右拐,只要稍急一点的湾,几乎就是崖壁挡道,而只有选择水浅点过河。也算我们有先见之明,估计到今天可能反复过河,不可能每次都换拖鞋,所以,第一次过河时,就毫不犹豫地把徒步鞋踩进了水里。有两次大鬼是冒着变为落汤鸡的风险攀崖过去,这样老鬼就多过了四次河。每过一次河,我就记着数,在过了第七次后,我便看到东岸山脚的一个小山村有些眼熟,等到再转过个湾一座吊桥映在眼前。我立即兴奋地对老鬼惊呼:到基多桥啦!桥上方那山村便是船房村,去年九月份我们一行五人就是过此桥经船房、小基多到下石城后再到上石城的。我看了下时间,刚好十一点,心里有点小激动,拨个去年队友李明达的电话,却没打通。我就跟老鬼说:我们现在到金沙江边大概只有十公里了。

   

    我记得去年过桥时,桥头有人居住,我又说:我们上去找人再问清楚些。等上到桥头却看到两间房屋都上着锁,无奈只有继续前行。走了二、三十米有一股很大的混浊溪流从船房村脚流下,当我们艰难地跨过这条山溪后,眼前的普渡河呈现出泾渭分明的景象。我估计,当下又不是山洪暴发的时节,这溪流的上游可能有一家选矿厂,这些混浊之水必然是洗矿后排放的污水。再走出百把米,泾渭分明的景象融为一体,成黄河了。看着一条清澈的河流瞬间改变了颜色,两个鬼头不由而同地产生了一股愤懑情绪,大鬼便说:先应该把那个污染源拍两张照片作个记录。老鬼也立即意识到说:是呢,我去拍下来,作为资料也许用得着。一种看似不太感染人的使命感驱使老鬼折转头去尽他心里的一点责任。


    等老鬼回来后我们继续前行,在西岸的河滩出现一些七零八落的羊群,不一会儿,又发现岸上有一条印迹清晰的小路。我们身不由己的就走上了这条小路,走着、走着,小路有些爬坡了,路旁看到了几间羊圈,有几块看似荒芜的菜地,还有一座孤伶伶的坟茔,但就是没有看到村舍。又走了几十米,脚下的路逐渐消失了,这时,我们可能高出河滩近二十米的高度。正当一筹莫展时,看到远处对岸河滩上走过一个人来,与我们平行时,他就招呼我们:下来、下来,上面没得路。随即他涉水过河,指点了一条羊肠小道让我们又下到河谷。这老乡一身迷彩装显得很精悍,他是我们今晨出发至此,见到的第一个人。我问他在这河谷中干什么?他回说:照看下羊,我又问上面没得路,那下边顺河能走得到金沙江边吗?他回说:能呢,只是还要过好多次河。他还告诉我们说:到了江边可以打摩托车到舍块乡,今晚还能到得了乡上。我们心里踏实了许多,向他道别后上路。


    脚下走的河滩面积要比前边经过的大,走着、走着,眼光会不由自主地投向身边的带有花纹的石头。发现一块捡起用河水洗净,觉得不错,便攥在手中,又朝前走。再遇到吸引眼球的,又捡起带上,多捡上两个,觉得先捡到的又相形见绌,随即弃之。早年我们就有过在元谋金沙江边捡石头的经历,当时,心里就盘算着再走十来公里就到终点站,而包里的食物已消耗得只剩下最后一餐应急的了,背包也减轻了许多,所以就打算顺便捡两个普渡河的石头带回家作个纪念。就这样,两个鬼头变成了两个快乐的顽童,一边走,一边用心地关注着沿途的石头,乐此不疲,就连过河也觉得是在开心的嬉水了。


    在又转过一道河湾时,发现了第二个高等动物,他居然是在如此荒僻的峡谷中,做着一件与此场景及不相称的事——垂钓。我脑海中立即想象出一幅画面,在此垂钓者,应是位隐居世外的高人韵士。可此人的年龄比我想象中的高人要稚嫩得多,三十来岁,着装没有乡土气,我揣摩他要么是上边电站工地的民工;要么是附近山坳里村子的在外打工的村民,现呆家中无所事事,而跑到河谷中来碰碰运气。他选择钓鱼的河段,水流还很湍急,我质疑能钓得到鱼,便上前问他:这个河里能钓到鱼呢?他回说:只能钓到点小鱼。当他知道我们要走到金沙江时,还建议我们从东岸高处的山路走,顺河走,如果电站放水就难走了。我问:那电站什么时候放水,他回答:说不准。我抬头看了下河东的山上,根本就没有一条路的踪影。心想到江边也没几公里了,也不可能再去爬山了,就近找了个蔽荫处,拿出干粮饮料充饥。


    午饭解决了,心想应该是一口气走到江边了。路途中还是反反复复的涉水过河,其间,在一次激流中,老鬼不慎滑倒坐到水里,所幸是相机放在包的上端,没有受潮,可手杖却被水冲走了。又走了约三公里转了道湾,眼前东岸边出现了一片不算大的绿洲。看到绿洲,仿佛是看到了希望,走近时,见河边有一七八岁穿红衣的小男孩儿,同时,看到树林中掩映着两三间茅屋。这时,一条狗听到了我们的声响,跑出来对着我们一阵狂吠。小男孩儿对我说:它咬你,你就拿棍子打它。我问小孩:你家住这里吗?他回说:不是,在山上。我又问:那你跑来这点来干哪样?他又回说:短(堵)牲口。可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呵,这小孩是今天在峡谷中见到的第三个同类,茅屋间也没见到其他人影。我们也不便耽搁,仍向前走去,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两边河滩面积增加了数倍,正前方一公里处一座大山横亘前行之路。从地貌上我能断定普渡河已到入江口了,便情不自禁地大喊:终于到啦!


    再走了两百米,看到滚滚的金沙江横切过来,普渡河汩汩汇入金沙江,又显得是那么的温驯。马上打开派特风轨迹,十六公里,四点三十分,随即又选择了块大石头,两个鬼头来了张合影,以作纪念。坐下来稍息一会儿,想着出门六天,终于了却一桩心愿,今天虽只走了十六公里,但过河老鬼过了二十六次之多,我也过了二十二趟。目前已走了近一百六十公里,也是我有生以来连续走过最长的路程。忽而,想到我年少时母亲说过的一句话:脚是儿子、手是女儿、眼睛才是衣饭碗儿。想到此次走出峡谷,我的一双儿子功不可没,随即也给他们照张像以示表彰。


    我们欣喜若狂的心情只维持了十余分钟,就被一股悲摧的气氛给笼罩了。我们这时才意识到,从到了江边这段时间,周围不要说看到有什么交通工具,连人影都看不到一个。只看到岸上三十米高处有一间白色小平房,老鬼说是水文观测站,但也空无一人。我当时心生感慨;中国十四亿多人口为何不分布点在这里。眼前的现实也告诉我们:长征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无奈只好抖擞精神,再用双脚丈量剩余的征程,只是今晚要赶到舍块乡已成泡影。因为江边的海拔只有七百五十多米,而舍块乡有二千三百米,路程还有二十五公里,稍有点地理常识的人就知道路是什么路了。我们顺着条一米见宽的水泥向山上爬去,只一小段,水泥路便向右转向观测站了,向左一条土路朝金沙江下游方向而走,没走多远,路就被一些新炸塌的石头遮掩了,我们越过这些石头,估计在此把路走错了。应该是有条上山的小路我们没有发现,而是顺着江平行而去。考验毅力的磨难就接踵而至。


    走了七八百米,路越来越不像路,直到无法再移动脚步时才注意观察了下所处的场景,我们已处于一片很大的碎石坡下沿。下面是奔腾的金沙江,上面一百余米高的地方有一间房,心想,有房必然就有路,我们一定要先爬到那房子地方。但是,所在之地是无法爬上去的,只好又折回一段路,反复观察了地势,两个鬼头相隔十多米各自选择了个点往上爬。我手脚并用爬了三几十米就累得气喘吁吁,很多土石手脚一触及就往下滑动,一些枯萎的小灌木丛手抓住用力一试就连根拔起。只能迂回着向上爬,要命的是风还刮得很大,此时就想把背包中的三块石头扔了减负,可是手都腾不出来,腿却有些发抖。我自认为在户外是有些经历的人,腿脚发抖,今天是首次。我匍匐在坡上 ,喘着粗气,同时尝试着向上帝祷告。经过四次休息,终于爬到了房前的路边。我朝老鬼那边望去,他已爬了大半,好在他上半节地形要好些,没几分钟他也上来了。等气喘稳定后,他才说出了句实在的话:太凶险了,我还想我们今天可能会乐极生悲呵!


    顺着坡路走了一公里多,到了一个小工区却看不到一个人,但看到有水龙头,就补充了点水向前赶路。看着所走的路,老鬼又发表感慨:这种路,有摩托车给我坐,我也不敢坐。我们脚下的路,应该是世上等级最低的公路,坡度特别陡。天渐渐黑了,但却找不到解决吃住的地方,拿出头灯戴上走夜路。八点四十,到了一个私营小铅矿区,看到一个小卖部灯火通明,撞了进去,见到老板直截了当请他帮解决吃住问题。老板也是厚道之人,就叫老伴快给我们做,并问我们说:有点晚间他们吃剩的肉,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抬来。人家那么通情达理,我们那还有嫌弃之理,何况我们已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只对老板说:没得问题,抬来就是啦。他老伴又炒了鸡蛋,煮了锅苦菜,再加了一碗店铺里卖的兰花豆,并拿了壶酒给我们小酌一杯。饭后,我们请老板帮找个地方搭帐蓬,他说:已经安排好了,他儿子的房间腾给我们。他的儿子就在小铅矿上打工,小俩口住在矿上的一间宿舍,老板带我们去到房间。房里有两张床,一张是空的,他说:你们要在我儿子床上睡也行,反正随你们方便。如果要评东川好人,我就投他一票。晚上我的帐蓬就搭在了空床上,这也是有始以来的第一次经历。
————待续

操作电脑的水平真是太跟楞了,前边那些照片先是消失,找不到,从新编辑好上传后,它们又冒出来凑热闹。陶老弟还厉害吗?取笑了。
记录地很生动
建议每层楼不要贴图太多,1-3张比较合适
支持老炯师   
怎么搞得危机四伏,很凶险的样子

看着很是精彩
加精加精
普度河峡谷雪山段 垂直距离 三千米以上 值得一去
本帖最后由 昆明老炯 于 2012-3-22 13:04 编辑

     虺蛇:你和阿尔法牵头组织一只教师队,明年寒假期来一次由金沙江走到富民。怎么样?
       岩羊贤弟:我记得有一句古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我这次的文字记录,类似流水账,但却是亲身经历、真实感受,并非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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