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漫漫长乐 于 2012-4-18 20:38 编辑
呵呵,女孩子,还是尽量不要一个人在偏僻的地方旅行吧,出的事不少了

上山途中,路边的房子
第十天。
早上还没起床,听到有动静,拉开帐篷拉链看到有个小伙子正在取水。他用一个大铝勺把河水舀进水桶里,然后头顶着一根绑在水桶上的扁带,同时两手用力从后面托起水桶,颤巍巍的把大水桶背到背上,又颤巍巍的,几乎一步一滑的努力走上岸。
原来他们真的在这里取水啊。
不过,既然这里是他们的引用水源,怎么能在河边扔这么多垃圾呢??我记得藏族人也是忌讳在水源旁边扔脏东西的。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想的??
今天要从三千四百米的营地翻过五千米的布达拉山垭口。这样的高差,如果在柏油路上难度不算大。但是载着这么重的行李在这样破烂不堪的路上爬坡,估计难于完成。
虽然像我这样“超然物外”的旅行方式,不应该在意一个目标才是。但是从GPS地图上看,海拔高的地方山坡的坡度大,很有可能会找不到一个平坦的空地来扎营。我可以一个星期不依赖社会,但是不能一晚不依赖合适的自然环境啊。
早上刚出发就开始上陡坡。
这在我看来是一件既苦闷又高兴的事情。苦闷的是陡坡难骑,高兴的是因为路程长度不变,如果在海拔低的地方坡度陡一些,那么海拔高的地方坡度就会缓一些。同样的坡度,在高海拔需要耗费的体力可比低海拔多很多了。所以我总是希望陡坡都在海拔低的地方。
因为正在修路,往来的大卡车很多。每辆车都夹裹着滚滚灰尘气势汹汹的来,轰鸣而过,一时间我被笼罩在遮天蔽日的灰土中。坡陡路烂,累得气喘吁吁却只能屏住不敢大口呼吸,真是痛苦啊!好几个地方都不得不暂停下来等灰尘散去。
如果在高海拔缺氧的路段还是这样,那可真算得上是炼狱般的骑行了!我暗暗担心。
路边有很多本地的村民在修路,看到我,纷纷停下手中工作,齐刷刷朝我看过来。我把蒙在脸上的头巾拉下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年轻的女孩子扭过头去笑,男孩子则都友善的回应了。正在一脚一脚踩着慢慢爬坡,我突然感到一下子变得很轻松,接着再踩就变成了空踩,我的自行车不由自主的往坡上跑。我吃惊的回头看,两个小伙子正在埋头撅着屁股拼命推我的自行车哪!!
我一下子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快停下吧!我能骑的动的!我可以骑!”我扭头回去不停劝他们。但是他们像没听到一般,依然埋头自顾自的拼命推。一脚一脚重重踏在灰土里,单薄的军胶鞋不顾一切的在碎石上打滑。我不知道怎么去阻止他们。刹车吗?当然不行。用力踩快点?速度快了他们可能会更累,不小心的话还可能会因为突然加速而摔倒。
毕竟是上陡坡,两个人很快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用力猛推一把,才撒手停住了脚步。
“谢谢啊!”我回过头,虽然知道这句话很无力,但还是说了出来。
他们带着有点羞涩的浅浅的笑,没有回应我的目光,而是看着我那一大堆行李,然后慢慢转身往回走。一股暖流在身体里化开来,我突然感到轻松有力了许多。
海拔越来越高,路也越来越烂。凌乱的大石头铺成的路面上,除了那些拥有强大动力和强壮身躯的大卡车能轰鸣而过之外,路过的小汽车都以和我差不多的速度缓慢前进,像大浪里的小船一般左摇右晃,有时候陷入小坑里还不得不歇一下,再加一把油才能轰上来。而我,则因为输出功率有限,有时候骑进石头缝里就骑不上来了,或者因为用力太大而翘头,好几回差点仰头往后翻。
转眼就过了中午,看看骑行的轨迹,才骑了不到全程的三分之一,速度慢得让人泄气。
一辆小卡车从我旁边经过,在前面突然停下了。
正奇怪这里什么都没有他们停下干嘛呢,从驾驶室跳下一个二十多岁的藏族小伙,径直朝我大步走过来。我刚停下,他一把抓住我的车把:“我把车抬上去!”
“什么?”我一下子懵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这个山五千多米呢!前面在修路,你骑不了的!”
“啊?……你们要带我上山吗?”
“对!我们就在下面跑运输,这几天我们看到你很多次了。你骑的太慢了!”
……晕,竟然这样毫不留情的说我骑的慢啊!
“……你们要去曲松吗?”
我还没搞明白什么回事,刚跨下自行车,他就抓住我的车要往卡车上抬。我愣愣的看,一时不知道该作如何反应。自行车比他想象的明显重了很多,他没能抬起来。我本能的伸手帮他往上托。但还是不行,后面的行李实在太重,没办法抬得那么高。他朝前面喊了一句,驾驶室又跳下来一个比他大一点点小伙子,估计是哥哥吧。哥哥敏捷的爬上上卡车,我们两个人在下面抬,他在上面拉,才把自行车弄了上去。
……看来我要搭车翻过这个山???我还没有想好是要慢慢骑上去还是搭他们的车,怎么就已经上来了?我脑里嗡嗡的响,还没转过弯来。
哥哥从一堆帆布下面扯出一根绳子,准备固定我的自行车。因为这段路很颠簸,所以需要把自行车固定的很好。我正准备把后货架上的行李都卸下来,被弟弟阻止了:“没事!不用拿下来!一起绑好就行了!”
他们显得急匆匆的,可能是担心因这段路很窄,卡车停在路上,有其他车来的话难于通过的原因吧。我不知不觉的跟着紧张起来,慌手慌脚的帮他把自行车紧紧绑在铁栏杆上。绑好了,我走到自行车后面,打算在后面扶着行李,以免剧烈颠簸的时候把行李颠下来。
弟弟看我没动,感到奇怪,说:“有吧,到前面去!”
“啊?不用不用,我在后面就可以了,我扶着自行车!”我赶紧谢绝他的好意。这样的路面上,我很担心把我的自行车颠散架了,所以必须在后面扶着。并且能够不用气喘吁吁的在灰尘中拼命蹬车,我觉得已经很满足了,压根就不用到前面去坐。
“没事嘛,过来过来,后面坐不了,颠的很!”哥哥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驾驶室的踏板,听到我说要在后面,回过头来劝我。
“自行车没事的!我跟你保证!走走走!”
在这样坚决的要求跟前,我的每句辩解都变的软弱无力。我顺从的下车,钻进驾驶室。
车子开动了。虽然因为太颠簸,开的也很慢,但是还是比自行车快了很多。车窗关上,外面的滚滚灰尘成了让我惊叹的风景。弟弟从座位后面拿出一瓶纯净水递给我。
“我们家在隆子县,我们在加查的工地上拉石头。现在冬天了,停工了,我们要回家。我们在路上看到你好几次了。”弟弟开始向我解释。哥哥在专注的开车,话很少。
“哦……”
在车上晃荡了好一阵子,我才有了“已经在车上了”的真实感。搭车的整个过程太快,容不得我作什么思考和决定,兄弟俩的坚决与果断让我只有顺从的份,所以一直有点迷糊。
汽车晃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垭口上。即使是坐在舒服的座位上,我们还是时不时会被剧烈的颠簸弹起来。后面的货舱里一直颠的砰砰响,估计自行车在后面就像炒锅里的菜一样被翻来覆去的颠吧?究竟被颠成什么样了呢?我的心一直悬的高高的,但是又不好要求停车下来看。本来他们带我是出于好意,如果我流露出心疼自行车的表情,难免会让他们觉得失望和不安吧。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往后面看,也没提自行车的事情。
一路上我留心路边能扎营的地方,果然从三千七百多米到山顶都没有什么适合的营地。甚至连中午吃饭的地方都不好找。如果没有搭车,这样的情况还真是麻烦啊。幸好糊里糊涂的就上了车了。
卡车一口气把我拉到了桑日县,回到了雅江边。
爬上卡车卸自行车时,我惊愕得差点跌掉眼镜:后货架上的行李全被甩下来了,七零八落散落在货舱的各个角落。水壶从水壶架上掉出来,水壶的盖子也被颠掉了!只有自行车还牢牢的绑在铁栏杆上,估计没有散架也差不多了吧?我不敢流露出心疼的表情,怕被他们看到了。连忙收拾东西扔下来。
还好卡车的货舱没有窟窿眼什么的,不然不知道会丢多少东西了。
用力向他们挥手告别后,我开始整理堆在地上的东西。
东西倒是都没丢,但是自行车被颠惨了。因为紧紧绑在铁栏杆上,车架被磨出了一片很深的痕迹。多亏了是钢架,如果是铝架的话估计都已经把车架磨出一个大窟窿了吧?再看后轮,……车圈偏的很厉害,都已经没办法转一圈。一晃车轮,哐当哐当的晃——后花鼓的轴档也被颠松了!——真是牛!轴档我上的这么紧,竟然还颠松了!这一趟,车子可真是遭大罪了啊。
我盘腿坐在马路边,专心修车。先把花鼓清理干净,换掉几颗已经磨得不是很圆滑的钢珠,上油脂,上紧轴档。然后把辐条都松了,重新圆了圈。弄好试骑了一下,除了后变速有点拖拉之外,其他的还好。
把东西收拾整理完,已经夕阳西下,傍晚六点多了。我骑上车开始寻找水源和营地。
这里的山都是光秃秃的土山,估计没有什么清澈的小溪,我就到路边的当地人家里讨了水,然后一边往桑日县城骑,一边找营地。骑了好几公里,终于在县城附近的雅江岸边的一片柳树林里找到了一个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