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车去尼泊尔(一):启程,南昌→昆明
D1-D2/2011.7.21-22
这是南昌的七月,夏天最为火辣的时候。阳光像针一般,刺在皮肤上,空气闷热而干燥,知了在樟树叶子下有气无力地呻吟。即便坐在屋里一动不动,汗水都可以沿着脊背涔涔而下。
我背着硕大的登山包,走下楼去,桑送我到公交车站。因为将离开南昌,半个月前,我就退掉了在市区租的房子,混在朋友的租房里,连同所有的行李,七八个大包裹外加一辆自行车,搬过去的时候整个儿就一搬迁户。
2路车,哐啷哐啷,驶向火车站。公交电视上全是姚晨的大嘴广告,“赶集了!”,放了N+1遍,更添聒噪。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
进了火车站候车室,人群密密麻麻。我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去昆明的车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发车。
突然手机响起来了,一看是朝阳姐!她说,她和兔子、云飞扬姐,还有小黑要来火车站给我送行,问我在哪儿,我告诉了她位置。穿过拥挤的人群,我翘首寻找,终于看见兔子穿着橘红色的前进队服,在人群里大声叫着“盼盼!盼盼!”大家的突然现身送行,是我没有料到的,很感动。
短暂的话别之后,带着飞扬姐送来的水果,还有大家的叮嘱和祝福,踏上了火车。
到昆明的这一趟车是一节绿皮慢车,人们被封闭在车厢里,就像附赠了免费桑拿,浑身的汗水如黄河滚滚而下。对面的一位大姐中暑了,另一位大婶在跟她掐人中。
已记不清流了多少次汗,T恤一会儿干,一会儿湿,身上黏糊糊的,像在岸上打滚的泥鳅。过道上站了不少人,很拥挤,跋山涉水走了5个车厢,没有热水,泡面也懒得吃了。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温度才渐渐降下来。
夜深了,车厢里的旅客们大多已经倚斜着头睡着。我完全没有睡意,望着窗外发呆,晚风一阵接一阵灌进来,凉快透了。心里突然有一点小迷茫,为这未知的行程。
列车不紧不慢地驶着,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湖南,进入贵州。进入贵州之后,山区渐多,天气终于不那么炎热了。火车穿过一个又一个漆黑漫长的隧道,看见黔东南的一片秀丽山水,一路是连绵起伏的山,山谷内间或有三两人家,屋舍虽陋小,却俨然有致,屋前阡陌曲折,鸡犬相戏,稻田泛青。
坐着或站在我周围的,是一群从江西前往云南的打工者。他们,一行十人,来自赣州石城,听同乡说在西双版纳有事做,于是集体前往那边打工,全部站票,南昌到昆明仅这一趟绿皮车,三十多个小时,他们说,这车是给没钱人坐的,好车都不往西开。他,来自新余,自言二十岁出来就到昆明打工,基本上一直生活在那里,上个月他还回了趟老家,家中还有两个念书的娃。他和他,都是江西老表,他在北京、唐山等地的工地上呆过,这次要去西双版纳,他一个表妹的老公说可去那边做缅甸的玉石生意,他也是来自工地上,呆过四川、青海等地,这次他准备到昆明谋事,俩人相谈甚欢,互通名姓,居然是同姓本家,于是互留手机号,于是这老乡在异地就有了纽带。我喜欢在火车上默默听这些人的经历和故事,这样会更了解中国,不管他们将去何方,祝愿他们都有一个好的明天。
在路上列车停下来的时候,山区里,会有一群小孩子追着列车卖山梨,梨很小,一块钱两枚,但买的乘客不少,因为这趟列车时间太长,还没有热水。卖梨的孩子在铁道上随着旅客的呼声来回奔跑,扒在车窗上,双手捧上梨,接过乘客手里的硬币,不一会儿就卖完了两篮,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挂满笑容。真希望他每天的生意都这样好。
进入云南已是第二个黄昏过后。第二天晚上十点多,历经三十一个小时后,火车抵达昆明。老友肯早已和他女朋友在火车站等候我多时了。打的到白马东区,住在肯单位的宿舍。肯曾和我一同进入南昌的单位,但几个月后转奔昆明,好几年未见。他长我八岁,在南昌时我们曾住隔壁,经常一起做饭、打桌球。听说他不日即将大婚,房子隔年也将交付,真替他高兴,真心祝福他们幸福。
是晚太累,好好洗了个澡,粘床便睡着了。

我在人群拥挤的火车站,排在队伍后面,等待着开往昆明的火车。

在火车上拍的,初见云贵高原。

在火车上拍的,铁路下面就是河流与峡谷,火车在崇山峻岭间行驶,穿过了一个又一个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