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忠烈祠祭
——“中国的悲怆永沉在我心底”:林徽因
作者:湘西老拐 金鞭溪鹰雏
湖南:1937—1945。
三湘四水烽火地,一条惨烈民族存亡的生死线,曾贯穿湖湘大地的南北,最后延至滇缅。要记住“十余万”、“九十二万”。
更有记住75年前挂在长沙岳麓山湖南大学礼堂大门上的那副对联:
雪百年耻辱,复万里河山,秦汉无此雄,宋明无此壮;
集三楚文章,吊九原将士,风雨为之泣,草木为之悲。
75年的岁月呼啸而过,没有哪一种硝烟不能散尽;75年的岁月转瞬即逝,没有哪一座城池不能固守。
但仰望星空的记忆永远固守,不能散尽。
2012年9月14日下午的忠烈祠,阳光,无语。
……
南岳忠烈祠,位于南岳风景区的罗家圪。1940年,忠烈祠祠址由当时的湖南省临时参议会议长赵恒惕(衡山人)等踏勘选定。1943年7月7日正式落成。忠烈祠“是国民党军队在正面战场浴血奋战抗战的产物,所涉及的人和事基本局限于正面战场”。
在“抗日阵亡烈士总神位”前,我们脱帽行三鞠躬礼,虔诚地表达近乎窒息的悲怆;金鞭溪鹰雏握着湘西老拐的拐杖行至碑刻“青天白日”和“游人到此,脱帽致敬”时,忘记脱帽,突然从台阶上大头朝下滚落,好在有“抗日阵亡烈士总神位”的保佑,肢体无伤,这也是对来南岳衡山祭奠的少,朝拜的多的“你死是为了谁?”的堪追!
在“安亭战役纪念碑”的周围,我们正蹲着四处寻找残留的碑文痕迹,一位老人走过来,轻轻地说:“没有字了,都洗掉了。”老人世居忠烈祠外,生于1947年。老人说,是“文革‘期间碑身上曾经用红漆写下了“农业学大寨”,而更早的是被凿毁于1953年的“抗战碑刻”,那时他6岁,没有留下任何记忆。
算一算,如今老人已经65岁了。
历史,未成远去。
南岳忠烈祠中立着37块将军碑刻,都镶嵌了年轻、俊朗的面容,有名有姓,有生、卒年,有血战至死的描述;祭祀台上的牌位,有部队的番号,有战死时战役的名称;祠外青山,有修复和没有修复的十九座坟茔;还有资料数字中,一以概之,统计多达“200万”为抵御外侮而阵亡的所有将士。
战争是没有人道的。但血和生命,从人道的逻辑上来讲,这是人世间最难抹去的黑暗的痕迹和记忆。它们应该带有活着的人,揣在胸口仰望的温度。
我们来南岳,不是来朝拜,而是想从南岳忠烈祠——这样一座虽不为人所知,但确实是代表民族的“中流砥柱”,最具代表性的中国抗战纪念“地标”开始,追寻一种细微、有温度、轻微灼伤的痕迹和记忆,俯视但愿不在发生的严峻时刻。
我们很想知道1937——1945永远长眠于潇湘大地上,那些不知名字、籍贯的活生生的年轻的官兵,最后一刻的音容笑貌。
自己的孩子是孩子,可人家的孩子也是孩子。
在南岳忠烈祠的上空,覆盖着一个激荡着民族热血、永不能忘记的历史天空。这是一个能够让我们给英雄下跪的地方!
相对于南岳万千祈福的人们,忠烈祠无疑是孤独和寂寞的,但英雄倒下的土地永远的一盆红红火火的炉膛。
忠烈祠从南岳东线盘山公路而上,不到四公里。而进山的环保车上山的时候,没有一台在这里停留,基本上都是下山返回的时候应游客的要求在此停留,但是从忠烈祠的最高处“抗日阵亡烈士总神位”往下走,倒着祭祀,也许这就是活人与故去人的差别。金鞭溪鹰雏突然大头朝下的摔到,可能就是寂静亡灵的堪问吧。
忠烈祠海拔700米,是一座坐北朝南、开阔向阳的主体建筑,占地235华亩,即180亩。当年历时三年,耗资1887万余元修建的忠烈祠,其总工程设计师之一的尚其煦先生,曾与周恩来一起赴法国勤工俭学,参加过南京中山陵的设计。现在我们看到的忠烈祠“酷似中山陵”。整座祠宇,划中轴线,按前低后高,依次为三孔拱门牌坊,“7.7纪念牌”、纪念堂、纪念亭和享堂五个部分。中辟草地。筑字“民族忠烈千古。所有用材,都是就地取用”名山片石“(花岗岩,当地称麻石)。整个格局,享堂居祠宇最高处。内设“抗日阵亡烈士总神位”(也就是“总行一礼”,即“恕不一一”但我们理解,这需要一种比海洋或天空更广阔的胸襟,祭奠我们全民族共同抗战的积血历史。),左右分列22座,如“第三战区左翼军小南翔广福战役阵亡将士神位”、“第九战区第二次长沙会战阵亡将士神位”等字样的第一、三、九战区各次战役阵亡将士神位,总计23座。不过这些“入祀将士”名单的十册谱牒,在1947年以后遗散,至今不知所终。
神位之下,四周分布了37块殉国将军灵碑。职位最高的是第五战区右翼兵团总司令兼三十三集团军司令张自忠,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兼四十七军军长李家钰。另外的三十五人,殉国时中将11名,少将22名,上校2名。年龄超过50岁的2人。但只有15人在1949年后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今天的南岳忠烈祠的周围,有郑作民、彭士量等将军个人墓碑12座,七十四军、六十师、一四零师等公墓。
2012年9月14日,我们原本希望能够拜祭所有的这十九座陵墓,却发现当年所辟的墓道已无踪迹可寻。其分布格局,除七十四军外有一块刻有国民党党徽和“游人到此,脱帽致敬”字样的石碑,其余墓葬,已没有如何指示标识。
1943年3月29日是忠烈祠最后的一次政府祭祀,尔后,没有任何人仰望星空。
1984年5月26日,当时的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特意来南岳走咯从瞻仰,看到忠烈祠享堂外悬挂了“蒋中正”题,其“烈”字特意少写了一点(“歹”字少写一点,意为烈士少牺牲一点)的“忠烈祠”匾额,胡耀邦点头道:“挂的好。祖国统一是大家的工作嘛。有的人为国家、为民族生存而牺牲,应该重视,应该纪念。”
1996年12月,南岳忠烈祠被核定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列为于“近现代重要史迹及代表性建筑”一类,编号239,分类号41。
据唐未之编写的文史资料《忠烈祠》记载:1938年11月25日,蒋介石在南岳主持召开第一次军事会议提出在南岳修建忠烈祠和烈士公墓。当时会议的各战场的主管几乎都谈到自己的阵亡官兵多“暴尸战场”不能掩埋,“言者伤心,听者敛容”。会议上,蒋介石“致训词”,就特别提到“暴尸”一事:“我军过去最遭敌人轻视的一点,即是我们阵亡的官兵的忠骸,有许多不仅不能抬回安葬,而且任其遗弃阵地”,“是我军最大的耻辱”,“我们忠勇将士为国捐躯,竟至死不得收骨,我们后死者如何对得起他们,还有什么面目见人”,“死无葬身之地,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衡阳保卫战,成为中国抗战后期最为凄厉、最为惨烈的一声绝响。
如此河山,如此人民!
1943年林徽因为在1941年3月14日对日空战中牺牲的三弟林恒写下悼诗,林徽因曾经迷幻了多少痴情儿男,但忧伤而决绝地告诉这位23岁的空军上尉,对他和“同他一起去的战友”的还念“历历在目”,而“中国的悲怆永沉在我心底”。
“弟弟,我没有适合时代的语言,
来哀悼你的死,
它是时代向你的要求,
简单的,你给了,
这冷酷简单的壮烈是时代的诗,
这沉默的光荣是你。…….
啊,你别别难过,难过了我给不出安慰。
我曾每日那样想过几回;
你以给看你所有的,同你去的弟兄,
也是一样,献出你们的生命;
今天你没有儿女牵挂需要抚恤同安慰,
而万千国人像已忘掉,
你死是为了谁!……
林徽因的《悼三弟》写于1943年,发表于1948年。
硝烟已冷,痕迹模糊。
南岳忠烈祠,南岳忠烈祠!
湘西老拐念念不忘的“芷江保卫战”,把中国抗战的荣誉归属了它。这就是著名军事战略家蒋百里的抗日需要“持久战”的伟大贡献。
和平未到绝望,绝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牺牲。
1937-1945的湖南。
“抗日阵亡烈士总神位”
南岳,衡山!
我们曾经来过!
如果再有灭绝种族的战事,我们能够义无反顾,匹夫有责!
南岳忠烈祠,我们的湘西大哥已经中断在内蒙古的会事,日夜兼程赶赴长沙,来仰望中华民族的“寿山”——南岳:衡山!
正如蒋先生所言:那样忠烈祠的“烈”为什么少一点——是希望烈士的血少流一点,待抗日战争胜利的时候再添上去。
历史不能假设。
谁也不能再活500年!
我们需要有仰望星空的能力!
南岳忠烈祠,愿您永远不再寂寞,如同一棵常青树,成为照耀华夏儿女生生不息,步入普世家族的通行证!
谢谢湘西大哥“高瞻远瞩”的指点,谢谢杨家界马扎的“张果老”引领,谢谢天门狐仙的“画龙点睛”,一并谢谢所有与我们同时同刻祭奠“忠烈祠”的不再寂寞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