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千算万算没算计到的是,500米高的达坂没把我怎样,公路却让我着实又遭了老罪。一开始我在图上测量终点桥头到垭口的距离直线只有五六公里,按经验讲沿山路的话差不多十五六公里了。但是一走起来我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那路不是马道而是探矿的简易公路,可以走越野车的因此不可能修的跟马道一样得挑坡度和地势。问题是人走快点可以追上马,可无论如何追不上四个轮子的汽车啊!那简易公路一走起来就打不住了,我这速度绝对算是狂奔了即使是脚受伤最后干脆走的没感觉了——我着急找那会和过来接我们的车啊!
我镜头里远方队友的身影时隐时现,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距离和他们慢慢近了起来,由大概15分钟路程缩短到10分钟路程。
这时候山谷里开始乌云密布,气象万千。远处一股浓密的雾气顺着山谷逆流而上朝我压来。很快我和这股雾气迎面相遇,雾气里夹杂的密集的雪粒伴着寒凛的山风扑面而来,一下子打在身上,打得脸和手生疼。能见度霎时降了下来,镜头里不再能捕捉到前方只有十分钟路程处的队友,一切只有靠自己在无尽风雪中前行,而且不知道终点在哪,还有多远。
这不知道终点在哪的路,是最难熬的。
中途有辆估计是地调队的车向我开来,我真还没打算上车就是想问问司机桥头还有多远,可当我一伸手司机却加油门轰鸣而过一点都不鸟我,气得我在风雪中大骂,无可奈何。
风雪渐大,能见度也越来越低。你知道终点并不是遥不可及可你就是怎么也走不到,外加上唯一获取信息的希望被生生打碎,失落不安一刹那涌上心头——果然,最后一天也不会让你好受的。我这时候只有默默把希望再次埋起来,不再去想那些希望的东西——它有时候会毁灭你——一直向前走吧,走到生存,或者走到毁灭。
天色也越来越暗,仿佛前天和大前提的痛苦回忆又要再次上演。
记得《肖申克的救赎》里面,Red向Andy说:“听我说,朋友,希望是件危险的事。希望能叫人发疯。”
然而Andy说:记住,希望是美好的,也许是人间至善,而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逝。
时间真的过的很慢,现在回忆里就像慢镜头一样。
当风雪中向导的红色冲锋衣再次出现在视野里,他大踏步向我走来,来接应我走到会合点。我心里终于可以舒了一口气:得救了。那一刹那竟然有要眼睛一模糊要晕过去的感觉——我太累了。
我知道,自己得救了。
我知道,自己终于走出了狼塔,走出了这群狼守护的塔山。
我知道,这一刻我最强烈的愿望只有一个——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