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麦俄扎六日谈 前传——风起于青萍之末 - 山伍成群 - 8264户外手机版

  山伍成群
本帖最后由 男儿本自重横行 于 2013-1-3 23:15 编辑

    这只是一篇小说,请记住这只是一篇小说。这篇小说来源于一个攀登者在暴风雪之夜,蜷缩在雪洞里瑟瑟发抖时候的构思。之所以用了一个如此拗口而又富有宗教气息的名字,是因为不想让太多人读到这篇小说,而写下这部小说的原因,则是因为在那晚的暴风雪中我隐约看见有一光影呈六翼四首状在头顶上空飞翔,为我们挡住了头顶的风雪。同时一个声音要求我,要我写下这部小说。

                                                        《前传——风起于青萍之末》

    一场狂暴的大风在开始时,通常是在青萍草上轻轻飞旋。我也不会想到一条普通的短信和几个短暂的电话,最后在那一天(A日)演变成一场灾难,并把我们深困其中,而无法脱身……

    故事的开始起于A日前一百天的一个下午,从我骨折手术至今已有接近两年,而距离我上一次攀登则有接近三年的时间。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和其他寻常的下午一般普通。和往日下午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天下午我的飞机晚点,我只能在机场百无聊赖的看着往来的人群,然后我收到了一条短息,只有几个字“他们成功了,雀儿山,阿式攀登”

     就是这条在寻常不过的短信,即刻就勾起我心中已经熄灭很久的火焰,也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无比怀念着往昔我在山上的岁月,还有对雀儿山无限的向往。从上海回来后我就开始着手征集雀儿山攀登的人员。人员很快就确定下来,都是相识多年相互很了解的袍泽弟兄——酱油、我、小葱和南京老板,虽然以前没有和南京老板一起攀爬过但也已经是相识多年了。当时我们的目的都很简单,就是完成对雀儿山的攀登。我们都没有想到就在不久之后,我又为这次攀登赋予了新的任务。

    雀儿山——藏语名为绒麦俄扎,意为雄鹰也无法飞过的山峰。突兀于青藏高原东南缘,位于川西高原,横断山脉的北部,呈西北、东南走向。其北衔莫拉山,南接沙鲁里山,北侧是自西而东的雅砻江支流玉隆河,南侧是由北环流的金沙江支流夕河和麦宿河。雀儿山主峰海拔6168米,坐标为东经99°4',北纬31°47'

人员确定后,攀登的具体时间和攀登计划却一直无法确定,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直到A日前四十天,小葱退出了攀登。攀登队伍似乎解体,计划中的攀登看上去就这样流产了,直到A日前三十天,事情开始发生变化。

那天我接到酱油的电话,告诉我雀儿山攀登小队已经重新组建起来,原定的冲顶日(A日)2012102日不变,攀登队员进行了重新调整。小葱退出,在原来攀登队员我、酱油和南京老板的基础上增加了两名队员:一名牙医以及一位神秘女士。胖牙医和酱油一起搭档攀爬甚久,彼此间配合已经较为默契,而那位女士则是牙医搭档。

就这样一支攀登小队就这样组建起来,我、酱油、南京老板、胖牙医和GDH。我和酱油、南京老板我们三人彼此熟悉,胖牙医与酱油配合已久,而那位神秘女士则是牙医的攀爬搭档。这样的组合…..看上去,似乎、似乎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在经过几次会议商定后,攀登的一切细节,从给养的携带、器材的准备、攀登线路及日程的规划都很快被商议敲定下来。看上去一切都已经计划好,只待攀登实施了,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南京老板的邮件,事情开始有了变化,也就从那一天开始雀儿山攀登被我赋予了更大的目的……

    南京老板邮件大意:他近日和我老师jon otto就我们计划的攀登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了诸多交流,jon otto认为我们制定的攀登计划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除此之外jon otto还告诉了他一个国际登山界对雀儿山攀登史的争论,目前国内主流普遍认为1988924日和25日由中国地质大学和日本神户大学组成的中日联合登山队的 10 人分两批沿北坡首次登顶。而国际登山界有一小部分重量级人物却认为雀儿山的首次登顶是由疯狂山峰探险公司前老板美国已故登山大师fowler1990年完成。之所以有如此大的争论,是因为雀儿山蕴藏着一个很大的谜案,至今未有解开,所以争论至今。而这个谜案也不为太多国人获知,而国内少有的一些获知者也因为种种原因对这个谜案三缄其口秘而不宣,所以这个谜案至今无人解开,对雀儿山的争论自然也就继续至今。

     我点击了下一页,系统却提示已经没有下一页。信件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我坐在电脑前,呆坐了很久,原来我一直认为我们了解的雀儿山竟然还有如此复杂的背景和历史,为什么对雀儿山主峰的首登居然还会有争论,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在简单不过的根本就不需要争论的问题。这有什么好争论的呢?谁先上去自然谁就是首登了,而且中日联合登山队和已故美国登山大师fowler的登顶日期都是有案可查的,一个是1988年登顶一个是1990年登顶。既然日期都那么明确,那么那一小撮洋鬼子那为什么还会认为是fowler完成的首次登顶?除此之外那个导致争论的谜案到底又是什么?还会有什么样的原因让知晓谜案的获知者对那个谜案三缄其口秘而不宣。

     我迫切想了解答案,打通了南京老板的手机,提示不在服务区,又拨提示无法接通。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搞的这般神神秘秘的,信件写一半眼看到了关键时刻,居然不写了。

打不通电话只能自己分析,分析了很久我得出结论:我想那一小撮洋鬼子一定是小时候念书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不就压根是智商有问题或是脑子都不好使,否则也不至于连1988年和1990年哪一年在前哪一年在后都不知道。这样的问题,还不用我想,连我家楼下每天只知道向我傻傻摇尾巴的阿黄都知道1988年和1990年哪一年在前。这资本主义国家还就是不好,这样的人都能成人还能成为登山大师,这些人要是放中国,这样的智商只配去特殊学校学习出来进特殊工厂,看来咱社会主义压倒资本主义解放全人类受压迫的人们是指日可待啊!

    就这样在分析和等待中又等了两天,在第三天晚上我接到了南京老板的第二封电子邮件。这一次这小子算是在邮件中把话说清楚了。我前些天自己的分析和推断其实都是错误的,我说的那一小撮洋鬼子人家不是智商有问题也不是脑子不好使。之所以会在两次登顶日期都有案可查的情况下,还会对山峰的首登有那么大的争议是因为,1988年中日联合登山队和美国登山大师fowler1990年所攀登的山峰根本就不是一座(为了方便逻辑推导能力很差的我,理顺两座山峰的关系,我将1988年由中日联合登山队首登的山峰在地图上标注为雀儿山A峰,而由foeler1990年所首登的山峰在地图上的标注则为雀儿山B峰)国际登山界那一部分重量级人物认为雀儿山真正的主峰是1990年由登山大师fowler所登顶的雀儿山B峰。而1988年中日联合登山队所首登的雀儿山A峰并不是雀儿山真正的主峰,现在国内攀登者所认定的雀儿山主峰就是我在地图上标注的雀儿山A峰。最后双方各执一词争论至今谁也无法说服对方,因为其实谁也无法出示可以说服对方的资料和证据。从雀儿山A峰首登三十余年来其后登山队攀登所拍摄的相片开看,雀儿山B峰确实是在A峰下方。但古怪的是从foeler所留下的B峰首登时所拍摄的相片来看,A峰的位置又离奇的跑到了是B峰下方…...而且至今,也没有人同时完成A峰和B峰的登顶,这样也就无法对两座山峰进行实地测高。所以关于雀儿山主峰的争论就整整持续了三十年,至今也没有答案。

    正在读南京老板所发的邮件是,系统提示有新的邮件,还是南京老板所发出的。点击开来,这封邮件里有jon otto所回复信件的原文,并附带了几张地图和一张相片。相片所拍摄的位置位于国内攀登认定的雀儿山主峰攀登线路上在靠近顶峰的位置,清晰的拍摄出了A峰和B峰的位置。从相片上来看。fowler所首登的雀儿山B峰确实位于中日联合登山队所首登的雀儿山A峰下方。

    除此之外,jon otto还在信件中提及,在若干年前他还曾经考虑过开辟一条全新的雀儿山攀登新路,并对线路的开始部分进行了考察,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实施这个计划,但是从前期线路开始部分考察的结果来看,规划新的攀登线路从理论上来说没有太大的问题,新线路的综合攀登难度和传统攀登线路相比,难度应该相差不大。邮件中所附带的地图则详细标明了规划的新的攀登线路,并注明了考察时所到达的线路位置。我将附带地图中标示的坐标坐标输入谷歌地球,新线路地区的地图很快显示在我面前,我将地图放大仔细审视。从谷歌地球上看,新线路的进入地点名字叫……干通,我承认我很邪恶,这个地名让我遐想了很久。新线路从干通进入冰川,穿过一个盆地在翻过一个垭口,抵达传统线路的C2营地。至于线路难度,从谷歌地球3D地形图上看,难度应该和传统线路差不太多,只是行进线路更短。

     jon otto个人认为雀儿山真正的顶峰应该是foeler所首登的雀儿山B峰,建议我们如果攀登团队的综合经验和能力足够,或许可以尝试下完成雀儿山B峰。并且jon otto还提及雀儿山B峰从foeler首登至今还无人登顶过,foeler是唯一一个登上雀儿山B峰的人。邮件的最后,jon otto很隐晦的谈到,雀儿山B峰的攀登线路和雀儿山A峰是相同的线路,从雀儿山A峰通过一条很窄的有几十米长的山脊可以抵达雀儿山B峰。

    最后是南京老板自己的意见:雀儿山攀登计划现已商定,并开始分头实施前期准备。可否考虑将攀登目标从原定的雀儿山A山峰 修改为雀儿山B峰,成为继foeler之后的第二批登顶人员。别且我们将会是雀儿山B峰的国内首登。

   阅读完邮件,我目瞪口呆的盯着电脑坐了半天。原来雀儿山攀登史上居然有如此大一个谜案。如果foeler所登顶的雀儿山B峰真是雀儿山的真正主峰,那意味着雀儿山首登三十余年来,再也无人登顶雀儿山的真正主峰……

    我要承认,我体能很糟糕,攀登技术很拙劣,我不是一个优秀的攀登者,或者说我压根就不是一个及格的攀登者。但即便如此,那封邮件让坐在电脑前的我内心剧烈的燃了起来。一个野心勃勃的计划很快就在我头脑中成形:计划从干通进入冰川,沿着jon otto所规划的新线路攀登,抵达传统的C2营地。经过C2营地攀登至C3营地附近,待抵达C3营地附近将营地尽量向更高的海拔挪动,寻求良好的地形扎营修整。并等待一个好天气,从C3营地出发同时冲击雀儿山AB两座山峰。冲击成功后,对AB两座山峰进行实地考察和测高。

    这是个野心勃勃而又宏伟的计划,囊括了雀儿山新线路的开辟,冲击考察雀儿山AB峰。我不知道我们能否完成这个宏伟的计划,但是我很清楚:不管雀儿山B峰是否是雀儿山的真正主峰,但如果这个计划成功将意味着我们将成为第二批登上雀儿山B峰的人,标志着笼罩雀儿山的谜案被解开,还提供有力的证据为围绕雀儿山攀登史持续三十余年的争论画上句号。并完成我老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完成的线路。

    以上这些就够了。那一刻,我感觉我将要经过一个传奇的十字路口,进入一个传说、现实和历史交杂的世界,并在那里写下我们自己的传说,将我们的名字刻入那座山峰的辉煌历史中。我们需要拿出勇气,像哥伦布一样走出地图,航向未知。我兴奋的将自己的宏伟计划编辑为电子邮件,发给了整个攀登小队,征询他们的意见。电子邮件的第一句很具煽动性:这将是一场史诗级别的攀登——我们是普罗米修斯,我们将前往圣地盗取天火,一窥传说的本源。

    在等待中过了一天,我收到了回复邮件。GDH和酱油都表示赞同。南京老板则建议既然是新线路,不妨寻求赞助商。很快攀登计划敲定。

    在攀登线路上,即按照我的设想,从干通进入,待进入冰川后,沿jon otto曾经计划的新线路行进。从谷歌地球上看,新线路需要穿过一个盆地在翻上一个垭口,最后穿越一片裂缝区最后抵达传统C2营地。待抵达C2营地后经传统C3营地冲顶雀儿山A峰,之后经连接A峰和B峰的刃脊冲击雀儿山B峰。冲顶成功后,对两座山峰进行实地考察和测高。在赞助商方面,初步还是锁定我曾经的老东家——kailas

     又过了两天,我收到了牙医姗姗来迟的邮件。牙医认为目前的攀登计划过于激进,原因在新线路上。谷歌地球可以看到jon otto在考察新线路时所到达的位置位于冰川入口。也就是说其实jon otto并没有真正进入冰川,这意味着从干通进入冰川一直到传统的C2营地我们没有任何的资料可以借鉴。而从谷歌地球上看,这一片区域地形不会比传统线路简单。胖牙医觉得走新线路风险太大,因为对于我们而言,攀登周期已经确定,只有三天左右的机动时间。如果那片未知区域无法通行,需要重新走传统线路,对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而且我们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供浪费。

     我想申辩,必须承认我无法抵挡新线路对我的诱惑力,虽然我也早就意识到了胖牙医所提出的新线路风险太大,但我还是不愿意修改攀登计划。这次攀登的宏大目标是我往昔的数次攀登都无法比拟的。我希望这是一次完美的攀登,而完美的攀登就包含了新线路的开辟。在我看来,如果我们完成了计划中的全部目标,这次攀登完全有资格问鼎我追求多年的金犀牛奖。五年前在羊满台的攀登,是我距离金犀牛最近的一次,所以这一次我真的不愿意放弃。

    最后牙医用一句话让我修改了攀登计划,牙医建议我去买块豆腐,往地上一摔在仔细看看。他认为新线路的冰裂缝不会比摔在地上的豆腐少,所以建议放弃从干通到传统C2营地的新线路,而沿传统线路冲击顶峰并实地考察和测高。

     很快攀登计划按照胖牙医的意见进行了修改:放弃从干通进入传统C2营地,改为沿传统线路从新路海BC进入冰川,经C2营地攀登至C3,从C3营地出发冲击顶峰并考察两座山峰的实际海拔。

    在A日前二十天,攀登计划从物资准备到线路策划最终完全确定下来,南京老板将我做好的攀登计划书,转交给kailas方面。

在焦躁中等待了数日,南京老板发来电子邮件表示kailas方面没有任何回复,询问我下一步计划怎样。我只能选择继续等待,我给kailas准备了如此丰厚的诱饵,我不相信他们对这个诱饵会不动心。宏大的目标、全新的发现、改写一座山的攀登历史,这些对一个公司的商业宣传而言有不言而喻的诱惑,如此丰厚的诱饵,我自己都早已动心了。

又过了数日,A日前两个星期,南京老板通知我kailas已经正式回复。因为时间过于仓促,公司方面无法准备物资和器材,所以不参与这次攀登。我顿了顿,强打起精神回复南京老板:喏,这下就剩下我们自己了,我们要做好咯,

A日前十天,我郑重带上了那串庇护我多年的沉香佛珠,抵达成都预定的住处。开门的是南京老板,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反正都是自家兄弟,也不用客气。放下背包,正面坐着的一位穿着穿着白色睡衣的女士,向我点点头微微笑了下。这位女士目测应该正是四八年华,头上梳了两条小辫子,生的是面黑齿白很是可爱。身边整齐的放了套冲锋衣,冲锋衣上绣缀着一个三角形的LOGO,我定睛看了看,那应该是一套KLATTERMUSEN。真是有钱人啊,我心里悄悄的感叹。Klattermusen是一个瑞典户外品牌,秉承没有思想的产品是仿制的设计理念,兼具了功能性和时尚性。即便在国外也是高端和小众的品牌。不用说了这位女士就是牙医的搭档,大家握了握手,算是相互认识了。握手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给这位女士取好了一个绰号——GDH。无它,人有钱人嘛。在没遇见这位女士前,哥几个自认为携带的装备不是螺丝头就是始祖鸟也还都是大牌了,得了今儿和这位女士只一个照面哥儿几个的装备就立刻屌丝了,所以人家叫GDH是名至实归的。

正在寒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许久不见的酱油,身后还跟着一位黑爷也一并走了进来。这黑爷一进门就很是豪爽的嚷嚷:你们可是不知,哥这次搞了个高端的Julbo雪镜,还没用过呢,这次上山先试试高端眼镜去,哟?你是?我仔细一瞧,哟!这一位黑爷爷可真是了不得,身长应该六尺有余不到七尺。脸大如烧饼面色黑红,壮硕肥美的身躯裹了件SHSHE的体恤。不大的眼睛上挂了两道浓黑像是画出来的眉毛,唇红齿白长的煞是可爱,形象颇像蜡笔小新和大头儿子的结合。那位黑爷见我正看着他,羞涩的向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不用介绍我也知道了,看牙齿就知道这位爷就是牙医,想来就是酱油说的他的搭档,那位攀冰甚是凶悍的牙医,此次攀登计划中的先锋攀之一了。看这位牙医的样,为了方便称呼这段时日暂且就叫他胖牙医吧。

还正在寒暄,南京老板已经把墙边的一个箱子倒扣过来,地上立刻被铺了满满一地的山之厨:“你们别废话了,赶紧的,过来分赃,捡自己喜欢的拿。”众人一哄而上,各自捡自己喜欢的口味拿。

南京老板站在一边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哥们儿够义气吧,这次的营地餐兄弟就全包了。今儿兄弟把山之厨所有的口味全带过来了,你们喜欢什么就自己拿。不是兄弟夸海口啊,我们公司是国内唯一一家使用冷冻干燥技术原理制造户外高山食品的公司。只要一杯热水你就能让你吃上正常的饭菜。赶紧拿,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这个是水果麦片粥,实验室的产品还没投产,我直接从实验室拿走了。你们试试,就当实验小白鼠了”

我站在一边小声问了一句:“在下川人,唯爱川菜。能够给兄弟开发点水煮肉片、鱼香肉丝之类的川菜不?”

当夜无话,各自上床歇息,次日收拾整理,全队向甘孜进发。成都到甘孜坐长途班车需要两天,因为修路路况很糟糕,整车的人被颠了个七荤八素叫苦不迭。如果说路况的糟糕尚且可以忍受,司机的审美才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从成都到康定,整整一天的时间,车上反复放着《我不是公主》之类在我看来应该诛作曲人九族的曲子。那曲子歌词俗点就算了,关键歌词还狗屁不通,全无逻辑可言:我不是公主不是大小姐 也很少穿高跟鞋 衣服会重叠 很难接受爱情的不屑 我不是公主不是大小姐 也会闪躲冷雨夜晚。我想作词者应该是城乡结合部非主流想通过这首二逼小调向乡村非主流炫耀自己的优越感。晚上九点,等我们坐的大巴晃晃悠悠算是到了康定时,我已经学会哼唱那几首二逼小调了。

找了个小店先住下,饿了一天找地方吃饭才是正事。找了个看着还算干净的小店坐下。正在等着上菜的时间,身边的胖牙医和南京老板已经趴在了窗台上,直勾勾的看着窗外正吞着口水。我很好奇,窗外是什么好吃,让这两位爷看的这般入迷。站了起来顺着他们的方向看去,哟,可了不得,这二位爷可不是看什么好吃的,这二位爷眼睛直勾勾盯着的地方是一间门帘半掩的小屋,小屋上方挂了块招牌名曰“姐妹休闲按摩”。小屋里面亮着暧昧的暗红色灯光,门口坐了几位穿着低胸短裙的女士。大白腿暧昧而有节奏的抖动着,让我想起我钓鱼时抖动的鱼饵。

见菜迟迟不上来,我走出小店打算四处逛逛透透气。刚踏上人行道,就有一个女人溜达到了我跟前,身上的裙子比刚才小店里的汤勺还要短。

“先生,需要陪伴吗?”

Nonmercimadame。”(法语:不要,谢谢,女士。)我膛目结舌,慌不择言所以结结巴巴丢出一句话,天知道我怎么说出一句法语。

胖牙医也从小店里跑了出来,盯着那名女子的大腿插嘴道:“很不幸,女士你太丑太俗气了。所以他不愿意。”

那名女士先是疑惑不解的看着我,继而又向我翻了翻白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声骂了一句什么走开了。

围着小店逛了几圈,我和胖牙医回到小店。菜还没有上来,胖牙医又端着小板凳趴窗台继续看小店对面的白腿妹子。又过了一会终于第一份菜端上桌子了。正所谓人类对食物的需求永远是在需求层次的第一位一样,第一份菜刚端上桌子,胖牙医和南京老板就立刻丢掉了刚才还直勾勾看着的妹子扑向了桌子。大家都很饿,端上桌子的菜很快就被我们风卷残云吃成了空盘子。当老板娘第四次进来上菜的时候,我发现她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狐疑。一桌子人,近一个小时没有说话,只管埋头吃菜喝酒想来她也没有见过。从她的眼神上来看,她应该是怀疑我们这一桌是一群黑社会正在开会。而这桌唯一的一个妞则是因为欠了我们的高利贷没钱还,待吃完这桌饭这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妞就要被我们这群人卖到门口那亮着暧昧红色灯光的小屋去。

又上了几道菜,众人算是吃了个八分饱,话渐渐多了起来。胖牙医抹了抹嘴巴上的油看着床位的暗红小屋对我:“太爷啊,你看这甘孜州的首府康定果然是名不虚传,各色场所也是应有尽有。我看啊,咱哥儿几个也别去什么雀儿山了,要不就在这康定好好玩些时日,在随便找个没人上过的小山登登得了,也算是未登峰咯!”

我也喝得有些多了,舌头有些打转,勾着胖牙医的肩膀嘲笑他:“牙医,这可算是高原。以太爷的经验来看。就你那一身肥肉,要想在这高原走动走动怕不太可能,估计还没上山,你就已经趴下了。”

坐在我对面,这次攀登计划唯一的女士GDH见我和胖牙医在一起说话也没有个正经,实在是有些过分,翻了翻白眼。

GDH这一提醒,我才想起只顾着和胖牙医开玩笑还没说正经事情,立刻酒醒了大半。端着酒瓶站了起来对众人:“弟兄们,明天到了甘孜修整一夜后天咱一大早就要启程开拔前往雀儿山了。这次攀登我们面对很多未知因素,从A峰到B峰是什么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总之这次攀登会是一次相当艰难的过程。但是如果完成全部目标,我们将改写这座山的攀登历史,这会是一次伟大的攀登,这次攀登也一定会被载入史册。努力吧,历史正在注视着我们。传说的本源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已经接近圣地,只待盗取天火了。”

众人纷纷举瓶,预祝此次攀登顺利。在康定的一晚就在闹腾中过去了,吃完饭喝的差不多的我被南京老板驾回房间丢回我的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微醺的我就被南京老板从床上拧了起来,丢上大巴,继续向着甘孜进发。因为路段正在施工,所以从康定到甘孜的路况较成都到康定而言更糟糕。很多路段已经看不到路,只有深及小腿的泥浆。汽车开上去,就像坐在过山车上一个坑洼接一个坑洼。上下起伏,把我颠的头昏眼花连前晚吃的饭也差点被颠了出来。

车上的乘客,以甘孜本地藏民居多。或许是平日已经坐惯了这样的车,丝毫不以为意。或是呼呼大睡,或是夹着烟吞云吐雾,加上藏民嗜食牛羊肉身上始终带着羊膻味。整个车上空气混浊,虽然我也是长期在外游荡之人,却也受不了这种环境,实在不堪忍受,只好把橘子皮放到鼻子上,闻着橘子的味道感觉稍微好了些。

看了看身边的南京老板,这小子也被颠的够呛,皱着眉头看着我。我转身对南京老板:“哥们儿,兄弟我已经快被这破车颠的快散架了。待完成这次攀登,管他谁呢花再多的钱请我,太爷也不来这山了,打死也不来了。这山的可接近性真的太差。从成都出发到新路海BC需要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从成都出发去尼泊尔或者欧洲登山也都已经到BC了。”

南京老板虽然也被颠的难受,但闻言后还面带鄙夷:“昨晚慷慨陈词的是你,现在叫困难的也是你。高尔基说,愚蠢的海鸭是不配享受战斗的乐趣的。眼下这点困难我看你已经把你颠的还剩半条命了,你丫就一不折不扣贪图安逸的花花公子。”

在烂路上又颠簸了几个小时,司机停下车,转过头来向着乘客:“一会就不停车了啊,你们要上厕所的赶紧,就在这里,男左女右”乘客们旋即就一哄而下,想来当地人对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吧。上完厕所,清点人数,车上却少了个人,一直昏昏欲睡的胖牙医一拍脑袋猛然惊觉:“GDH呢?GDH怎么没回来?GDH不见了!”

我和胖牙医一左一右分头寻找,无果。只能站在车门,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继续四处张望,还是没有看见GDH的身影。胖牙医眉头紧锁,双手抱臂站在一边骂骂咧咧:“我靠,这算什么事?古话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今回咱还没见到雀儿山的影子呢。就上个厕所,尼玛这GDH就不见了,这算什么啊?别是这附近的哪个山大王看上了咱GDH,把那小妞抢去做压寨夫人了吧?”

这时,一直站在我身后的一个藏族女孩拍了拍我,手指着一个方向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我俩:“你们是不是找和你们一起那个女孩啊,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那里,脸色很是难看呢”我暗叫一声不好,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跑去。没跑多远就看见远方一个绿色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我定睛一看那身影不是我们一直找到GDH却是谁。看见我GDH很尴尬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哎,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担心了。没事没事,没什么。就是高反吧,刚才上趟厕所居然差点昏过去了……别扶我,姐能走没事呢。”

晚上八点,我们抵达了进山前最后一个城镇——甘孜县。背上背包拖着在车上遇见的妹子我们费力的穿过了一群揽客的藏族司机的招揽,找了个小店先住下。待安顿好,已快九点,酱油和GDH去落实次日前往新路海的车,其余人找了个小店坐下等着GDH和酱油。

我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座暮色中的城镇。甘孜县是一个很小的县城,散布着几条散满了灰扑扑尘土的破旧街道。天空布满了厚重的云彩,只能朦朦胧胧的看出一个月亮大概的影子,高原刺骨的寒风也一阵阵袭来。

要承认,我是一个有些情绪化的人,我很困惑,此刻,我甚至有些伤感,我不知道我在困惑和伤感什么。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虽遇强人大敌,信徒依然战无不胜。”

“你没事吧?”坐在身边的lily碰了碰我,我很抱歉向lily挤出一丝笑脸。她独自一人要去色达五明佛学院,我们今天在车上认识。大家都是年轻人出门在外,又暂时顺路就结伴而行了。

或许因为出发在即,彼此都有些心事。南京老板只管抽烟,我和GDH则埋头吃菜。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lily有些不解问我和胖牙医:“你们都怎么了?今天不都好好的嘛?怎么到了这里就都低头发呆了?你俩不是挺能说的嘛,你们这次会很困难吗?”

胖牙医将嘴里的牛肉吞了下去。这样显得他的脸稍微小了些。又胡乱抹了抹嘴巴上的油,眉飞色舞很高兴:“没事没事,哎lily你别管他。这小子就是这样。丫就一见花落泪望月伤心的主,你别管他,他一会自己就好了。至于我们的目标啊,那可不简单。但是呢哥的特点是,善于打大仗!打恶仗!打无准备之仗!没事没事。”

我笑了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想到那个宏大目标我就有很大的压力,这次攀登对我真是太重要了,虽然出发前我们已经收集充足的资料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但我还是隐约有一丝不安。出发前我曾经对南京老板说过:对我老师而言,我只是个不及格的学生。而如今,不及格的学生却要沿着老师曾经走过的路前进,并完成老师没有最终完成的部分。除开这些还有就是我对未知的本能担忧。

南京老板像是知道我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我:“好好吃饭吧,别想了这顿饭可是咱进山前最后一顿正餐。下次想吃到这样的菜就得一个星期以后了,赶紧吃吧待明天进山了你会想念今晚的菜。对你老师而言,咱这次若是完成了,你就不是不及格的学生了,这次就算是你的毕业作业吧。”

胖牙医闻言,又吞下一块牛肉,一拍桌子说道:“南京老板说的极是,别想了啊!来来来,明天咱还进山,今儿就不喝酒了,咱就多吃肉多吃菜。待我们下山凯旋归来之时,咱还又来这里重摆酒席,举杯赞英雄!”

胖牙医这一下餐桌上本来有些沉闷的气息一下活络起来,出发前的最后一顿正餐就这样在喧闹中过去了。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回房休息,我陪着lily在小镇上逛逛。我们顺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夜已经有些深了,街道上的商铺大多都已关了门,高原的寒风一阵阵刮来,让我感觉眼前这个小镇更加凄凉。我很讨厌这种凄凉的感觉,但却很享受此刻。

回到酒店,我看着lily回到她的房间:“lily,你明天就去色达?”

“嗯,是,怎么了。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怎么了?”

“没怎么,注意安全路上,希望…….希望还能在见到你。”

lily笑了笑:“这句好像应该我说才是,应该注意安全的是你们。今晚很高兴,嗯晚安。”

回到房间,南京老板还没睡觉:“怎么了,看你怅然若失的样子?这次攀登你好像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有什么,老朱,我承认我有些担心。这个时刻唯有坚守自己的信仰,才能抵御未知给内心带来的恐惧。不管怎样,走下去吧。cast a cold eye , on life , on death , horseman , pass by .

抱以冷眼,看生、看死,骑士,策马向前

(前传结束)

楼主说,你丫必须去顶帖,于是我就老老实实来了……
你磨蹭了几个月就码了这点字??强烈鄙视!
我来顶一下。。。。。。
靠,得了前列腺炎了?稀稀拉拉的,还没到正题。
无图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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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酱油”的来了
元旦在秦岭攀冰时,又跟“胖牙医”碰面了,他说你叫我酱油,你这厮~~~
回复一下楼上各位,首先谢谢顶贴。这只是前传,全文在6到7万左右,现在写了5万字。目前正在谈出版商,所以正传暂时不会放出........还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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