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人的一天也许大部分都是从一碗拉面开始的。一觉过去肚子里的油水早已经消化殆尽今,所以这个早上的拉面为了过瘾,要了双份的肉。
吃过拉面,去打探路线,离开了这座城市的商业中心,才发现兰州已经有了很浓重宗教气氛,街上很多清真寺或者清真寺模样的建筑,有的还竖立着高高的塔,点缀在现代的楼宇之间。马路上带着小白帽的男人和裹着纱巾的女人也多了很多。这是一个讲究个性的年代,人们视撞衫为大忌,拼命朝着不同的方向打扮自己,尽管女人越穿越少,男人越穿越多是这纷繁变化的一条主线,但人们还是极力让自己变得与众不同,在我当下的生活经历中,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大一个群体,这么多人,因为某种不是人类本能的隐含的力量,不约而同的自觉自愿的把自己导像同一个方向,虽然眼前只是人们穿着的一个小小变化,但我已经隐隐感觉到一股力量的存在,他巨大无比,却无影无形,弥散在我眼前的每一个角落,一瞬间一丝惊恐或者是害怕从我脑中划过。
离开兰州前的最后一餐,去了路正义路的一家老店,杜记甜食。黄爷说可以吃吃甜胚子和灰豆子,店里的人也不少,还有几个老外。我一进门,门口服务的小伙子很热情,“要点什么?”“甜胚子和灰豆子”“要多少啊?”这可难住我了,这甜胚子和灰豆子是什么东西该怎么个要法啊?“灰豆子来一斤”我试探的说。“带走吧?”“在这吃。”小伙子乐了,“这东西汤汤水水的在这怎么吃啊,要一斤都是拿回去送人的。”呵呵,既然已经被人家识破了,我也就不装了,“我是外地来的,这甜胚子和灰豆子是什么东西怎麽个吃法啊?”“甜胚子和灰豆子一样来一碗,再来一碗酿皮子,一个人就差不多了~!”“噢,噢,这样最好,就这些吧!”我赶紧答应。和牛肉面一样换了小票,里面取餐。当地的这种经营习惯,无形中养活了很多小打印部,街上很多的打印店都用大字写着制作面票肉票。一种文化就是一条产业链啊,无数的人把自己的饭碗和这条链子紧密的连接在一起,比如谁能想到这兰州的牛肉面和小吃居然养活着这么多打印部啊,马克思说的万物都是有内部联系的,果然如此。甜胚子、灰豆子和酿皮子三碗白的红的黄的摆在了眼前,来个合影先。甜胚子像加了甜糯米的醪糟稀饭,灰豆子则像八宝粥,而酿皮子貌似面皮,不过吃着都还不错。吃饱喝足启程上路,当然不忘记再带一杯杏皮茶路上喝,实在是带着不方便,不然买他个几百杯,一路喝到拉萨去。
退房,结账,上公交去车站,买票检票,背着行囊轻轻一跃,踏上继续西去的班车。
班车沿着黄河驶出城区,驶入高速,又驶下高速,然后向着那连绵的黄色山脉前进。慢慢的班车驶如了一条黄色的峡谷,这几年去过很多地方,峡谷也见得多了,不过这种黄色的峡谷还是头一次见到,公路一边是一条奔流的大河,颜色和兰州看到的黄河比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远没有城区里黄河那么宽广的河面,但是奔流的架势却更加气势磅礴,呼啸翻滚着仿佛要冲开所有的阻拦和触及的一切。公路和河水弯弯曲曲,在两侧山脉的胁迫下向山的深处延伸。这山当然也是黄色的土山,而且很高,遮天蔽日的,让阳光没有办法直射进来,谷内的这中阴暗又使那条原本就气势汹汹的河显得多少有些狰狞。很难想象纯粹的黄土可以堆起这么高大的山来,哎呦,错了,应该是河水在疏松的黄土地上切出了这么深的一条沟来才对,正是这块土地的血肉染黄了这江河,河水又带着他们咆哮千里奔向大海。峡谷两面的黄土壁上很少能看到绿色,被夹在这样一条峡谷中,你不得不担心,那些黄土会不会突然崩塌,把你连同那河水深深的埋在下面,当然河水终究会再次冲破黄土的束缚,给崩塌的土地上再次切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而你就只能永远埋在了这里,成为了这黄土高原永恒的一个部分,而且还会有无数的后人顺着河水新切出的沟壑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从你身边经过,但没有人知道你曾经来过,你就埋在这里,在他们的脚下。颠簸的道路让你没法子专心的瞎想,路很烂,拉货的大车很多,这些大车扬起漫天的黄土,遮蔽了整个山谷,天空中不多的蓝色和路上的汽车都被笼罩其中,失去了他们原有的鲜艳色彩,这反倒使眼前的一切统一了色调,让这世界变得浑然天成,仿佛俺们的盘古大哥从来就没有劈开过这个世界一样。
在这不辨天日的峡谷中穿行了很久,终于驶出了大山,看到了河谷平原,一下子河道变宽了,河水变缓了,天又蓝了,树又绿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庄稼在河岸两侧铺开,风中摇曳着他们新绿的身体,像是在欢迎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呵呵。眼前的村庄就是我的目的地,从山坡减缓处开始一直延伸到河边。进来一趟如此艰难,所以这里俨然就是世外桃源了。
这世外桃源很少有外人来,所以没有多少旅店,勉强找了一家,条件也很差。也就一晚,将就一下,无所谓了。看看表六点来钟,还早所以放下东西出门溜达,打算穿过村庄到河边打几个水漂玩。顺着山坡往下走,进入村庄,路过村子的中心,这里貌似是一所学校,已经下学了,所以铁栅栏的大门紧闭。在校门口的一片空地上一群男孩在打篮球,一群女孩夹杂着几个男孩在嬉闹,大人们有的端着碗有的拿着茶缸,或坐或站三三两两的围着闲聊,一派祥和的气氛。穿过村庄看到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河,顺着小河就能到大河边了,这时太阳刚刚下山,天正是半黑不黑的时候,稍远处的景物已经变得朦朦胧胧,村外的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十分的安静只有身边的小河哗哗作响。突然,从身后的村庄里传来了高音喇叭的声音,虽然没有听过,但可以肯定这是穆斯林祷告的的经文。一个高亢的男音在忽高忽低,忽长忽短的如咒语般念诵着经文。这声音幽远而神秘,有着无穷的穿透力,仿佛能够穿越一切障碍,抵达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不,不光是世间,这具有魔力的声音一定能穿越时空的封锁,到达天堂,深入地狱。用不着经过耳朵,他从皮肤透过,直接涤荡着每一个灵魂。这个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夹杂着回响,在这空旷的田野和荒地上回荡,而我只能被这神谕般的声音紧紧的包裹着。以前好像只在涉及到中东地区的电视和电影中听到过这个声音,这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听到,还是在这没有人烟的且光线昏暗的荒野,不能不让我觉得毛骨悚然,更让想象力丰富的我联想到了电影和游戏中的一些场景,一群无知的游客或大兵闯进一座看似平静的小镇,然而在被某种意志突然召唤之后,安详的人们都变成了嗜血的僵尸和魔鬼,向那些闯入者发出一波波的凶残攻击。主人公们一个个的惨死,只有最帅的的男主人公和最漂亮的女主人公遍体鳞伤的逃出这血腥地狱。想到此处,哎呀,刚才空地上的那些人不会~~~~,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道路,还好没有什么人追来,又想咱身边也没有漂亮的女主人公,手头也没有武器装备,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搓搓胳膊上的寒毛,继续往河边走。正好黄爷qq在线,我把刚才的事情和我的心里活动和黄爷说了一边,说这场景真的很像生化危机4,钟声一响人们就变成了僵尸。黄爷看后,沉思了很长时间,用两个简短的字母回复了我“SB”,然后补充说“别乱跑早点回去。”
穿过一片庄稼地,踏过一片乱石摊,等真正到河边时,天已经全黑了。黑灯瞎火的,别水漂打不成再给掉河里头。所以明智的放弃了打水漂,搬起一块大石头朝河里一扔了事,掉头往回走。回的路上,隐约看到地上有东西在动,因为小黑影动的不快,也不是很多,一般被感染了病毒的异形都动作迅速,所以就没有瞎联想。掏出手机用手电一照,原来是许多小蛤蟆蹦来蹦去的啊,呵呵,拿手电吓唬吓唬它们,开始它们还使劲往前蹦想逃出我的魔爪,蹦了一会就蹦不动了,估计是体力耗尽了,就呆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萌啊。再次路过学校前的那片空地时,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了,呀,该不会是真的吧~~~~。我赶紧加快了脚步。快到旅店时那个声音又响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