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春节前夕,生性好游的几位小伙伴相聚,大家喝着小酒,商谈着春节玩乐的去处。谈着、谈着大家说不如就去小伙伴阿康家过年吧。
阿康那时只身在柳工作,回隆安老家过春节理所当然。我们一拍即合,定好了出发日子。
按约定出发时间,三位小伙伴踏上了去往乡下的行程。从
柳州折腾到隆安,在隆安县城已是傍晚,找一干净旅馆住下。年二十九清早,搭上了隆安去往布泉的中巴车。那是一辆极破烂的中巴车,行驶当中各种乱响充溢于耳,车厢里灰尘味、烟卷味、家禽味弥漫。
记得是车过南圩镇,然后就进入了漫漫山道。那路是何其的烂啊,沙土、石块的路面布满大坑。中巴车发动机轰鸣着,冒着股股浓烟,费劲滴爬行在急剧攀升的山道上,人在车厢里颠的东倒西歪,随着山的升高,尼玛!云雾都跑到车轮下方了!那下方可是陡坡、悬崖啊。我一度怀疑车会不会半路抛锚,把我们都甩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里。
头晕脑胀晃到一叫巴香的村口下车,然后
徒步两公里进入阿康家所在的村屯。大家向阿康家长辈问好后,就急不可耐地爬山、
探洞,玩的不亦乐乎。早把路途的颠簸、辛苦抛到九霄云外,到底是年轻哈。
是夜,大家吃过晚饭,围着一台黑白电视机看节目。山村电压不稳,其实就是电压太低。那宽电压冗余的电视机真是强悍,14寸的画面尽然可以缩到巴掌大小,而且伴音、图像(除了小)正常!随着电视机画面的缩小,屋内的灯泡也从25w变成了蜡烛之光。过来一会,电压回升,电视机画面恢复到14寸,灯也亮了几许。
除夕早上,小伙伴们商量到乡里的圩场上置办些年货,一是礼节,二是给年夜饭再加几个菜,大家喝个痛快。阿康从村里借来两辆
自行车,是载重型的28大永久。阿康独骑一辆,我带另一小伙伴骑一辆。
出村口往乡里的砂石路极具魅力!路实在是够颠簸。记得在放一个大坡时,车后座上的小伙伴竟然被腾空弹起!发出了惊叫!后来小伙伴说,他当时想跳车逃生,但车速太快,实在没勇气跳。只好在上坡时车速放慢跳下。山道就是这样,你艰辛爬了多少上坡,就有多少下坡给你补偿,不在这也会在别处。不过,后面的上坡我安排他在后面推车,我坐在车上假装卖劲蹬踏,不能让小伙伴光享受而不付出。小伙伴对此很有意见,但他的技术功底又无法支撑他在此地形下驰骋,只能靠我把握局面!嘿嘿~
突然,山道上俯视,见一清澈令人心颤的河流,如缠绕仙女玉臂的翠绿绸缎,在群山间缓缓流淌。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当然不包括阿康这个家伙,伦家在乡中念书时期,从村到乡,从乡到村,都不知走过多少趟,看过多少次这条河流。
骑行途中找空急问阿康河流从哪来,阿康说不知道。大汗!

你自己家门口的河流不知道从哪流过来呀。那这河流流到哪,不知道!爆布汗!:L:L:L
到了乡里,置办好鱼呀肉呀等年货,也到了中午饭点。小伙伴们合计一下,不如干脆到河边搞烧烤吧。阿康说河就在乡政府附近几百米处,于是乎大家溜达到河边。到了河边,一下我就傻眼了!只见这河流完全没有来源,就是在一小山旁,平地里突然就冒了出来,形成了一汪巨大的水潭。水潭之水越过堤坝,形成一道宽数十米的瀑布,向下
奔流。原来是一条地下河涌出地表,形成了地面河流。
若干年后,我查找不少资料,慢慢理清了关于这条河的脉络。因发源于隆安县布泉乡(严格意义上不是,河流是从天等、大新附近县份地下溶洞过来),称之为:布泉河。在布泉乡与南圩、屏山等乡镇交界处,有一季节湖,名为更望湖。布泉河流到更望湖,突然消失,更望湖也无向外的径流。我去过
新疆、
甘肃这一带河谷徒步,从这一点看极像西域一带的内流河,但溶洞暗河之水比那清澈的多。从表象看是内流河,实际上不是。西域内流河的消失主要是取用、渗透和蒸发,布泉河完全是来源于溶洞,消失于溶洞(个人观点)。
1995年的春节是个温暖的春节,水潭边的烧烤更添温暖,看着清澈美丽的潭水,游泳的兴致油然而生。一人负责掌握烧烤火候,两人下水开游,循环轮换。边游边吃着烧烤,喝着小酒,那种幸福的感觉就在码字的功夫还在回味。
年初一,从阿康家后院开爬村中的一座后山。开路前行,景致随高度变化而变化。登顶之时,视线豁然开阔。苍茫的天空下,群山无言、轻风无语,一路攀登的说笑戛然而止,时间仿佛凝固。默默站立山之巅,环顾群山,感受那神秘无言的力量。静立几分钟,实在难以克制心中的那种孤寂,对着群山一声大喊“嗷~”声音在群山中回荡、回荡,群山的气场如此强大,回声经久不息。
年初二,我、小伙伴与阿康话别,虽然阿康家人极力挽留也没把我们留住,说白了,我们不是无法忍受饮食、起居的差异,而是无法忍受山村平淡、寂寞的生活。这还是山村的春节期间,放平时更加难以想象。到底是年轻啊!
山村的出行异常艰难,走到村口一打听,次奥!那每天一班的中巴车在春节期间竟然放假停运。莫非我们要被封在山里?这恐怕难以令人接受。阿康也很着急,积极在大屯为我们联系。最后联系到村口一开台球摊的村民,言谈之中可以感受这种人应该是村中的能人,应该是先富起来的那种人。我们把他的手扶拖拉机给包了,请他拉我们到南圩镇,他要价40块,分文不少。好吧,40就40吧。上到车斗里,刚开5分钟,就再也坐不住了。手拖车斗那个颠呀,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位了,腰椎也受不了一下空中,一下铁凳子的待遇。然后就是两人扶着车斗前面的铁管,迎风站立。在不太颠簸的时候,我则果断地向车外招手,并亲切地用极重的乡音喊道:“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鸟。”俨然一副一号首长站在敞篷检阅车上一样,茫茫大山就是我们的受众。
到了南圩镇,然后转三轮摩托上到324国道,在国道某段路边下车,拦到一辆过路大巴直奔
南宁。
夜,躺在南宁招待所的床上,我和小伙伴嘀咕了几小时,都觉得明天回家还早,不如再玩几天吧。
然后就是大新、德保、靖西还有口岸龙邦等地一圈折腾。
时光荏苒,一晃18年过去,青年变中年。如果18年前我有老婆,如果我生养一个女儿,那女孩儿现在正是花儿一般的年龄。如果18年前我没去布泉这个穷乡僻壤,也不会有后来对布泉的时常的沉思。是的,布泉是个穷乡下,大石山区,异常缺水,水稻很少,广种玉米和木薯,在那我喝过玉米糊糊,听阿康说,平时也就星期天吃米饭,其余6天主食玉米。布泉也是个风景如画的乡下,那风景时常浮现脑海,挥之不去。
前几日,心血来潮,跟阿康短信聊了几句,告知阿康我要到他老家布泉去耍几天。阿康在柳州忙于工作,无法与我骑车同行,只能羡慕嫉妒祝福我玩的开心,说心里话我比较得意(真好户外这口的,心理一般都比较异类),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