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做米饭的名堂花样儿显没有面食多,较而言之,无论做法烹法都比面食简单。如姜维自谦说不会做饭,多是说菜烧得不太好,不是拿米没办法的意思。
烹米饭无外两法,一曰煮,一曰蒸。再有就是二者结合,先煮而后蒸。川中旧时烧米饭即是此法,名“甑子饭”。饭甑子乃木制,下大而上口略小,如一倒置木桶,但无底。有大甑子也有小甑子,小者径尺半,大者两尺许,那大小得看屋里头吃饭的人头多寡而定。
其法是米先淘洗后下锅,待煮开过芯,将半熟米粒捞起,筲箕里泌干,米汤另盛。米汤也有用的,或喂婴孩或作汤,剩的还可喂猪。再在锅中坐上甑子,甑底放上篾编活底,白布或纱布铺其上,将饭米尽倾于内。饭米需散而透气,勿压紧压死,盖上竹篾锅盖,锅底放水煮菜而蒸之,不几时把手板放在锅盖感受一哈温度,锅盖烫人了,米饭也就熟透熟透。饭菜一锅熟了
如此蒸好之甑子饭因泌去了浆,又松松散散地蒸透,便颗颗成粒儿,川语讲“颗儿是颗儿的” ,筷子好刨,不是一团团地挟着食的。老川人皆称甑子饭比它法烧成的米饭好吃,有嚼头咬口,又耐饥。乡间还有个说法,说烧得好的甑子饭,须“抓一把洒得过河”方为好。听时笑笑,这有些演义夸张,是折磨胃了。
这甑子蒸饭的方法,于旧时川中只是寻常,家家户户皆必备饭甑子以此法烧米饭。至于以锑锅或其它器物闷煮或直接蒸的米饭,只是权变之计,不成主流。
现今芦山饭店饭庄的,电饭煲高压锅烧饭。因食“豆花儿”、“粉蒸笼笼”一类的
四川特色便食,如配的不是甑子饭,则其风味大逊,算不得正宗。至于居家人户里,大概除少数乡里人家还会用饭甑子,其余的早已被老广产的电饭煲一统了米饭于天下,皆用不着甑子了。其实也很是正常不过,与时俱进则必会扔了一地旧物,没什么好惋惜感谓的。世事如此。
只有闲有暇时候,翻拣些旧物来细细静看,也会有些意思。与“甑”同音的还有一“烝”字,《诗经大雅》里《生民》一节有句:“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释之叟叟,烝之浮浮”。说的是周人祖先后稷率民祭祀的事,如翻为白话,大意如此:有的(人)舂米有的(人)舀粮,有的(人)簸糠有的(人)搓壳。淘米的声儿嗖嗖响,蒸饭的热气喷喷香。
诗中所言及的,许就是这甑子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