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雨崩,留在梅里的疼痛记忆——(老调新谈,新驴第一篇超详细游记)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本帖最后由 页页的远 于 2009-4-19 17:00 编辑

  不知从哪一天起,看腻了城市里的钢筋水泥,嗅够了飘浮在空气中的烟雾粉尘。仰头看天,是惨惨淡淡的蓝,憔悴又哀愁。终于不堪忍受,背包远行。直到走进雨崩,才发觉心中追寻的梦幻天堂,原来一直都在,只是自己从来不曾知晓。
     
这个夜晚,当我敲打着这些文字的时候,突然难以抑制的想念雨崩。雪山,草甸,湖泊,牦牛,藏民居,还有美得疑似梦境的夜色。
     
这样的回忆是甜美而残酷的,只因生活永远在别处。

     
当时心境已无从寻觅,只能借助零星的模糊记忆,写下这些文字,纪念那些湮灭的美好时光。

       一、时光逆流至20081024昆明,晴雨未知。

       下午,临近下班,懒懒的倦在椅子上。飞突然转过头来,我们申请公休吧。
      
心里又惊又喜。我们也有公休吗?

      
当然有,工作已经满一年了嘛。走,我们现在就去申请。


       于是,十分钟后,公休就这样申请下来了。匆忙间,把时间定在了1181116。整整九天。11月,已经过了色彩缤纷的季节,初冬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即便是四季如春的昆明,也添了几分萧瑟的气息。朋友说,这九天就在家呆着吧,好好休息。可是心里却躁动不安,只想离开去远方。远方,哪儿都好。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内一直在网上查攻略,查线路,并在论坛里发了个帖子召集同伴,联系好三个驴友新疆狮子,重庆落叶,浙江胡子。

       梅里雪山下的雨崩村、静谧的泸沽湖都是心中向往已久的地方。九天真是一个尴尬的时间,舍不下魂牵梦绕的梅里雪山,只能放弃泸沽湖。雨崩虽美,可是大家都没有长线徒步的经验,考虑到高原、气候和体力问题,也只好忍痛舍去。几番讨论后,终于定好了大致方向:丽江-虎跳峡-香格里拉-飞来寺-丽江。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后来在胡子的威逼利诱下,我们最终没能抵抗住雨崩的魅力。凭着满腔热情,莽莽撞撞的走向了雨崩。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路线定好后,心也宁静下来了。接下来的日子里,睡前醒后,闲暇之余,总会看着天空发呆。日历一页页翻过,就这样开始了放逐之路。



   
呵呵,是啊。你一定是看过狮子的游记了。
本帖最后由 页页的远 于 2009-4-19 16:59 编辑

     二、时光逆流至2008年11月8日   晴   昆明—丽江
    早上醒来时,已是阳光明媚。看看表,才9点,距离12点的航班还有一段时间。再次检查一遍行囊,把所有东西塞进登山包里,往肩上一背,沉甸甸的重量几乎要超出我的负荷。把零食拿走一半,把御寒的衣服也拿走几件,再次调节好登山包的背负系统,这回好多了。
    整装出发,阳光柔柔的拍打在肌肤上,心情也随之荡漾。希望这样灿烂的阳光能够相伴一路。送我去机场的路上,朋友再三叮嘱,不要去雨崩,危险。当时信誓旦旦的答应了他。雨崩虽然美如天堂,可是却始终感觉神秘而遥远。与雨崩美景相对应的,是高反、塌方、落石、泥石流等看似无处不在的危险。当我第一次看到雨崩的照片时,心里便清楚这是此生必定会去的地方,只是从不曾想过,我会以如此莽撞的方式走进雨崩。
    办好手续,过了安检,回头看他,莫名的忧伤突然涌上心头。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仿佛一别,就是经年累月的飘泊。强颜欢笑,向他挥挥手,转身朝登机口走去。不回头,不要回头。
    飞机腾空而起,一径攀升。看见的,除了云还是云。大学离家后,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度过一个人的旅途。和以往不同,此番目的地丽江,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不知道会看见怎样的风景,也不知道会遭遇怎样的人。
    50分钟后,抵达丽江。深呼吸,连空气都比昆明清新。在古城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栈。花草茂盛的庭院,原木打磨的桌椅随意的摆放着,躺在这样的院子里晒太阳一定是一种慵懒惬意的享受。
    安顿好后,背起相机游走在古城的小巷里。初冬的古城,依然人潮汹涌。接踵而至的游人,路边商铺的热情招揽,为古城增添了一份格格不入的喧嚣。走到大名鼎鼎的四方街,看着一队队在眼前晃荡的旅游团,兴致全无。继续拾阶而上,在一个观景台交了2元钱,走过无比陡峭的木梯后,终于站在一个狭小的天台上。放眼看去,丽江的瓦此起彼伏,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最终淹没在远方的薄雾里。
   

   
    走累了,回到四方街上。看见临溪的一张长椅空着,走过去坐下。旁边的长椅上也有一个女人独自坐着。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得知她明天也要去虎跳峡。不一会过来两个女孩坐在旁边,笑语嫣然聊得不亦乐乎。想起网上约好的同伴,掏出手机给狮子发短信。
    “狮子,我是小页。我到丽江了,你在哪呢?”
    “我也到丽江了。你在哪?”
    “我在四方街上坐着呢。”
    一小会,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正是狮子。“喂,你好。”话音刚落,电话便挂了。正纳闷,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一直坐在旁边的女孩正微笑的看着我。
    “小页?”
    “狮子?”
    不由相视大笑。后来得知,她身边的那个女孩是新疆的同事,也是这个下午在丽江巧遇的。所以我们说,丽江艳遇没有,巧遇到处都是。也许是因为这种奇特的相识,我和狮子非常投缘,相处愉快,将来也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原来胡子也早已到了丽江,他和狮子住在一个客栈里。据说,他被情伤所困,是来丽江疗伤的。可是来这之后,才发现眼前所见皆是情侣,不由直呼上当。倍受打击后,胡子一个人提前去户外俱乐部报了徒步雨崩的行程,想用自虐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嘿嘿。后来,胡子充分暴露了他的企图,见到听到单身女人,总会两眼放光上前寒暄一番:你有没有男朋友啊?你男朋友怎么没一块出来玩呢?不过除了这一点,这家伙满心自恋,横看竖看也不像情伤在身的人。
    当我们天南海北胡侃的时候,可怜的落叶正坐在大巴里上下颠簸着,要晚上7点才能到丽江。在饥肠辘辘中,落叶终于到了,站在南门等待我们去接他。胡子自告奋勇当向导,我和狮子跟在后面走得晕头转向。“到了。”胡子话音一落,狮子便抬起头左右观望:“等着,我连小页都能找到,肯定也能一眼看出落叶。”脖子都望酸了,也没发现有哪个人像落叶。奇怪,电话也通了,没错啊,可是人呢?赶忙打开地图,仔细看看。胡子忽然一拍脑袋,“哎呀,他在南门,我把你们带北门来了……”
    好吧,今天走这些路就当作徒步虎跳峡的小试牛刀吧。走啊走,终于从北门走到了南门,终于见到了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落叶。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落叶留给我的感觉竟然是:一个饥寒交迫的等待被认领的孩子。
    我和狮子囔着要吃腊排骨,胡子却神秘的说,我带你们去一家非常好吃的饭馆。他的故作神秘和“非常好吃”,让我们的腊排骨想法瞬间抛之脑后。于是乖乖的跟着他,又是一通七绕八拐,我和狮子恨恨的说,这个胡子,肯定是故意的,好卖弄他的方向感。恨归恨,脚下却一步不离的紧跟着,谁让我们都是方向盲呢。
    这番路总算没白走,饭菜鲜辣可口,饭馆的名字也很好听,叫“子非鱼”。到了子非鱼,自然少不了要点鱼了。可惜当我们想起拍照时,鱼已经面目全非了。
        大快朵颐中,惊闻胡子问落叶:“落叶,你有对象了吗?”我和狮子差点喷饭:“不是吧,胡子,难道你对落叶……”
    饭后出来,没走几步,突然想起,遮阳帽忘在饭馆了。拿回帽子,讪讪的笑着:“我偶尔会粗心大意,丢丢东西。”“哦”他们一脸的理解。可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丢三落四这个毛病和我打响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艰苦战。他们对我的这一特性,终于从点头理解到难以理喻再到麻木不仁。
    胡子的行程已定,我们三人决定和他一起去户外俱乐部看看。可是一看到徒步雨崩的路线和风景照后,我就彻底失去了抵抗力,和胡子站到了一个阵容中。没带登山杖,我双脚并用;没带够御寒衣物,我租总行吧;没提前吃好抗高反的药物,我买氧气瓶带着。实在走不动的话,人扛马驼的也要去雨崩。 狮子很快也缴械投降了,在我们的软硬兼施下,最终落叶仰天长叹一声:我豁出去了,跟你们一块去雨崩!
    手续办好后,已是夜里11点。顶着满天星光,回到客栈。想到雨崩,一夜的兴奋和激动。

   
本帖最后由 页页的远 于 2009-4-19 17:01 编辑

    三、时光逆流至2008年11月9日   晴   丽江—虎跳峡—奔子栏
    一大早被闹钟吵醒,洗漱,整理背包,出门时刚过7点。在四方街会合了他们三人,一起往北门走去。
    喜欢清晨的丽江,宁静安逸的感觉。
   
           
    终于见到了此行的另外四人,两队上海情侣,都是80后,开朗大方。向导小李和司机梅里王子都是典型的纳西汉子,晒得黝黑的皮肤,性格爽朗。蓄着一头长发的梅里王子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后来他定了两条规矩:其一,不得叫他司机要改称师傅。(司机,即死鸡。据说这和他曾经碾死的一只彝族公鸡有关,他为这只死去的公鸡付出了高达上千元的赔偿费,而公鸡主人的理由是:压死公鸡,气死母鸡,饿死小鸡,鸡又生蛋,蛋又敷鸡……所以最后他不得不赔偿这只公鸡及其子孙三代的价钱,而彝族公鸡也因此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其二,不得在车里说“郁闷”二字。问其原因,梅里王子非常认真的说,你们城里人真奇怪,每天吃好穿好的,有了钱就出来游山玩水,为什么会郁闷呢,出来玩应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啊,我不希望我的客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着他的灿烂笑脸,突然无言以对。真是羡慕他的简单明朗,回看自己,20几岁,却仿佛有了纳西人一生的哀愁。甩甩头,从这一刻开始,把心事放飞,我只是一个背包走在路上的人,没有过往,面朝雪山,坐看风起云涌。
     天南海北聚在一起的10个人,终于开始了共同的旅程。从丽江到虎跳峡,一路风景如画。车开在这样的路上,连呼吸都愉悦起来。狮子说,这条路让她有了回到新疆的感觉。我没到过新疆,只是觉得此刻仿佛身处梦境一样。
   
        一个弯拐过,一大片连绵不绝的云海突然闯进视野中,据向导小李说,这也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云海。云海腾空在峡谷之上,哈巴雪山与玉龙雪山遥遥相望。 一直以为云都是高高在上的,原来云也可以触手可及。
   
            “王子,唱首歌吧。”突然有人提议,我们自然跟着起哄。王子爽快的答应了,扯着堪比阿杜的沙哑嗓门,唱起了一首纳西歌。几曲唱完,我们大声叫好。
    “王子,你的声音好像阿杜啊,要不你唱一首阿杜的歌吧。”
    “阿杜?我不感兴趣,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们放一首好听的歌,这两天我正学着唱呢。”
    “好啊,什么歌啊,你这么感兴趣?”
    “嘿嘿,歌名就是~~~~~《两只小山羊》!”
      初听此歌,还真不适应。但看着王子无比陶醉的神情,只得打开想象的翅膀,把河流想成草原,把雪山想成小山羊,不知不觉也沉醉其中。直到……
    “王子,怎么这《两只小山羊》播了这么久啊,这歌到底有多长时间?”
    “哈哈,因为这整张磁带都是《两只小山羊》。”
      ……难怪我的思绪怎么也收不回来,仿佛漫山遍野都是小山羊。 此后只要有人建议听歌,《两只小山羊》一定必不可少,成为王子的保留曲目。
     一路高歌谈笑,很快就到了长江第一湾。下车,耳朵开始出现耳鸣的症状。问王子,这里海拔多少,他说才2000多呢。有点担心接下来的行程,但愿不要有高反。
     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长江第一湾,这里只有一个小小的集市,卖些水果食物。后来得知,之前看到的那些壮美的照片都是航拍的。大家自由活动,我的镜头追逐的始终只有雪山。
   
    短暂停留后,重新上路。看着我不停揉耳朵,狮子说,不要紧张,心里放松下来就好了。果然,深呼吸,放松,耳鸣好多了。中午到达虎跳峡桥头镇,由于地方保护,我们不得不换乘当地车辆,才能进入景区。小李坐在副驾驶,神情紧张的盯着路边的高山。原来,进入景区的路上有几个落石区,每年都有车辆在这出事。一边是高山落石,一边是万丈悬崖,心惊胆颤中只能暗自祈祷,所幸一路风光迤逦,很快就转移了我们的注意。
   
    虎跳峡分为上、中、下虎跳三段,位于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之间。峡口海拔1800米,海拔高差3900多米,峡谷之深位居世界前列。虎跳峡以奇险雄壮著称,其中又以中虎跳风光为精华。常规旅游团一般只到上虎跳便折头返回。我们此行目的地是风光最好的中虎跳,有3-4小时的徒步游玩时间。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沿着highway花2—3天全程徒步上、中、下虎跳,是最好的选择。
    到达张老师家,交了10元的买路钱,带着一瓶水,兴致勃勃的开始了此行的第一次徒步。张老师小路是一条仅能容下一人的羊肠小道,因为是径直通向谷底,所以陡峭无比。如果是雨天的话,路面泥泞烂滑,将会非常危险。因为路况良好,我走得还算轻松。1个小时后,我和胡子率先抵达峡谷底部。照山照水,拍得不亦乐乎。
    栈道是从悬崖上凿出来的,靠近峡谷的那端少有扶栏。
   
    虎跳峡天生桥,看似狭小的桥面,其实能行驶车辆。一直在想,从天生桥上疾驰而过,该是怎样的意气风发。
   
    峡谷底端,山体险峻,金沙江湍急的流过。
   
        回程的路上,有两条路,一条是沿着张老师小路原路返回,另一条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梯。小李微笑的看着我,敢不敢走天梯啊?敢,有啥好怕的,想当年我也曾经是个野丫头。于是兵分两路,我和胡子跟着小李走天梯,狮子落叶他们原路返回。
    抬头看去,天梯几乎呈90°垂直向上,并且没有任何保护措施。难怪不少游人到了这里,望梯兴叹,折头返回。我第一个爬,小李在下面喊,抓紧了,不要往下看。可是越爬越顺手的我,中途还是忍不住回头了,向下看只能看见后来人的头,忘了是胡子还是小李,硕大无比的脑袋完全遮住了他的身体。
    中途休息,又交了10元的买路钱,买了一瓶5元的矿泉水。胡子问,你之前的那瓶水呢?答,忘在峡谷里的石头上了。喝水间隙,突然从天梯上爬上来一个50岁左右的阿姨,虽然气喘吁吁,可是精神抖擞。大家惊叹无比,纷纷为那位阿姨喝彩。看来天梯也不全是年轻人的天堂。休息好,接着出发。爬得正兴起呢,天梯居然没了。小李说,接下来的路就是沿着山路径直朝上,回到张老师家。哎,相比天梯来说,走山路真是枯燥无趣,多希望这天梯能够一直通到公路上去。
   
        回到张老师家,居然遇见了之前在丽江四方街上聊天的那个女子。告诉她我们要去雨崩,她非常惊讶,啊,那里好像又雪崩了。不是吧,雪崩就意味着封山,赶忙给飞打电话,她说云南新闻里没有报道。依然不放心,又让朋友上网查询,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半小时后,狮子和落叶他们终于到了,狮子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要离开了,临走前再次回望虎跳峡。我知道我还会再来,下一次的目标是全程徒步上、中、下虎跳。
    开往香格里拉的路上,哈巴雪山一路延绵。
   
    因为季节不对,路过小中甸时,只看到一片荒芜。香格里拉,与你相约在春天。
   
    过了香格里拉,天色很快便黑下来。途中路过殉情谷,相传是因为一对情侣在此跳崖而得名。殉情谷再往前开不久,便到了情人湾。王子说,因为此地湾多路急,人在车上容易左甩右晃与他人肌肤相触,所以单身男女容易在此擦出火花,故名情人湾。此言一出,我和狮子几乎同时想起了坐在后排的胡子和落叶,不由得会心而笑。
    临近奔子栏时,沿着一道桥梁跨过金沙江,我们便到了四川境内。夜色中,王子指着前方的一条路说,这条路就是通往四川稻城的。稻城亚丁,又是一个让我无比向往的地方。当时和狮子真有一种冲动,想跳下车径直往稻城走去,去那看看让我魂牵梦绕的贡嘎雪山。可惜,过了贺龙桥,我们又回到了云南。我只能隔着金沙江,遥望那条通向稻城的路。贡嘎,就让你继续留在梦里,指引我的俗世人生。
    奔子栏曾经是一个茶马重镇,可是如今已经看不到它辉煌的过往。道路两边是清一色的藏式旅馆,人们的脸上早已洗去了风尘的气息。我只能从藏民不羁的眼神里,从滚滚流过的江水中,去追忆那湮灭的繁华盛景。
    晚饭过后,简单洗个热水澡,便早早的睡了。明天又是一页全新的风景。
更新喽更新喽!
本帖最后由 页页的远 于 2009-4-21 23:31 编辑

    四、时光逆流至2008年11月10日   晴   奔子栏—白马雪山垭口—德钦—西当—上雨崩
    一早起来,又是晴空万里。心情也如这天气一样,艳阳高照。今天将要路过白马雪山垭口,海拔4292米,是此行的最高点。高原,这样的喜欢高原。
    想起17岁那年,顽劣不羁,一个人填报了高考志愿,不顾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的来到昆明。对于从小在福建长大的我来说,昆明的天空显得宁静而悠远,站在七楼阳台,抬头看天的时候,总会有微微的晕眩。后来,年岁渐长,初始哀愁的滋味,再看天空,已寻不回当时心境。直到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百无聊赖的翻阅着书籍,一抹蓝色突然照亮了我的双眼。那是一张绝美的风光照,圣洁的雪山高耸入云,澄澈的湖面倒映着湛蓝的天空,湖边是大片浩瀚的花海,几只牦牛零散的点缀其间。高原的气息,就在那瞬间扑面而来,我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它。大学毕业,家人不断催促我回福建,总是找遍借口婉拒。原谅我,已经把心交给了这片土地,昆明纵然万般不好,却是离高原如此近的城市。回到福建,只会更添怅惘。
    很难解释这样的心情,当汽车在蜿蜒的道路上艰难爬升时,我竟然希望这样的坡道能够一路延长。就这样一径上坡吧,让我离蓝天近点,再近点。
    11月的高原,雪域冬景已经初见端倪。一道弯拐过,白马雪山赫然再望。
    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王子把车停在了路边。耳鸣再次卷土重来。深呼吸,空气清冷而凛冽。
    “落叶,给我拍张照吧。”
    “好,一,二,三,小页回头。”
   
    香格里拉租用的棉衣太过宽大,套在身上,像一个钻进衣服套子里的人偶。
    在王子的催促中,大家终于上车了。继续上坡,半小时后,又到了另一个绝佳的观景地。王子再一次被迫无奈的停车。
     跑到路边的小雪坡上,看着对面的雪景,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或许,这样的景致,只该静默。
           
    短暂停留后,又上路了。因为今天行程紧张,下午还要徒步走进雨崩,为了避免走夜路,一路都不敢多做停留。
    坐在前排的我,只能透过车窗,用镜头记录下这一条海拔4000多米的天路。
   
    路依然在雪中蜿蜒,放眼望去,视野极其通透。
   
    又是一个弯拐过,终于看见了梅里雪山。王子兴奋的大声喊着:“我回家了!”我们都笑了。
    蓝天下的卡瓦格博,无比圣洁。
   
    王子,你真幸福。多么希望我也可以坦坦荡荡的把梅里当作自己的家,每个月回家看几次。奈何人在俗世,身不由己。
    车上渐渐静下来,每个人都看着窗外,怔怔的发呆。 除了王子,王子依然在专注的驾驶。
    临近德钦时,道路又塌方了。施工队正在紧张的抢修道路。王子把车停在一张大卡车后,看着路边山崖上的落石不断掉落,不禁担忧起来。
    “王子,车停在这不怕被落石砸到吗?”
    “没关系,这些都是小落石,不要紧的。”
    王子话音刚落,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大家一看,不由惊呼。好大的一块落石啊,足有半个西瓜大了。这要被砸中,如何得了。
    心疼爱车的王子,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倒退了10多米。远离落石区后,我们终于放下心来。
    看着缓慢的施工进展,正当大家焦急无比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张德钦的出租车径直往前开去,司机下车和一名施工人员交谈后,施工队竟腾出了一条小路。王子眼疾手快,连忙催我们上车,紧跟着那张出租车,终于过了塌方区。在藏区,藏民真是享受优惠待遇啊。之前我们交涉了好久,施工队硬是不领情。
    到了德钦,大家都饿坏了。看着饭馆门口晾晒的牦牛肉,口水直流。店里有几个藏民正在吃炒饭,看上去美味可口。嘿嘿,跟着当地人吃准没错。于是我们也依葫芦画瓢,要了8份牦牛肉炒饭。落叶只吃了一口,就嫌腥味太重无法下咽了。后来他只好去买了两个馒头干啃,在我们狼吞虎咽的衬托下,抓着馒头的落叶显得无比可怜。
    “不腥吗?”他问我。
    “呵呵,其实是有点腥啦,但是真的饿了,管不了那么多。”说着,又把一团饭塞进嘴里。
    吃饱喝足,抹抹油嘴。几个人走到街上。
   
    “天真蓝啊。”“是啊。”
    “雪山真漂亮。”“恩。”
    看来真是民以食为天,一顿饭下去,上午的深沉一扫而光,废话也随之多了起来。
    “上路喽!”王子一声吆喝,我们又回到了车上。路过飞来寺,看见梅里往事一闪而过。坐在里面,喝一杯香浓的咖啡,看着窗外的雪山发呆,一定非常惬意吧。
    胡思乱想中,突然听到王子的声音。
    “看,那边就是西藏的界碑了!”
    西藏,又是一个梦,一个搁浅的梦。比贡嘎还遥远的地方,当我站在西藏的蓝天下时,不知已是哪年哪月。
    澜沧江边,一条陡峭的小路迂回婉转。汽车便在这条险峻的沙石路上一直颠簸着。窗外,不时可以看见一个个村庄,绿意葱葱,在初冬荒芜的峡谷中格外醒目。
    过了澜沧江桥,便进入梅里景区。往右通往明永冰川,往左通向西当村和雨崩。快到西当时,弯急路窄,路面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碎石。
    “王子,心疼你的爱车了吧?”
    王子无奈的笑:“我的心啊,火辣辣的疼哦!唉,老婆,委屈你了。”
    “老婆?”
    “是啊,我经常在外面东奔西跑的,就这车陪我的时间最多了,所以就叫它老婆了。”
    痛苦的煎熬中,终于看见了西当村,大家一阵欢呼。一路颠簸后,每个人都是腰酸背痛。向王子告别时,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等着吧,两天后你们一定会非常想我的,嘿嘿”
    可能过于兴奋了,我特意新买的御寒帽,也忘在了王子车上。此后两天,我不得不裹着宽大的红棉衣,戴着薄薄的蓝色遮阳帽。
    骑骡子,还是徒步,这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同行的另外三个女孩都决定骑骡子,小李问我,“你呢?12公里的高海拔上坡路,徒步的话,半路走得再累也没有办法哦。”
    想了想,徒步吧。行李用骡子驮着,轻装上阵,只要不出现高反应该没有问题。我要用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向心中的天堂。
   
    抓着一瓶氧气罐,带着一瓶水,我,小李,落叶,胡子,小葛,Anson,一行6人上路了。
   终于体会到高原徒步的艰难,也终于意识到没带登山杖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从海拔2200米的西当,径直上到海拔3700米的南宗垭口,12公里上坡路,几乎呈60°的陡坡,很多时候,我都是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心跳急剧加快,耳鸣一阵阵袭来,疲惫不堪,气若游丝。三步一停的走了15分钟,再也支持不住,瘫坐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高原稀薄的空气。连服过兵役的警察小葛也说,徒步雨崩真不是一般的累啊。
    休息了10分钟,再次上路。Anson非常绅士的把他的登山杖让给了我,逐步调整呼吸步伐,身体终于适应过来。除了耳鸣依旧,腿脚轻盈了许多。不知不觉中,我和胡子居然走在了队伍的前列。沿途不断遇到运送物资的马帮,藏民总会爽朗一笑,大声问好:“扎西德勒!” 于是,我们也礼貌的回应他们:“你们好!”后来,被藏民的热情感染,再遇马帮时,我们也会主动喊出:“扎西德勒!”扎西德勒,因为有了彼此的祝福,虽然疲惫,心里却充实而美好。
    快到第一个休息驿站时,看见一片开阔的地形。可以想象,这里的秋天该有多么缤纷烂漫。
             
    接着往前走,不久就到了第一家驿站。
   
    坐在这休息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骑着骡子的狮子。也就是这天,我才知道原来两条腿也能走得比四条腿快。
    再次上路,身体已经完全适应过来了,耳鸣的症状也逐渐消失,于是把登山杖还给了Anson。我,胡子,小葛走在前面,落叶和Anson在后面慢慢走着。一路上,遇见从雨崩返回的驴友时,我们总要激动的冲过去。
    “还有多久才到垭口啊?”     
    “呵呵,快了,快了,加油哦!”
    啊,快了!低头狂走,半小时后又遇驴友,再问,还是快了。又走一小时,答案依然是快了。每个人都说快到了,可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垭口依然在遥远的前方。
    小葛说,“这个雨崩到底有多美啊,这么多的人甘愿走上几个小时也要进去看一眼,不行,我得问问下山的驴友。”
    一个驴友说:雨崩美不美啊,你自己看到就知道了,呵呵。
    又一个驴友说:雨崩啊,你觉得美那它就是美的,你觉得不美,那它就不美,关键看你的心境了,哈哈。
    越问越玄乎,我们都笑了,小葛啊,还是别问了,不管美不美,你都会亲眼见到的。
    走过第二个休息驿站,在这喝了一碗酥油茶。
   
    走到第三个驿站时,随着海拔升高,穿着两件衣服的我,被冷风吹得头疼无比。十分钟后,驼背包的骡子终于上来了,穿上棉大衣,身上暖和多了。
   
    继续走,咦,胡子怎么不见了。小李说,不用担心,他肯定不会迷路的。后来才知道,胡子走岔了路,结果一个人提前到了上雨崩。
    当经幡陆续出现在路上时,我知道南宗垭口终于要到了。
   
    海拔3700米的南宗垭口,可以清晰的看到卡瓦格博之妻——神女峰。
       
    到了垭口后,西当的马帮突然说,天色已晚,他们不想进雨崩了。于是大家背上背包,集体徒步,从垭口到上雨崩。因为行进速度太慢,快到上雨崩时,我们不得不走了一段夜路,我的头灯也在此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走完6公里下坡路后,终于到了海拔3200米的上雨崩。我们的客栈就叫,雨崩第一家客栈。一进客栈,就听说今天有两个女孩在去冰湖的路上迷路了,已经有几个当地的向导进山寻找了。暗自祈祷,希望那两个女孩能平安回来。所幸,后来向导终于在山上找到了她们,把她们带回雨崩时已是深夜。
    放下背包,又饿又累。8个人坐在一起,点了一桌饭菜,其实细看,翻来覆去也只有土豆白菜和腊肉。因为雨崩的物资都要靠骡子从外界运进来,所以这里几乎没有时令蔬果。当地藏民一年四季都吃土豆腊肉。
    饿坏了的我要了一大碗饭,吃到嘴里不由噎住了。雨崩的饭,真是硬啊。小李说,这里的饭都是用高压锅做的,因为海拔高,所以吃起来总是半生不熟的。人是铁饭是钢,好吧,我忍。昏暗的灯光下,就着土豆腊肉,扒着硬硬的米饭,终于吃下了这顿饭。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丽江腊排骨又挂在了我和狮子的嘴边。我们总是安慰自己说,等回到丽江后,一定要点一大锅腊排骨,一次吃个够!那几天里,吃一顿丽江腊排骨,便成为我和狮子的终极目标。{:4_115:}
    因为从西当开始徒步后,手机就一直没有信号。问老板有没有公用电话,老板说有一架,但是打不了长途,只能打到德钦,10元一分钟。这一刻,我是多么希望看到中国移动的信号塔啊。
    落叶出现了高反,饭后便早早回房了。我和狮子洗漱过后,决定去看看他。“打牌吧。”突然有人提议。可是打什么呢?“要不我们玩开火车和抓乌龟吧!”我脱口而出。没想到这个提议得到了狮子和落叶的大力支持,除了满脸郁闷的胡子。
    胡子说,“我们去村里转转吧?”
    “不去,这么晚了,小心遇到母狼!”我们一致反对。
    胡子没辙,不愿和我们玩开火车的他,决定一个人去村里听歌。
    “慢走,小心母狼哦!”我们三个一脸坏笑的目送他出门。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们开着火车玩得不亦乐乎时,胡子披着星光回来了。
    “怎么样?遇见母狼了没?”我们满脸期待。
    “没,我魅力不够啊。”
    咳,没劲。玩累了,看看时间,已过10点,该睡了。推开门,站在走廊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雪山,我突然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雨崩,我真的来到了你身边吗?为什么这一刻,我竟分不清是梦是真。
本帖最后由 页页的远 于 2009-4-23 22:25 编辑

    五、时光逆流至2008年11月11日   晴   上雨崩—下雨崩—神瀑—上雨崩
    清晨的雨崩,宁静而美好。雪山依然静默,村庄依然安详,几缕炊烟,几束朝阳。
       

    今天的早点是老板花了1个小时才煮熟的面条,吃完早饭,我们便出发了。落叶高反,狮子腿疼,他们决定在雨崩修养一天。行走和静处,各取其美。
   
    迎面走来一个马帮,蹄声清脆,驼铃声声。
   
    路过青年客栈,看见一只藏獒,神情无比骄傲。
   
    上下雨崩,看似很近,其实路并不好走。
   
    到达下雨崩,从村中穿行而过,记住了这家客栈的名字,雪色浪漫。
   
    水,涟漪荡漾,清澈见底。
       
    这一方神庙,不知已在雪山下独处了多少年,也不知将来还会守望多少年。
   
    去神瀑的路上,穿过一片原始森林。看见林木茂盛,流水潺潺,也看见了信仰和虔诚。
   
    Anson突然哼起了一首歌,好熟悉的旋律啊,却始终想不起歌名。问Anson,他也是一脸茫然。直到走出森林,看见几只牛羊安逸的徜徉在草甸中。我们几乎同时大笑:“原来是《两只小山羊》啊!”
    终于走到了传说中小李要给我们烤鸡的客栈,客栈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做神瀑上下有中午。
       
    小李要留在客栈烤鸡,小谢和Anson,小陆和小葛要稍事休息,于是我和胡子决定先行上路。问过小李,他说来回大概有1小时的路程。
    可以想象如果是雨天,这条路会有多么泥泞。
   
    走了半小时,一看神瀑就在前方了。一阵激动,加快脚步,又走10分钟,再看,神瀑依然在前方。看似很近,可怎么走都不到。
    “胡子,我们是不是迷路啦?”
    “应该不会吧,小李说只有一条路啊。”
    “可是小李说来回只有1小时的路程,我们都快走了1小时了,怎么还不到啊?”
    抬头看看神瀑,胡子也是一脸疑惑。远远地,终于看到有人走来。一问才知道,路没错,只是上到神瀑,还要再爬上一个陡坡,少说也还有半小时的路。
    哼,该死的小李还说来回只要1小时,难道他那双腿就是传说中的飞毛腿?
    神瀑下的这个陡坡,至今印象深刻。40多分钟的攀爬,让我再次感受到高原徒步的艰辛。这个陡坡,竟然比西当到垭口的12公里上坡路更让我崩溃。终于爬上陡坡后,又饿又累的我,几近虚脱。
    最美好的风景,总是深藏在秘境之中,难以抵达。
   
    可是看到神瀑后,所有的疲倦都消失了。这样的景致,只能仰望,静默,感动。
       
    一直以为神瀑的水是一泻千里的。却不知神瀑竟是如此飘逸梦幻。雪水从崖顶飘洒而下,沾到身上,冰凉而芬芳。浮躁渐渐褪去,坐在石头上,神思恍惚中,不知身在何方。
   
    从西藏远道而来的藏民,在神瀑下虔诚的转经,他们深信,如此便可以免去来世的痛苦。
   
    不重今生,重来世。所以藏民的身影,总会出现在漫漫的朝圣转山之路上。一路风餐露宿后来到神瀑的身边,他们的心里定是洗尽铅华后的纯洁和满足。
   
    小土坡上,垒满了玛尼堆。每一个玛尼堆,都是一个心愿,一份虔诚。走下土坡,我也要沐浴这圣水,接受来自雪域圣境的祝福与净化。
    小心翼翼的绕着玛尼堆,抬头看神瀑,又是另一种视觉美感。想记录下这样的神瀑,于是拿出相机,开机,透过镜头看神瀑,居然是一片黑屏。关机,也没反应,所有按键突然全部失灵。神瀑依然飘飘洒洒,如梦如幻。再按相机,仍旧毫无反应,眼前所见的这份美好,注定只能永远留在心里。不再勉强,收起相机,抛开杂念,静静的感受着一切。圣水纷纷扬扬洒下,一脸一身都是清凉。
    转完一圈,回到土坡上静坐。掏出相机,相机居然恢复正常,刚才经历的一切仿佛一场幻觉。神瀑,这是我们之间的对话吗?
    良久,胡子说,走吧。
    要离开了,恋恋不舍,再三回头。此番别去,不知何时再能回到你身边。 回首看神瀑,水雾缭绕中,彩虹若隐若现。
   
    刚下小山坡,便遇到了小陆和小葛。小陆已被饿得头晕眼花,看见我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有带零食吗?胡子的那块巧克力便成了小陆的救命稻草。从小葛口中得知,可怜的小谢,都快到神瀑了,却因为脚扭了,不得不和Anson遗憾返回。
    看见了神瀑,心里的烦躁一扫而光。回去的路上,悠闲的看着风景,乐在其中。
    喜欢这样的景致,喜欢这样的木屋,喜欢这样蓝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天空。
   
    回到神瀑上下有中午客栈,饥肠辘辘。烟熏火燎中,小李正在为我们烤着鸡。
   
    就着20元一大碗的牦牛肉,吃着香喷喷的烤鸡,晒着暖暖的阳光,看着近在咫尺的雪山。这便是幸福。
    当我们回到下雨崩时,已过下午6点。迎面居然走来一队驴友,一问得知,他们现在才出发去神瀑。到那时天都黑了,能看到吗?他们笑呵呵的说,不要紧,我们时间不多,只能夜里打着头灯手电去看看神瀑。
    雨崩村,随处可见这种漫山放养的黑猪。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一条无比泥泞的小路后,终于回到了上雨崩,看见我们的客栈,激动得一路小跑。小陆在后面大声的喊着:“页子啊,你不应该叫页子,而应叫燕子!”   
    经过一天的修养后,狮子和落叶的状态有了很大的好转。等待晚饭的间隙,和狮子交换了相机,看着她今天的悠闲记录,也是另一种安逸的享受。
    这夜,久久的凝望着月光下的神女峰,如痴如醉。怎么办,明天便要离开雨崩了,可是眼前的美却慑人心魄,越看越沉迷,越不舍。
    多想让时光就此凝固,即便把我的青春年华全部挥霍在这里,我都愿意,都舍得。
    千里迢迢,翻山越岭,涉水而来。终于找到了心中的香巴拉王国,这是大喜还是大悲。人生一世,我竟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逼仄的生活,依然要继续。
    不去天堂,就去雨崩。注定去不了天堂,只能将自己放逐在雨崩。
    于是决定记住这一刻,把丰盛和美好放进心里。继续行走,继续生活。直到流年似水,青丝染成白发,心里依然有一块乐土,这里雪山相伴,繁花似锦。
呵呵,这动作也忑快啊{:4_115:}
本帖最后由 页页的远 于 2009-4-27 21:01 编辑

    六、时光逆流至2008年11月12日  晴  雨崩—飞来寺    
    匆匆的来到雨崩,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今天又要匆匆的走了。这个雪山脚下的藏族村庄,虽然遗世孤立,却从未被人遗忘。它只是静静的看着,任凭游客如织,来来往往。雨崩依然是雨崩,神瀑依然是神瀑。时间在此从未留下任何痕迹。
    一直以来,都喜欢行走的感觉。一个人,没有过往,没有将来,来去匆匆,自由如风。可是这一刻,转身离开的时候,竟不能洒脱放手。眼前的这片景致,一再让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不知道为什么,临走时,转身回看,竟是满眼满心的疼痛。
    走吧,走吧。带走的是记忆,留下的是虚无。一路有歌有笑,偶尔惆怅惘然,似真似假,如梦如幻,这就是旅行。
    第一次骑骡子,6公里的上坡路,骡子从不走寻常路,总是喜欢走在悬崖边,半个蹄子都落空在外面。于是我的身心也随之摆动,一会天堂,一会地狱。
    这样的时刻当然也值得纪念,于是战战兢兢的拿出相机,对着前面的人说,回头!
   
    再转过身去,对着后面的人说,抬头!
   
    前面后面都拍了,可惜没有第二人甘当勇士,没办法,只好拍张骡背上的影子吧。
   
    再次回到南宗垭口,在骡背上颠得全身发麻的我,踩到地上时,只有一个感觉,踏实。真踏实啊!终于有机会和骡子来张正面合影了,呵呵,傻笑。
   
    在高原适应了几天后,从垭口下到西当,那真是健步如飞啊。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脚也不抽筋啦。忙里偷闲的,还在休息驿站吃了一大碗牦牛肉,肉硬得和石头一样,汤倒是美味无比。
   
    一路上,不停的有上山的驴友凑过来问:还有多久才到垭口啊?雨崩美不?
    每当这时,小葛总是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快了,快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雨崩,至于美不美嘛,你进去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哦,看着驴友听得云里雾里的样子,我们笑着问小葛,过来人,感觉如何?
    小葛满脸得意的神情:爽,真有成就感啊,哈哈!
    再次路过那一片开阔地,落叶摆了一个意气风发的POSE。
   
    回到西当,看见穿着白马褂的王子,大家都觉得无比亲切,冲过去就是一阵狂抱。那阵势太像出阁的女子终于看见了娘家人,就差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相思之苦了。王子不愧是久经江湖之人,依然不乱阵脚,镇定自如。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坐在车上,真是一种久违的感觉。走过了那一段惊险刺激的碰碰路,再次来到飞来寺。冲到房间,终于洗了两天来第一个热水澡,浑身舒坦。
    收拾干净,便一个人出去晃荡了。遇见胡子,他说发现了一个明早观日出的绝佳地点。问在哪,他笑而不答,用手遥指路边坡。当我们七拐八绕后,终于爬上那个大坡时,已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不想从原路返回,于是和胡子从一条小路上下来,没想到那条小路竟是通向一家客栈的天台。
    “胡子,我们这样算不算私闯民宅啊?”
    “不要紧,我还穿着拖鞋呢,大不了就说我们是客人,不小心迷路了。”
    低头看他,果然趿拉着一双拖鞋呢。再看看自己,这形象怎么看也不像贼嘛。于是两个人,大大咧咧的推开门,走进那家客栈。从客栈前门出来,才发现这里和我们的客栈隔得挺近的。
    当我们探路回来后,已近黄昏。梅里雪山正上演着一幕日月交辉的绝美景致。
       
    小孩头上的这顶帽子,让我眼馋不已。
   
    晚饭,狮子露了一手,亲自下厨为我们炒了一盘回锅肉。真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女人啊。我自知厨艺不行,没敢进厨房,只能坐在大厅干等。
    望眼欲穿中,回锅肉终于上桌啦。还没尝,就这一看,肚中的馋虫就蠢蠢欲动了。咦,慢着,这是什么?怎么会有一只小脏手在蠕动,趁着那只小脏手还没伸进盘里,赶忙眼疾手快的把菜端开。这才发现,老板的儿子不知何时也被香味诱引过来了,鼻涕横飞,满手污泥,身上的衣服早已脏得分不清颜色。小孩顽皮不已,哭着闹着,在桌上打滚,在地上打滚,总之是极尽手段,把我们折磨得疲惫不堪。最后迫于无奈,我们不得不把菜藏到落叶的房间里去,等小孩闹够了被带走后,才敢端上桌。
    这一顿晚饭,吃得真累啊。所幸菜色丰富,让我们在饱受了两天土豆腊肉的折磨后,终于狼吞虎咽,饱餐了一顿。   
    吃饱喝足,百无聊赖。
    “打牌吧。”
    “好啊好啊!”我们三人同时望向胡子,胡子满脸的奸笑。
    “开火车抓乌龟免谈,其它都可以考虑。”
    可恶的胡子,我的火车梦就此破灭。
    打完牌回到屋里,已是深夜。
    和他通完电话,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因为爱你。
    什么时候起,爱变成了一个借口。仿佛只要举着爱的招牌,便可以心安理得,一意孤行。
    多少个瞬间,手心紧握,指甲深深的扣进掌中。以为这样,便可以抓住流年,让爱停留成最初的模样。却忘了,其实流年似水,爱如捕风。抓住的,不过是恐惧,是绝望,是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卑微。
    这世间的情意,如同儿时咀嚼过的棒棒糖,只能在记忆中回味,无处再寻。终于明白,我们的爱,不过是一场空。一如那个雨天,我在湿气氤氲的玻璃窗上写字,那些文字,不断出现,不断消失,最终归于虚无。
    飞来寺的这个夜里,手脚冰凉,一夜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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