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如花,一对70后男女的另类激情(持续更新) - 江苏 - 8264户外手机版
当晚,和两个同住在徒步者客栈的长沙驴友商定,第二天六点出发去雨崩冰湖,行者匆匆,甚至没来得及问两个热情驴子的姓名。为了第二天艰苦的行程,早早钻进睡袋,却被大伙鬼喊鬼叫喊下去,以为是让我看从冰湖回来的人拍的照片,结果是让我看那些去冰湖的人,看他们连滚带爬满身污泥,分不清哪是鼻子哪是眼睛活象抗洪救灾回来的邋遢像,知道他们是想打消我去冰湖的念头,一笑了之,回去继续睡觉。
一个小小的水坑,几块浅浅的浮冰,两个不大的雪堆,这是所有行走雨崩冰湖的人的终极目标。我们都不知道从雨崩到冰湖有多远,但我们三个按头天晚上商定好的计划出发。一个未知而神圣的世界在等待我们,一路阳光灿烂,出了村子不远,我们就进入原始森林。到冰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路,我们只能寻着泥泞的马踩出的所谓路前进,越走路越烂,越走树越高,越走林越密,天上的太阳已无法将温暖奉献到森林的每一个角落,留给我们的只有班驳的影子。
马道不断在越来越陡峭的山坡上写着“Z”字,我们为了节省体力,想走近道直接往上爬,于是就离开“Z”字形的马道,开始沿着陡峭的山坡在森林里往山爬,到处是匍匐的参天大树,到处是成堆的枯枝落叶,踩在落叶上,软绵绵象走在无边的地毯上,可要攀爬那横卧于地的庞大树干,却让我们摔了不知道多少跟头,树干庞大而湿漉漉的,脚一踏上去就飞速滑动,而几十米长的树干,要想绕过去是不可能的,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携带着泥土被一起拔出来,形成一座座巨大而陡峭的山,而树梢那一端的树枝却成了一堵巨大的墙,在这样的地方前进,并不比在马道上轻松多少,唯一的好处是没有马道上那些淤泥。当我们千辛万苦爬上一个高大的山坡时,每个人都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忍不住告诉自己一个意外的“惊喜”:我们迷路了,马道已不知踪影,在这个黑压压的原始森林里,即使你能辨别方向也没用,因为我们压根就不知道冰湖在哪个方向,在哪个角落,唯一的办法就是退回原路,沿着那满是马粪、马尿、雨水、淤泥混合在一起的泥塘前进。


四 放弃的乐趣,冰湖朝圣
到了雨崩以后有两条线路可以选择,一条是到神女峰脚下、卡瓦博格峰南侧的神瀑,冰川的雪水融化形成瀑布,从千米高的悬崖倾泻而下,一股股水流沿崖壁飞泻,像千万匹白练飘然而下,飘飘洒洒,十分壮观。若逢阳光返照,云雾蒸腾,便有彩虹出现,美如天上仙境。神瀑在藏民心中有着崇高的地位,据说梅里附近的男子若在成年之前未到此朝拜,很难找到自己的心上人,而女孩子不到神瀑用圣水洁面,便不会变漂亮。在神瀑的路上,不时可以碰到青海、甘肃等地不远万里而来的转山朝圣信徒,有些年纪大的老人在拜谒和沐浴神瀑之后往往失声痛哭,他们在朝圣的路上苦苦行走,甚至以倒毙途中为最大的幸福,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没有死在朝拜的路上,一定是公德不够圆满,上苍不给他们打开那扇通往天庭的门窗。
另一条则是去大本营和冰湖,比神瀑更远、更难走也更少有人去过,那里是登山的起点,也是很多登山家梅里梦想的终点。当地人告诉我们冰湖是卡瓦格博的灵魂栖息地,是藏族人的圣地,不可嬉水、不可大声喧哗、不可打扰神灵,否则必有危险。

看到雨崩那小小的学校,看到两位不远万里支教而来、与我们一样年轻的老师,想起了《乡村教师》的作者马骅,一个生长在天津,96年毕业于复旦大学,曾组织策划和编撰过我们千千万万喜欢行走的人爱揣着的一套《藏羚羊》丛书,他曾经沿着茶马古道深入这里,在这个村子的小学支教近10个月,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做着自己想要的梦,2004年6月20日19时,当他在山外办完事搭乘当地的一台吉普车返回时,在澜沧江大桥附近不幸连车坠入江中,将他所有的梦一并连那滚滚的江水带到另一个遥远而未知的世界,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在这条通往香格里拉之路提前离去的寻梦者。
马骅的离去,并非文明的终止,许许多多怀揣同样梦想的志愿者,源源不断继续加入这支永远的队伍,文明不断得以发展和延续。给学校的孩子们带作业本和笔,成为所有走进雨崩的驴友必修的功课。但同时,当地的相关部门却自以为是的用自己的方法,在加速所谓的文明发展,如今的雨崩,许许多多的参天古树轰然倒地,到处被挖得千疮百孔在修公路和游道,也许正如哲人告诉我们的那样:世界的文明是从砍倒第一棵树开始的,也是在砍倒最后一棵树时结束的!
一个旷世的桃源,雪山环绕,一条陡峭而险峻的山道连着另一个世界。越过山口,下到谷底,绿草茵茵,流水潺潺,古木参天,静静坐在藏民家里,看那青稞被收割后的空旷土地上,骏马和羊群,还有云天里的山鹰,你伸手就似乎可以触及的雪山冰川,用心向他们倾述,用心和他们交流,时空停止变幻,那是我们真正的家园。在这个只有190多人几乎与世隔绝的村落,一切现代化的东西都是多余的,有的只是淳朴的民风和藏民们热情的笑脸。
在雨崩,我们选择住在了徒步者之家,在这个小木屋的二楼,我的床正好对着窗户,推开窗户,缅茨姆和五冠峰就在我的头顶,我就那样静静的仰望着它,与她用心诉说一切快乐。永远的雪山,亘古不变的容颜,任凭时世变迁,挺拔的身姿依然。徒步者之家的男主人叫阿南柱,是个热情而憨厚的藏族汉子,聊了一会天,阿南柱便热情的拉着我去木屋的墙壁,墙上贴着几张复印的东西,阿南柱很自豪的笑着对它指了指,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张《迪庆日报》,报道他和另外两个人带头在村子开客栈接待游客的事迹。由于雨崩的交通和信息闭塞,至今仍保留了古老而独特的一妻多夫文化和生活习俗,村中许多人都墨守着兄弟共老婆的传统婚姻方式。而阿南柱也不另外,他就和他弟弟共同娶了一个老婆阿姆,一个热情开朗有着三个孩子的精明女人、一个年轻快乐得让我们误以为是阿南柱的女儿的女人。由于阿南柱人厚道而精明,以前又外出打过工,见过些世面,因此对汉族的一些文化和习俗也能坦然接受。在他的带动下,他和村子里的阿青布等三个人率先开起家庭客栈接待外来的旅游者,如今村子里家家都开始做旅游,有的开客栈,有的牵马载客人进出雨崩。而在市场经济无孔不入的今天,雨崩村却还保留着原始的共产分配方式,为了保证带动那些能力较差的村民共同富裕,不管哪家哪天接待多少客人,主人必须按每个客人十元的标准拿出来给村子里没有揽到客人的村民平分。对于阿南柱,我充满了浓厚的兴趣,这个敦实的藏族汉子,年轻时曾是村子里有名的猎人,一次冬天进山打猎,误将一在丛林里的村民当熊射杀,结果吃了官司,刑满后羞于回家,所以就在外面闯荡,直到村子里开始有外人进入,他才不好意思的回去,而他的孩子,有一个小小年纪,也出家当了喇嘛,这在藏区,是一件非常荣耀而值得羡慕的事情,因为,这就是他们的过去,亦或将来。


雨崩村分为上雨崩和下雨崩,两个村落分布在梅里雪山下一片宽广而狭长的山谷中,村子东北有缅茨姆、将军峰等雪峰雄峙,西南被奔腾澜沧江割断,与白马雪山遥遥相望;上、下村之间落差近500米,典型的藏式建筑与白塔、雪山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田园画。由于雨崩全村只有一百九十多人,加之交通不便,山路陡峭,与外界沟通很少,每个到过雨崩的人都坚信这里就是真正的香格里拉。从西当到雨崩,先是上山后是下山,所谓的路就是朝圣者和马帮在原始森林里走出来的路,山道的坡度基本都在60度左右,下坡时根本停不住脚,一会在原始森林中穿越,一会在马帮走出的泥泞路上淌行,接近山顶垭口海拔为3700米,春冬季节更是风雪弥漫。要到雨崩,即使骑马也需要五、六个小时,但路途的艰险并没有阻挡一路的美景和大家对香格里拉的向往,一路行去,我们不知道自己是在诗境还是在梦境,看那群山蜂拥而至,在大地上踩踏出岁月深深的沟壑,看那澜沧江奔腾而去,冲刷着历史的烟云,雪山之巅,风雪弥漫,掩藏着通往天堂的秘径,亘古的冰雪悄无声息的消融,洗涤着尘世中的风尘,森林里斑斓的色调,灿烂燃烧着整个世界,透过树林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轻轻抚摸着那些匍匐在地的老树,一圈一圈清点着岁月的年轮。

三 雨崩,永远的香格里拉
上个月那块鱼鳞云从雪山的背后回来了,带来桃花需要的粉红,青稞需要的绿却没带来我需要的爱情,只有吵闹的学生跟着12张黑红的脸,熟悉得就象今后的日子有点鲜艳,有点脏
——《乡村教师》
因为一首诗,让我看到一个人,看到一颗自由不羁的灵魂,这颗灵魂,让我更了解雨崩。雨崩,位于梅里雪山神女峰下,终年被卡瓦格博的妻子缅茨姆以及将军峰所庇护。传说,雨崩在很久以前并不被外界所知。后来,山后有一个老人常到澜沧江边的西当村借粮,西当村人谁也不知道老人从哪儿来,便有人跟踪他,可总是走着走着就不见了。有人想出一个办法,当老人再来借粮时,西当村人说:“这次不借给你青稞,也不借麦子,借给你小米。”他们帮着老人把口袋扛上肩时,乘机在口袋上扎了一个洞。小米一路漏着,村民们就紧跟着。结果在山顶森林里一块巨石下,小米没了,他们奇怪极了,众人掀开巨石,却发现里面可以继续前行,就这样他们来到了山下的村子,这个村子就是今天的雨崩
大自然永远是神奇而慷慨的,而梅里,一定是有灵性的自然之神,当我们在栈道顶端停留时,不但云雾慢慢散去,而且它将最高处的冰川也一一展现在我们眼前,甚至,之前什么也无法看到的雪山之上,云雾也有意无意留下几许空隙,将神秘的面纱撩开,将神圣的面庞在我们眼前闪现,巨大的冰扇如瀑布一样呈现在眼前,在斑驳的阳光下一闪一闪发出刺眼的光芒;而在一些冰层较薄的地方,它又折射出银灰的光芒,边缘处透露出使人胆寒的铁青色,山谷间偶尔回荡着冰崩后冰层倒塌的轰然声响。墨绿的山体、火红的树与藤、金黄的草、雪白的冰瀑、黑蓝相间的冰川,幻化成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主题。那冰川从天而降,仿若一条从远古洪荒奔走而至的哈达,被雪山、玛尼堆、白塔、咒语点化,成为这个主题中永恒的部分。
满山的松萝、经幡和火红的藤萝植物,在风里飞舞,在我们的内心飞舞,一座山,孕育了无数的冰川,每条冰川,是否都同样与孕育它的山一样灵性,我们不得而知,但那些冰川和那些植物连同整座山,却高居在我们内心的神坛之上。也许,自然的灵性会让人更纯真,而纯真的人同时能让大自然更灵性。在明永,我们住的那家藏族家庭宾馆里,主人不但允许我们用他家的洗衣机,还免费提供洗衣粉,最让我深深触动的是看到主人家满树枝的梨,我们禁不住流口水,而主人慷慨的让我们自己到树上去摘,临出发前,我们又到树上摘了半塑料袋。在物欲横流的年代,难得在云南这个旅游已经风靡的地方,还保留着这样一份纯真。

一队骑着马上山的日本老人在我们前面走,我们就在后面爬,结果越走天气变得越朦胧,越走心也越朦胧,象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湿漉漉,腿也象灌了铅一样沉,梅里雪山,把偌大一团云雾罩在我们头顶,让我们颇感郁闷,即便是我们觉得明永冰川并不壮观,而神山也不应该这样小心眼啊,难道就这样让我们云里雾里,什么也看不到然后稀里糊涂的回去吗!正当大伙无精打采时,在后面赶马的藏族小姑娘告诉我们,在梅里雪山,只要有日本游客来,天气必定变坏,因为他们曾经侵扰过这座神山,所以卡瓦格博不喜欢他们,什么也不会让他们看见。如此一说,虽然爬坡爬得满背冒汗,心却掉进了冰川,比明永还没融化的冰还凉,千不该,万不改,偏偏遇到卡瓦格博不喜欢的人在。
当我们千辛万苦快爬到栈道顶端时,突然下起雨来,而此时,那些日本游客已在离我们几公里之遥的栈道顶上,突如其来的雨让他们本来就什么也没看到的心慌乱起来,纷纷开始下撤,而我们头顶还有巨大的树冠为我们遮风蔽雨。看到日本游客下撤,我们开始讨论是否还要继续往上爬。讨论的结果是,卡瓦格博不喜欢日本游客,可我们是中国人,现在日本游客走了,等我们爬上去也许会给我们一个面子,让我们见见冰川的容颜。拿定主意,继续前进。爬上栈道,很奇怪的是雨居然渐渐停了,云雾渐渐散开了,终于看到黑色的冰层之下,依然是白色和蓝色的冰,我想它之所以在远处看来是黑色,一定是当年它震怒之时狂奔而下,卷起山谷周围几千米范围内的土层扬上半空,然后洒落下来将它覆盖,那是一种怎样的壮观,那是一种怎样的惨烈,我们已无法知晓。就是它的震怒,让那些梦想征服它的人长眠在这冰层之下的某个未知的角落,而那些千万里之遥想要亲眼目睹它壮观的日本老人,一定也想目睹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们的亲人永远的留在了异国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