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关于“中国大地缝”十二背后的行走记录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当地人叫它“油桐溪”。

也有人说那是“十二背后”。

更有人称之为“中国大地缝”!(未经确认,只是有此一说,请勿贻笑)

不知道有多少张名片,或者将会有多少头衔。

神奇的地方,神奇的名字,也许还会有神奇的续写。

如果心向往之,那里就是天堂。在原始森林深处,有一个地方,别样的幽深和别样的传说。无论猿鸣鹰翔,无论树绿草黄,它都披着神秘的面纱偏安一隅,掩映在悬崖峭壁枯藤老树间,无言独诉万年寂寞。每有去过的人说起它,总会有一些表情在洋溢,眉飞色舞抑或谈虎色变兼而有之,谁也不会有一个准确的定位,听者永远不明就里,绝美和可怖并存,神秘与神往同在,总是让人心旌摇曳。

走罢归来,也有人说那是地狱。也许是因为进山道路扑朔迷离让人吃尽苦头,也许是从山岭下到谷底太过惊险刺激,也许是山谷太狭窄阳光太稀薄让人目眩神迷,也许是那冰凉沁骨的阴森死寂让人不冷自寒,还有那些动辄要命的落石和毒蛇、光怪陆离的曲线和造型、阴冷湿滑的山壁和石径、水位瞬间上涨的致命传说,无不刺激着穿行者那脆弱的神经。每次走出来,我都会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所以能够理解难免有人说那是从地狱逃离。

如果我还不算那么孤陋寡闻的话,它是独一无二的。

其实,很早就想写一篇关于十二背后的文字。但我害怕我的文字,会产生某种误导。而我的笔,并没有秃。但无论用如何平实的文字来试图极力做到真实的诠释,似乎都很乏力。如果它的神秘来自于传说,那么它的危险却实实在在来自于细微。在某种情况下,绝非偶然。在经过无数次在它周边环绕、三次探线、两次穿越之后,我以为我有资格把它详实地记载下来供后来者参考了,殊不知仍是剪不断,理还乱,一些场景,还在时不时纠结下我那脆弱的小心脏,以至于第二次走出来之后,冲动地想把这次行走记录命名为《找死》!

大娄山脉,苍苍莽莽地分布在黔北渝南这片高原上,大部分在遵义,主峰却在重庆;名气最大的当数娄山关,一战成名,孤魂无数,却并不是很高很雄奇,也并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宽阔水盘踞在大娄山脉的腹地上,虽然号称国家级原始森林自然保护区,知名度并不高。大多数奔着“原始森林”这块招牌去的驴行者们,往往不得其门而入,即便进去了,也是沿着农场的公路到了核心区的水库边上走马观花一番,难以窥见其中妙处,所以它就那么一直默默无闻着。这倒成全了本地驴行的先行者们,从上个世纪末以来,他们乐淘淘地在这片山水中浸淫着,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然后像上海人吃大闸蟹那样一点一点地品味着,了然于胸却并不倾泻炫耀,倒也其乐融融。

宽阔水的妙处,恰好在于它的周边而不是腹地。在它的腹地里,苍莽和原始一如既往。深山中辈辈代代生生不息的人们,青壮年们多数到远远近近的地方去过他们向往的生活去了。留下一些老人和孩子,驻守着这里的断垣残壁,和那些一直珍藏在荒莽之中热情和淳朴。在它的四面,接近人们聚居的地方,总有沟壑绝壁,似乎是造化在刻意隔断某种联络。然而,那些所谓的壁立千仞,都掩藏在群山莽莽之间,无法一眼得见。只有走近,方可窥知一二。于是,有了十二背后这样的所在,暗藏乾坤。



然而,然后呢?

然后,一些传说被传说开来。

有人在发帖,也有人在捂线,这不矛盾,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有时候往往是那些捂线的人在发帖,故弄玄虚的结果,是每一条被捂的线,都引起了驴友们的高度重视,发帖者似乎也因此扬名立万了,那些线路现在已是门庭若市。重庆人似乎占了先机,最先发布了他们的“穿越”信息。然后,有媒体也开始报道。当地旅游部门还组织对它进行了官方探寻。某一天,一位驴友打来电话,让我关注当晚地方频道重播,十二背后,从传说中浮出水面。于是蠢蠢欲动,在地图上搜寻它的具体位置,在能找得到的网站和其他媒体上搜寻哪怕是只言片语的关于它的信息,并开始了三次所谓十二背后的探线之行,历时半年,最后一次才走到它的跟前。就在我们第三次探线当天,本地的一支队伍穿越了其中一部分,不过没在任何一个平台上见过他们发布半点信息,向其中一位熟悉的驴友打听,也是含糊其辞语焉不详。得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意淫了很久。我痛恨他们的自私,却由衷赞赏他们那样纯纯的行走,没有一丝杂念。

第一次探线,我们完全走反了方向,从宽阔水东面走到腹地,沿路打探,没人知道。第二次探线,我们大致知道了它的位置,但仍感无从下手。第三次,我们找到了它的出口,水寒如冰,壁立如削,仿若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于是知难而退。即使走到了它的边上,隐隐约约看见了它的脸庞和身躯,听着当地人讲述那些故事,却还是一无所知。那些传说,让它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锥心蚀骨。

有一段时间,但凡驴友聚会,主要的谈资,就是这个让人魂牵梦绕的地方,每个人都在神往,但都在说话的前面加上了“据说”,准确地说,那是“十二背后猜想期”。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那么,十二背后,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准确地说,那是宽阔水保护区西面边缘地带上一条自东向西的沟壑,由四段峡谷和三段地缝构成。长期以来受到雨水的侵蚀和切割,造就了这段神秘诡异异常狭窄的地缝,形成了一道与常态迥异的立体奇观:山脊和山坡上密林丛生遮天蔽日,中间地带峭壁绝崖陡悬奇绝,谷底部分阴森狭窄潮湿压抑。也许因为这是一个年轻的沟壑,所以地质构造极不稳定。当地的人们,若无必要,不会涉足其间,但还是有采药人和伐木者曾经光顾过。也许当年人们利用这个天堑躲避过来自对立面(土匪,或者官兵)的攻击和掠杀,以至于悬崖绝壁之间还有当初人们活动的遗迹,又让这个传说中的恐怖谷溢射出神秘的色彩。

行走在十二背后,那些潜在的危险是我们谈虎色变的原因,但真有那么可怕么?回答是肯定的,但要看是什么人来回答。梳理了下,危险主要来自于:
落石或落木。去过的驴儿讲,下雨天最好别走这里。其实就算是大晴天,落石落木的可能性也很大。大直壁之上往往是长满巨木的大斜坡,构造极不稳定,岩石容易被风化,枯木也极易断裂,随时都有落下的可能。第一次我们在夹缝之中扎营,向导老杨选了一处顶部突出的崖壁下刨出来一片做宿营地,我看了看周边那些光滑平整的石板,纳闷地问他为什么要选这个凹凸不平之处,老杨指了指头顶,笑而不语。入夜,沟谷里落石声响个不停,震得我们心惊肉跳,唯独我们这边安然如许。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勘我们这儿为什么会那么安全,但始终不明就里。第二次在同样的地方扎营,我们依葫芦画瓢,在“安全岛”上安然度过,但那夜落石声更是触耳惊心。早上出发不久,在地缝和峡谷的结合部,听见顶上轰轰隆隆的声音,大家都木立原地,我没来得及细想,声嘶力竭地吼出声来:快跑!往我这边跑!!好在他们瞬间反应非常快,刚迈开几步,一坨百十来斤的石头在他们呆立之地开了花,碎石四溅,力道劲猛,烟尘四起。那是一天行走的开始,那一天,那块石头一直砸在我心头,郁积成恐慌,写在我脸上。只能庆幸,在我的行走历程中,又一次和厄运擦肩而过。防不胜防的落石落木,堪称十二背后行走的第一巨敌!你永远不知道它们在哪,什么时候落下,有了这样的因素,穿越十二背后就永远做不到防患于未然。

陡坡下降。从源头顶部下降到第一段峡谷,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不单是因为坡度陡峭,更由于地面不稳定。今年这条下山道似乎很热闹,先后过了好几拨,所以不难发现道路的痕迹。但陡坡下降,大大小小的石头混杂其间,必须异常小心。一方面,要保持自身平衡,跌落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另一方面,要保证脚下极不稳定的“道路”上石头的平衡,如果一不小心造成滚石,对下面同行者也有可能造成生命威胁。地缝中的下降就更多了,多数需要依靠绳索做辅助。但如果走精细点,这些潜在的危险,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毒蛇。这个危险被传说放大了。但是它实实在在地存在。沟谷里的蛇,没有天敌,但下级食物链也少得可怜,多数是外来者无法脱身被迫定居于此。因为没有天敌,温度较低,攻击性也就相应降低,多数情况下他们无所顾忌地在这片属于它们的桃花源里过着怡然自得的生活,不会刻意躲藏在某处,容易被发现,若不是在必经之路上,避开即可,不必理会,绝不可能主动攻击。当然,必要的预防措施要做好,一是先行者务必精细到位,二是相应的药物和器械务必到位,三是相应的防范预案务必到位。

湿滑。别的线路上,这个可能不是什么问题,但在这里不同。水流强切形成的线路,自然高差明显,3-5米的落差比比皆是,青苔布满在岩石上,异常滑溜,一旦滑倒,铁定受伤。而在这样的线路上,受伤绝不是一个人的事,如果受伤不能行走,连抬担架的可能性都没有,不敢想象后果。幸好这样的情况还没出现过,但愿今后也不要发生。防范措施是:鞋子上套一双厚袜子,行走中绝不做危险动作,步步为营,别着急,没必要和时间赛跑。

深潭。对于恐水和水性不好的驴,这是个噩梦。这里的深潭有二十个左右,只有极个别的能够绕行,多数都得“亲自”体练,一小半需要泅渡。地缝之内,光线暗水温低,每一个深潭都在考验着穿行者的毅力和勇气。一方面,要从数米高的地方往下挪,慢慢滑到水中最安全,实在没法,就只能跳下去或掉下去。下水后,因为水温极低,必须尽快游离,以免失温,导致低血糖发作。我们采取的办法是,用一根30米左右的绳子,体能较好者拖着先过去,然后在另一端拉着泅渡者提速,帮助不会游泳者安全度过,也可有效防止抽筋,屡试不爽。


爱生活,爱行走。不知是失意者的自我安慰,还是行者的正常心态,反正已经停不下来了。其实人生,不就是一场不知终点的行走么。或慢或快,大家都在朝着那个方向奔去,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戛然而止。所谓朋友,不就是同行者么。有时候搀扶一把,有时候调侃一番,有时候还要在背后踢上一脚,或者放一冷箭。麻木着不再撕心裂肺痛心疾首,天不会再塌了,许是进入暮年的标志吧。为了证实自己依然年轻,所以还扛着那面已不属于自己的杂色斑驳的残旗,貌似单纯而偏执。

爱行走,爱风景。风景可以决定心境,心境也可点亮风景。显然,十二背后属于前者。但不管心境如何,那些风景始终在,过目就深刻,不敢相忘。

月亮湾。在从底水方向前往马夹岩的一条岔路尽头,那是一个半壁中的天然和人工相结合的所在,一个上不沾天下不着地的地方,当地人说是先人躲避土匪的藏身之所。一条隐隐约约的“独路”通向那里,地方不大,但是陡悬奇绝。从那里可以俯瞰十二背后的一段,其实在眼前的只是一段沟壑,藏头掖尾,只能感受山之高谷之深。在我看来,那是一个清修的好去处,能在那儿呆上一段时间,也许能涤荡浑身的市井气。

马夹岩。那是宽阔水原始森林西面的一个重要中枢。以此为中间节点,往哪个方向都有经典线路。往南下山就是十二背后的源头,这里山高林密,偶有林树稀疏处,看出去都是绝美风景。石笋、绝壁、老树,把这里装扮成了天之涯。行走其间,偶尔会听见猕猴嘶叫,抑或有落石声如磨刀霍霍。穿越会很艰辛,但绝对过瘾。

峡谷森森。这个算是十二背后的重头戏。如果把地缝和峡谷割裂开来,单就峡谷而言,十二背后的风景只能算一般,因为它的峡谷太单调,只是有足够的威慑力而已。大落差,大直壁,曲曲弯弯,行走其间,最大的感受是压抑。如果有落石,那么恭喜你,因为你又多了一种关于恐慌的收获。很难有阳光直射到谷底,半壁天光算是上苍给的不错的馈赠,可惜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鲜有为之感叹者。

地缝幽幽。峡谷虽是重头戏,但不是它的主打。既然号称中国大地缝,自然必须有最拿得出手的看家景观。这既是十二背后的看点,又是穿越的难点。地缝之中,本没有路,有的是高低起伏的一个接一个的水潭,有的能从边上绕,有的只能从水中走,深的就只能浮过去。行走的难度使我们忘记了细品这独一无二的风景,幸好还没有忘记记录。和图片相比,所有的文字都弱爆了。和图片相比,文字最大的作用就是误导。

蛮王洞,也叫麻弯洞。在出口处的半壁中,据说当初是土匪洞,但没去过,不知道什么样子。月亮湾是躲避土匪的,而蛮王洞居然就是土匪的大本营,二者相隔甚近,假设它们同时存在过,在我看来可能会很有趣,至少那些八卦文人又会多很多无聊的题材来忽悠文化了。


穿越十二背后,是我行走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虽然不是第一支全程穿越的队伍,没有走出什么可圈可点之处,相反还收获了不少教训,但我仍胶柱鼓瑟地认为,我的两次行走,都值得回味。至少我们把穿越十二背后变成了一条两天线路,这让我十分有成就感。但那个郁积在心中不敢触碰的痛,却让我至今后怕。我所称的穿越这条线路的“最大敌人”,那块狠狠砸在我身边瞬间碎成齑粉的石头,撕裂了我全部的自信,还将会在我心中时时警醒。

那一天,阵雨,我们在路上,大家很兴奋。朋友打来电话,“我劝你放弃”!并不是我不拿诤言当回事,看着这一群半数以上来自几百里外的同行者,再加上第一次行走的所谓“经验”,我不忍就此回头。雨一直下,我在那条走了两次的山路上莫名其妙迷了路,晕头转向两个小时,却没有损及我的莫名的信心,大家继续向那个梦想中的地方挺进,我不愿回头。这时,想起了那条所谓的备选线路,其实和这条线路存在同样的问题。历尽艰难到了宿营地,我认为那是好事多磨。入夜,落石声不断,就在我们周边,真真切切地敲击我那敏感的神经,仍不想回头。直到出发后,在我身畔的那一声惊雷般的震响,才使我清醒,而此时,我已在噩梦之中,我们都在!地缝中,一位同伴被碎石击中,幸好不严重。我不认为这次穿越的准备不足,几乎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我们都有措施和预案。但我,还是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仅仅因为盲目的自信,仅仅是因为不忍、不愿、不想!不敢设想,如果......如果一旦变成事实,承担责任倒在其次,我和我的伙伴们将如何面对这一切?!——这一生很短,因为我们要死很久;但这条路很长,有可能到死都走不出阴影。



说不完道不尽,十二背后就在那里,值得往而观之。

我最亲爱的同好们,如果你也神往,如果你也想去,那么,你准备好了吗?我说的准备,不是指措施,也不是预案,而是,准备好了面对生死了么?!我想,如果我再去,那是因为已经放下。

但愿这只是我哗众取宠的危言耸听。


由于发帖经验不足,所有图片被打乱了,而且不是一次行走的记载,也没有附上文字说明,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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