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中的坚守——记09年十一雀儿山攀登 - 山伍成群 - 8264户外手机版

  山伍成群


是的,我是A组的,我们在路上应该碰到过:lol
累了,下半部分明天再发
C1营地
C1的那场风雪
C1训练

路上

那段折磨人的碎石坡

清晨的雀儿山

准备出发

出发

本帖最后由 太阳计划 于 2009-11-12 09:46 编辑

插入,恭喜今年启孜峰的队友全体登顶鸟峰!
又是新的一天。
清晨,走出帐篷,天阴阴的,顶峰被裹在云层里,见不到那些冰峰的踪迹。
虽然之前嘴上说着不想上山了,想留在大本营过几天悠闲的日子,可是,脚下的步伐却依然在迈动。前方的风景,前方的诱惑,在沉默着,等待着。

早餐后集合,全副武装的18个人一字排开,真正的攀登将从今天开始。苏拉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我们便开始出发前往C1。
今天的路全是碎石坡,海拔上升约800米,我知道,这将是漫长的一天。

穿过灌木丛,沿着溪流逆流而上,我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的中间。
因为有昨晚赤脚大仙的交待和去年上启孜因走太快而高反的经历,出发前我还跟老顾说,我这次一定要慢慢走。
刚开始,速度控制得很好,可是后来,越走越靠前了。
每一次行走在路上,总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在引领我前行。
我能感觉到我的双腿越来越有力,我可以一直走,把我的脚印坚实地留在每一个我渴望的地方,
而每一次行走,我总能感受到那种回归后的满足。
再后来,没有刻意的放慢脚步,也没有刻意的追赶,慢慢的,我走到的队伍的前面。

瀑布从岩壁垂而泻而下,天空有些泛白,碎石的路面总是折磨着我的膝盖。
抬起头,我看到冰舌覆盖在岩石上,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道光芒。

一路杀和老马两人绝对可以用“生猛”来形容,他们总是走在最前面,有时我只是低头攀爬的一瞬间,再抬头,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每次他们停下休息时,我又总能赶上。
老马对我说:小梦,你很厉害,明天你跟我们结一组吧,我们一起走。
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你们太厉害,我和你们结组会拖后腿的。
哈哈哈,没关系,你累了喊停就是!
不不不。。。。。。
那时我是真的怕我自己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碎石坡走起来总归没有大本营那段赏心悦目。
周围,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大的,小的,白色的,黄色的,彩色的,灰暗的,亮的,不停的考验着我的膝盖。
我专心致志的行走,不一会,突然发现身边都没有人了,向前望去,一片迷茫,
——漫山遍野都是路,这常常让我觉得前方有着无限可能的宽广又无限迷茫。

停下来午餐的时候,一朵云飘过来,马上下起了冰粒,一颗一颗砸在头上、身上,毫不留情。
风也在刮,在这种天气下吃完午餐,只停留了一会便感觉到冷,于是背起包,继续向前走。
仍然是老马、一路杀和寒松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
碎石坡,无休止的延伸,望不到尽头,考验着我们的信心。
于是我低下头,不去看也不去想,只要努力走,总会到达目的地。

两点半,到达C1。
C1营地,4800米。
坐在石头上,我又开始拼命喝水,有了去年的教训,我怕我再次高反。
先上来的协作开始用高压锅烧开水,我继续喝水,
可是,我似乎又回到了去年在启孜前进营地时的状态——头痛,伴着一阵恶心,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于是我开始在营地里走动,想要忘掉那些症状。
可是天上又开始下起了雪,风带着这些雪粒疯狂的往人身上砸,我觉得我快要被吹垮了,于是只好钻进帐篷躲避风雪。
C1营地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没有一块平整的地面,所以帐篷下面也全是石头,躺在帐篷里,就像躺在按摩床上一样。
喘着粗气,许久,才平静下来。那种感觉,那种记忆,是历久常新的。

同帐篷的是土豆、咕咚两口子,土豆听我说胃不舒服,又给我吃了一颗药,
三个人呆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雪敲打帐篷的声音。
他们两人状态还好,我则继续与高反作着斗争。
那天下午的训练,也因为这场风雪而推迟了。

快五点时风雪终于停了,罗队叫我们出来换好装备作训练。
当时觉得自己很难受,一点都不想去训练,可是继续呆在帐篷里又怕会睡着,于是起身换装备。

高反,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我走到冰川上时,我觉得头不痛了,反胃的症状也好多了。
当训练完毕回到营地时,所有的症状都奇迹般的消失了,我又变得能说能跳了。
当大姚问我状态怎样时,我笑着说:全好了。

这种好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当晚餐后在营地闲逛、串门时,我又开始头痛、反胃,再后来,就真的吐了。
问柴大哥要了药,吃下后便钻进帐篷里,躺在那里再也不想起来了。
土豆和咕咚怕我睡着了,过一会便会喊我一声,我总是迷迷糊糊的应着。
罗队过来时对我说:别睡着了!我故作清醒的应了句:我没睡着,只是不想动。
老海过来串门时,我也没力气打招呼,只是听着他们聊天,希望他们声音能更大一点,好让我别睡着。
再后来,究竟有没有熬到10:30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见周围越来越安静了,于是,昏然睡去!

那一晚,迷糊中又听见外面的风撕扯着帐篷,雪粒敲打的声音。。。。。。
刚到大本营那天,就听苏拉说附近的山洞里住了一个赤脚大仙,这个人很常年不穿鞋,赤脚走路,他说有一次赤脚大仙跟他们一起去C1接人,行走在冰川上的大仙也是光脚的,不穿鞋。
当时只是对这样一双脚有点好奇,那是一双怎样的脚呢?
只是,这个世界上奇人异事太多,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后来他到营地来,所有人都围过去看这位不穿鞋的大仙,看那双上了冰川也不穿鞋的脚。
这个长发披肩精神矍铄的老人,总是笑着,有人要跟他拍照他总是很配合,还跟每个人握手,末了,还热情的邀我们到他住的地方去。
路程不是很远,大概走十几分钟就能到,于是我们一行人跟大仙往那个半山腰上、隐藏在树林间、飘着经幡的小木屋走去。

这是一间非常破旧的小木屋,大仙说这房子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他是这个房子的第四代主人,也是第四个在这里修行的人。
房间很小,很矮,高大一点的人在里面都要弯着腰走,我们十来个人进去就把两个房间塞得满满的。
里面没有床、没有凳子、大仙说,他都不用床的,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在打坐,累了就靠在旁边眯一会。
我们坐在地上和他聊了起来,他的汉语不是很好,他用他自己最朴实的语言,向我们描述着他的那些故事。
他说他一直在保护这片山林和这里的鹿(雀儿山地区现在是白唇鹿的保护区)。
他说,这里现在好了,有国家在保护了,以前国家还顾不上保护的时候,就是他在阻止那些来砍树、抓鹿的人,也因为此,经常被人打、被人扯头发。
他说,虽然经常被打,但还是要管。
他说,这些都是国家的,国家有了,我们才有;树被砍完了,鹿子被逮完了,国家就没有了;国家没有了,我们也没有了。。。。。。

我们问他:为什么你光脚也不会受伤?
他说: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脚就不会烂了,以前年轻的时候修为还不够,那时不穿鞋脚就会烂,现在就不同了,现在怎么冻都不会烂了。

他说:你们来登山,我们是欢迎你们的,因为你们来了,这里的人们才有好日子过。但是你们登山时一定要记住,要慢慢慢慢的爬,不能对山不敬,一定不能对山不敬。
他说:你们去登山,我会帮你们念经,保佑你们平平安安。

他说,新路海对面的白塔是他主持修建的,这附近的许多玛尼石也是他主持刻的。
他说现在他正在一块大岩壁上刻经文,我们明天的路上就可以看到那块岩石。

看到房间里有书,有人问他:这都是你在看的书吗?
他说:我不看书了,这些书我现在都不看了,要自己心里想,心里想明白了就不用看书了,书看得再多,心不净也没用。

他说:我从来不洗头也不洗澡,但是我不觉得自己脏,因为心干净了,人也就干净了。。。。。。

好一句心干净了,人就干净了!
看着这个曾经磕长头以躯体丈量川藏公路到拉萨朝圣,曾经用自己的身躯保护着这片山林的老人,听着那些从心底发出的最朴素的语言,我从最初单纯的好奇变成了尊重。
我不想故作煽情地说他的脸上闪耀着圣洁的光辉,他只是淡淡地微笑,
那句“心干净了,人就干净了”至今还在我耳边萦绕,即便我们有用最高档的洗液清洗过的躯体,也比不过一颗干净纯洁的心。
不知我们又有多少人能拥有一颗干净的心?
那一刻,感动,在这寂静的山林里肆意蔓延。。。。。。

赤脚大仙来营地
那天下午,营地成了装备的海洋

各自调试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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