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清悠悠 于 2010-3-6 15:13 编辑
太白山 位于
陕西宝鸡,秦岭北麓,眉县、
太白县、
周至县三县境内。是我国著名的
秦岭山脉的主峰,也是我国大陆东部的第一高峰,海拔3767.2米。
秦岭山脉是我国南方与北方的天然屏障,也是
长江、
黄河两大水系的分水岭。太白山作为秦岭山脉的主峰,其自然地理条件就更为独特,它那高耸入云的雄伟气势,瞬息万变的气候神姿,自古以来就给人们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更为中外科学家和文人学士所向往。
2008年2月21日
天还没亮,我们就收拾好东西,赶到了瑟瑟冷风中的城西客运站。公交站牌下有私人客车拉客,刚好有车去眉县,比客运站内客车便宜,时间也早,乐得捡个便宜,背着大包挤进了狭小的客车。
到常兴,换乘城镇公交到河底,而后又倒车到蒿坪与
红河谷的岔路口,这是公交车能到的最远处了,然后我们背上沉重的
背包,开始
徒步了。
温暖阳关照耀下的早春的山里,到处光秃秃的,一片荒败,背阴的山路上还有些残雪。顶不住肚子饿,半路在河边吃了顿中午饭。中午一点多,终于走到蒿坪保护站,一个有着万恶的的强收过路费的的血统的地方。空无一人。蹑手蹑脚走过去,提防中的喝叫声没有出现,松了口气。心情很好,让我更乐于保护环境。
山路变成了羊肠小道,沿河蜿蜒而上。风景很普通。甚至你会觉得用压根没有什么风景来形容更合适。只是路边铺满枯叶的林子里群群野鸡悉悉索索穿行,让人干瞪眼。
走到一个岔路口,两条大小一样的路让我们有点晕菜。从能看得到的方向上看,两条路近乎平行,都有可能。区别是一条路比较好走,一条路比较难走。根据***原则,遂决定走好走的路。走了几十米,一看GPS,貌似没错,于是放开走起来。
一口气走了好远,走到一瀑布底下。瀑布不大,可以用“小牛撒尿”来夸张,不过有意思之处在于它处于半冰半水状态,一些冰附在岩壁上,水从中间落下。并且有趣的是,瀑布的顶上,水是从一个山洞里流出来的。相信李白一定是走过这条路的,奇怪于嗜好显摆的他为什么没有给瀑布题个名字,诸如“virgin渊”之类的下流名字。
掏出GPS看,大吃一惊,我们置身于一个远离正途的没有出路的荒野里,毫无疑问的走错路了!无语惊愕之际,回想刚刚竭斯底里的奔过了那么远的距离,再返回去真让人沮丧。正确的路就在距离我们不到一千米的右边,和我们平行而上。估计是在山梁上吧。往前不远,路就左拐了,估计会和我们的路结合的。评估再三,我们决定赌一把,继续往前。
路渐渐就没有了,事情很明白了:居心不良的可恶的慕名去看“virgin渊”的游客把路踩宽了,把上太白山的(比如我们)引入歧途,然后,误入歧途的可怜人们陆续发现了这个倒霉的现实,陆续往回走,于是往前的路渐渐消失了。既然决定赌了,要输也要输个痛快。同时为了证明我们不是那些可怜的人中的一个,我们决定继续往前走。
深一脚浅一脚在谷底的乱石上往上走,不多时,山穷水尽了,三面都走不了了。或者说,三面都可以走了。三面都是六七十度的山坡,不是蜘蛛侠爬上去可不是轻松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谁知道上去后会否有更陡的山梁等着呢,到时要下来就是蜘蛛侠也不会轻松了。沮丧的看GPS,发现“上白云”那个地方就在我们右手边几百米远的山梁上,打个喷嚏说不准那边的人都能听见。看高度,也就相差两百多米。考虑了一下,我们决定再赌一把,手脚并用往上爬。
幸运的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狼狈不堪的爬上了一个小陡坡之后,发现前面的山坡不是悬崖,虽然很困难,我们还是有可能爬上去的。
花了近一个小时,我们终于大汗淋漓的爬上了那几百米的山坡,到了上白云。衣裤和背包都被蹭脏了,被雪水浸湿的鞋子上裹了层泥土。
上白云是个寺庙,一个老头和一只小狗驻守。小狗没见过世面,好奇,善良而热情,刚开始朝我们叫个不停,后来围着我们转,尾巴摇个不停。老头饱经人情世故,冷漠无表情,不管小狗怎样对待我们都呵斥小狗,让人揣摩不出是欢迎我们还是其他。
从上白云往上没有水源了。临走,我们决定在水井里打水带到营地用。毕恭毕敬向老头说明了,不想他冷冷的让我们到他屋里的水桶取水。可能是他的好意,也可能是他不想让我们弄脏了他的井。听他的吧。取完水,背上背包继续往上爬。临走礼貌的和老头道别,不想他看都不看我一眼。随便了,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责任而已,你爱怎样和我无关。
膝盖疼得要命,忍着爬到骆驼树,天快黑了。
骆驼树有一排水泥房子和一个寺庙。没有人驻守。于是我们在温暖的水泥屋子里舒服的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2月22日
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餐,收拾好,天刚亮。这个地方在山梁上,视野开阔,能遥遥看到远处的山上覆盖着一层雪。
一开始就是沿着山梁的连绵无尽的上坡,海拔不停的升高。小路上盖了厚厚的雪,咯吱咯吱的踩在上面,感觉很好。
小路上的积雪还没有人的脚印,只有很多动物的,大的小的食草和肉食的动物的脚印,不时斜穿过小路。有个大约六七十厘米长的猫科动物的脚印一直沿着小路走,在我们前面延伸了很远,好像在给我们带路似的。
中午到斗母宫,停下吃午餐。吃饭肯定得需要水,需要很多的水。卸下背包,第一件事就是找水。两个人把小破庙前前后后都找遍了,愣是没有发现水源。没办法,只能取雪回来化水了。
找到一个积雪深厚的地方,小心翼翼把表面的脏雪刮掉,一点一点刮下干净的雪。刮了一大包,回到走风漏气的冷窖一样阴森的小屋子里做饭。
融化雪水花了好多时间和好多宝贵的燃气。看似纯净的雪,化成的水里杂质很多,并且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雪水里有股难于形容的臭味.
吃过这顿花了太多时间太多燃气难吃的饭,继续往前走。
往前的路更难走了,并且更让人郁闷。辛辛苦苦一步一步爬到两千八百多米,往前走却下坡!山路在险峻的山边上上下下,就像爬梯子一样摸索着陡然下降一百多米,然后又艰难爬升,如此反复。辛苦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以“平安云海”闻名的平安寺,海拔降了几十米。后面的路也一样,险峻的小路不停上上下下,直到天黑到明星寺。
明星寺不过是一个山崖下的小土房子,里面除了个神像之外没有什么能表明这是一个寺庙的东西。四处找水源未果,依旧取雪化水。屋内有一大铁锅,把锅刷干净,我们在屋里火塘上燃起一堆火,把生锈的大铁锅架到火上化了雪水做饭,省了一些气。
幸福的第二个晚上也在温暖的房子里度过了。
2月23日
第三天也依葫芦画瓢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当,天依然刚亮,远山笼罩在柔和的云里,像戴了个有着厚厚的柔和的长绒的帽子。
感谢上帝,往前的路没有多少下坡了,几乎都是缓上坡。雪很厚,踩下去陷个大坑,很陡的坡也不会滑下来。虽然偶尔会踩空摔个浑身雪,不过这样的路还是让人很愉快。明媚的阳光透过枝头照在雪地上,一丝风都没有,气温并不是很低,走的我们汗气腾腾。
海拔三千多了,树稀少了很多,只剩下苍劲的松树。早上吃的太少,中午十一点多,已经饿得眼花缭乱。预定的中午的目的地文公庙遥遥在望,不过看山跑死马,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行走在山边上,对面的山,魁梧险峻,有些山壁陡峭得积雪都无法积存。
快到文公庙的一段小路在峻峭的山坡横切上升,厚厚的积雪覆盖在上面。这里的积雪在强烈阳光的照耀下融化,但一到晚上,高寒的气候又让雪水冻成冰,如此反复,积雪表面变成冰,硬的踩不下去,滑得站不住脚。取出一直躺在背包里的占了我两天便宜的
冰爪,牢牢扣到鞋上,继续往上攀爬。冰爪咔咔的牢牢扎入硬雪壳里,让我们安然走过了那段陡峭危险的雪坡。
到文公庙已经是一点多,我都已经饿过气了。没有水源,却意外的在一个屋子里发现了很多被人用来化水的冰块,省去了我们取雪的时间。化冰做饭。
屋外凛冽的风不时猛烈刮过,撼动着狭窄山脊上的这排单薄的小房子。山下风起云涌,云团阵阵扑上来,意欲把小房子淹没,却总被山脊另一边刮过来的风吹散。
文公庙往前是个大坡,海拔高,再加上刚吃饱饭,爬得我们气喘吁吁,一步三喘。上到坡顶,基本没有什么大上坡了,小路在山脊边上蜿蜒起伏往前。登高望远,平视远处山头,俯瞰下面深远的山谷,让人心旷神怡。下午五点多,我们终于到了大爷海,拔仙台下面。湖面虽然有裂缝,但是冻得很结实,在上面用力踩,随便走动也纹丝不动。逛了逛,绕到湖尾从稍缓的一面山坡上拔仙台,秦岭最高峰的最高点。以前每次在拔仙台住都看了云海等让人惊叹的美景,很期待这回能看到什么惊喜。
拔仙台上寒风劲刮,吹得人喘不过气来。到庙里休息了一会儿,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让我们冻得发抖。头感觉不是很舒服,外面依然刮大风,转了转,我们回来决定早早睡觉。拔仙台上没有水,要取水(其实只能是冰)只能到最近的二爷海去。中午的饭还没有消化完,实在没有激情在这狂风中跑下去取水,用剩余的水做了点东西吃后,爬到阁楼里面的床铺上睡大觉。
夜晚狂风大作,小庙被吹得似乎在摇摇欲坠。住过多回,虽然知道不可能吹倒,但是呼呼的凛沥的风声让我整晚无法入睡。
2月24日
估计五六点钟才睡着。天亮后,不太舒服,赖着不想起床。同伴起床出去逛,一会儿后挪开门缝挤进来,满是忧愁,说是外面浓云大雾看不着路,不知该怎么办。虽然知道云雾不会碍我们的事,但不想起床,刚好可以利用这个理由心安理得的继续睡觉,等雾散再作打算。
十一点多,终于不好意思再赖着不动了。起床,穿上所有的衣服,严严实实戴上手套帽子,下山去取水。二爷海湖面也被冰封得厚厚实实,我们用砍刀在冰裂缝边上凿冰块,每个人拎了一包冰块回去。
取出包里的东西做饭,发现昨晚老鼠竟然把背包里装食物的塑料袋啃了个大洞,把一个鸡腿啃掉了一块!想到老鼠的特殊爱好,心里一慌,把背包抓过来查看,担心老鼠给我的背包开了个小门。看完没发现新增的洞,才放下了心。估计是
睡袋仓的拉链昨晚没有关紧。不幸中的万幸啊。吃完中午饭一点多了,云雾不时涌到山上,如同蠢蠢欲动的鬼魅。
今天已是第四天,必须下山了。本来打算走跑马梁下,但是同伴感冒身体不适,需要尽短时间内安全下山,并且由于大部分用水都是化冰取水,燃气可能不够用,所以只能从厚畛子下了。
南坡阳光充足,虽然三个海子还是被冰封的严严实实,路上的雪却已几乎化光,走起来没有任何难度。食物已经耗去大半,背包轻松许多。午后的太阳照耀着云开雾散之后的落叶松林,暖和舒适。四点半,一路低头赶路的我们已经走到了空无一人的南天门了。径直走向那一排供旅客住宿的房子,一个个试着开门。到倒数第二个房间,未抱半点希望的我不想竟然一把打开了房门。温暖的房间里一溜溜平坦的床位整齐排列,想到再往前就只能住冰冷的
帐篷了,当下决定在这个房间度过最后一个晚上。
卸下背包,在景致颇佳的南天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没有找到水源,只得跑到来时路上遇到的一个从地下冒出来的大冰堆去取冰回来做饭。带上取冰的家伙,戴着冰爪爬到大冰堆上后意外的发现竟然有水,涓涓细流从冰里面汩汩流下。大喜,挥动砍刀咔咔凿开冰面,接了一大桶水。不但省去了化冰的燃料,还能喝到甘甜的山泉了!
晚餐做了很多,美美的饱餐了这最后的晚餐。
02.25
早上起的更早,吃完饭天才刚刚蒙蒙亮。收拾停当,开门一看,傻眼了:天上下起了毛毛细冰!没错,不是雪,是冰。雪掉到地上是软的,这种冰下到石头上就附在表面上,石头变得像冰块一样光滑,橡胶鞋底走在上面几乎没有摩擦力。本来打算走老路下的,这下也打消主意了,还是老老实实走相对更短更安全的新路吧,免得哧溜一下滑到悬崖下去了。
小心翼翼的在前面走,同伴在后面不时地“哗啦”一声滑倒。走了一段路,到了一片石海,实在不敢走过光溜溜的石头,于是取出冰爪带上。在冰爪与石头冲击的让人牙痒的咯吱咯吱声中小心的走过了石海。 到八里坡,陡坡的石头和路面上都已经撒了一层冰,不戴冰爪的话极有可能很方便的一下滑出八里远,冰雨似乎越下越大,树上灌木上都已经粘满了冰粒,变成了
玉树琼花,山里变成了一个冰晶玉洁的世界。
一路没歇,十一点多到了三合宫瀑布。在冰瀑前面傻笑,拍照,然后马不停蹄继续往下走。
出了铁甲树,又走了一段长长的水泥路才到了厚畛子,遇到了第二天开始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沿着街道往下走,远远就看到了一个院子里停着一辆客车,喜出望外的奔过去一看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一打听,才知道车要明天早上才走呢!
郁闷的在街上转悠,想着如何才能今天回去。
包车到周至要近两百,绝对不是我们这样的穷光蛋所能负担的。在饭馆吃了个饭,打算到农家乐住一晚第二天再回。饭后,往农家乐走去,看到一辆货车停在路边,司机在上面不知道忙些什么。没抱任何希望,上去随便一问他是否到马召。不想他竟然真要去马召,并且愿意带我们到周至!谈妥价格后,高兴的把背包扔上车,长吁了一口气,结束了我们的这次穿越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