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窗底便是水流。童心忽起,也不顾连日劳累,急急出门要看看水流自何处来。却发现另有水流,与之平行,横贯整个县城。城中水流固然寻常,然湍急如此为生平首见。入藏前曾攀援虎跳峡,自中虎跳俯身望去,奔涌之急,撞击之烈,浪涛之汹,犹历历在目,曾取名“千堆雪”。不意于此城中,复见其景,又更切近,令人目眩神移,有惊悚之感。以手机拍照,不能得神韵之万一。
罗师说,一路行去,枕水临山之居甚易。
仍然在四川境内。已三天了。急于进藏的心思反而淡了。贡嘎,雅拉神山已然远去,而藏民绕山朝拜的传说却在心底盘旋不去。此行原因之一是想找寻一些虔诚的东西。大约,我害怕了?害怕如在西双版纳的失望?害怕世俗与物质的力量已然穿透一切,令我再次虚行?
怅惘中,忽至峰顶。对面又一雪山,名海子。想起那位著名的诗人,他的“面向大海,春暖花开”,禁不住探头望去。山形寻常,然其下二湖并列,水波皆绿,轻柔一如情人的眼神,为“姊妹湖”。驱车下行,至一湖畔,近观水色,复觉变幻无端,波光粼粼间,似夹杂黄、蓝、红诸般颜色,隐隐约约,犹如顽童,藏在岸堤侧,逗人伸手探去,竟是温热的。实出意想之外,想来雪山融水,当冰寒入骨。
正犹疑间,身畔有人说“这是火山积岩与雪山的交界。”原来如此。返身却是几个少年,风尘仆仆,带头盔墨镜,着冲锋衣,手中所扶,各是一辆自行车,其后驼着数袋行李,似乎还有帐篷。问及来处,成都,北京,山东,各个不同,皆已有十数日车程,全是骑过来的。不觉汗颜,这才是真正的穿越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