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慕士塔格攀登记 - 山伍成群 - 8264户外手机版
中国户外资料网 作者:暮秋【投稿文章】<br /><br /><b>引言</b><br /><br />
慕士塔格海拔7546米,地处帕米尔高原,素有冰山之父的美称。近年来慕峰已成为
登山者初涉7000米的最佳选择。2006年7月,我参加了
新疆乔戈里
高山公司组织的慕士塔格登山活动。在山上我有幸结识了一批趣味相投的朋友,和他们共同度过了难忘的十几天。那种酣畅淋漓的登山生活,在下山后很久还令我追忆向往。一点一滴的愉悦时光不时在心头萦绕,在脑海里凝聚。终于写下了这篇游记,以便和我的朋友一同分享我那段愉快的经历。<br /><br /><b>进驻大本营</b><br /><br />7月12日我们从喀什出发,正式拉开了慕士塔格之旅的序幕。出了喀什后,我们的大巴逐渐爬上了帕米尔高原。一路上汽车在峻峭的山谷中蜿蜒向前,两旁的荒山戈壁在阴沉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的苍凉。路过卡拉库里湖时,我第一次看见了慕士塔格。当时山顶乌云密布,让慕峰平添了一分神秘的色彩。虽然早就看过照片,可当这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眼前时,我心里还是很感震撼,同时也有点犯怵。虽然这一年晚饭后经常在家周围的小山坡上走路,最近一个月也坚持了长跑,可我的户外经历毕竟少得可怜。这次之所以敢来登慕士塔格,全仗着一月份爬了一座五千米的雪山,算是有了登山经历。本来今年夏天我是想找座六千米的雪山爬,可我朋友(本文中的大孙)说:咱们时间有限,还是直奔慕士塔格吧。我想也是,与其一座座的爬山,不如干脆找一座高点的然后能爬多高算多高。不过我体力不如大孙,所以这次也给自己订下了两条规矩:第一要绝对保证安全,不冒无畏之险;第二是感到不适时立即下撤,绝不勉强自己。<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4439df8m3B.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下午六点到了塔什库尔干。我们来这儿一是为了适应高原,二是为了领略一下这里的风光。塔什库尔干海拔三千米,县城很小,几近无人。只有街道两旁高大的杨树在晚风中哗哗作响,让人感到一丝悲凉。晚饭后和几位山友一起去了城外的石头城。虽然这座古城后来经过多次扩建,但其历史却可上溯到西域三十六国,据说当时还是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城镇。土城建在一个小山头上,段壁残垣在晚风中映着斜阳,静静地见证着这里几千年来的沧桑。站在城上眺望,可以看到下面肥沃的草原和塔吉克人白色的毡包。看见塔吉克人就不由得想到电影”冰山上的来客”,想到美丽的古兰丹姆。塔吉克姑娘头戴皮帽,身材高窕,走起路来风姿绰绰,飘逸潇洒,看得我都不好意思拿相机对着她们。到是
四川的老魏勇敢大方,拿着相机追着古兰丹姆们一阵狂拍。之后当老魏得意地向我展示他的作品时,把我看得是又羡又妒,后悔当时没跟着他一起照几张。<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4481tsCUbW.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
经过一夜在塔什库尔干的调整,我们于7月13号进驻慕士塔格大本营。不想出师不利,先是郑州的老陈犯腰病,他只好提前放弃返回喀什。再是大巴在半路上抛锚,司机说掉了零件,头也不回的下车回塔什库尔干了。于是杨春风拍板决定:不等司机了,大家截车走。杨春风是这次登山的组织者和领队,大家都亲切地叫他杨队。杨队人瘦瘦的,说话慢条斯理,加上一副斯文的眼镜,他看上去根本不象是一个户外运动者。可在圈内杨春风可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别的不说,光这慕士塔格他就爬过五六次了。而且他作高山向导身先士卒,认真负责,在户外圈里的口碑极好。<br /><br />运气得很,我们很快就在路上截到一辆大卡车。一声吆喝,三十来人上了车,人贴人的或站或坐,兴高采烈地继续前行。到了一个拐弯处,杨队招呼大家下了车,开始了我们三四个小时的徒步之旅。这一路翻过了几个大坡,上升了大约八百米,半路上天还下起了大雪。七月天下雪虽然以前听说过,可在我还是头一次亲眼看到。兴奋之余,我不知深浅地加快了脚步,远远地走在了队伍的前面,当然代价是当天夜里的高山反应让我一夜没睡好。可我健步如飞不知节省体力的冲在前面也给别人造成了一个错觉。新疆的老顾当面夸我是头老驴,四川的老郑更一口咬定我是专业出身,弄得我非常不好意思。他们哪里知道我户外是业余都不够格,就连基本的野外宿营我也是今年才有过第一次。当我爬上最后一个山坡,看到大本营一大片花花绿绿的帐篷时,我一下子兴奋得不得了。不仅东跑西颠地把整个营地转了个遍,还兴冲冲地爬到旁边的小山头上给大本营照了张全景。后来才觉得自己当时有多傻,因为在大本营的日子长得很,有的是时间转悠。不过我还是很珍惜第一眼见到大本营时的那种兴奋劲。<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4565WzJSl7.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大本营设在一个山坳里,海拔4300米,驻扎着各个国家的登山队。我们队的六名协作已经把帐篷全部搭好。我们这次请的协作都是西藏登山学校中的优秀学员,全部登过珠峰,而且有的还登顶过好几次。例如,阿旺不仅多次登过珠峰,而且还在登顶中充当高山摄影。扎西更是中国唯一一次登上乔戈里峰(K2)的几名队员之一。乔戈里峰是世界第二高峰,其登山难度远高于珠峰,据说登顶的死亡率将近四分之一。在后来的登山过程中,我们也充分见识了几位协作的厉害。当我们气喘如牛,步履蹒跚的时候,他们可以如履平地地超越我们。<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46753W6EyY.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山上气候多变。夜里有时刮风下雪,裹在羽绒睡袋里还嫌冷;白天却艳阳高照,有时穿件T恤衫就行。慕士塔格的对面是大约五千米高的昆仑山脉,在山脉和慕士塔格之间是海拔三千多米的开阔山谷。如果夜里下了雪,大本营的清晨是非常美丽的。那时天空湛蓝,对面的山头覆盖着皑皑白雪。信步徜徉在雪地上,望着半山腰和山谷里一动不动的白云,你会感到四周的一切是那样的安祥。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逐渐唤醒了沉睡的大本营,地下的旱獭不时地钻出地面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叫声。这时望着一支登山队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上山,就象听到一首歌似的让人心旷神怡。当太阳最终消融了地上的积雪,山谷里积聚的白云就会冉冉上升,奔向蓝天,然后向大地洒下一片片清晰的云影。到了傍晚,如果对面山上升起了云彩,那落日的余辉一定会把她染成一抹红色的晚霞,象烈火一样在天际静静地燃烧。<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4727QqNVWU.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4800NzUe61.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4848Y1FUg4.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b>大本营的生活</b><br /><br />在登山的日子里,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大本营度过的。在大本营的日子也是我这次登山中最感愉快的时候。在这里我和山友们聊天玩耍,下棋打牌,特别开心。但有时我也有出丑的时候。记得不知是谁带了一付国际象棋。一天新疆的蚂蚁自称是初学者,向我请教王车易位的规则。于是我就摆出了一付高手的模样讲解指点了一番。可等到实战,就在我得意的使出王车易位之后没几个回合,蚂蚁就车沉底线把我将死了。唉,臭棋篓子就是臭棋篓子,稍不留神就露了馅!除了下棋,我也很喜欢和山友们聊天。他们当中许多都是户外老驴,听他们讲各地的风土人情和奇闻轶事,让我感到耳目一新,悠然神往。印象较深的是听游虾讲骑摩托车旅行和老王讲徒步墨脱的经历,听得我羡慕不已,恨不得也能马上跑一趟。我们三十来人来自五湖四海,每人特点不同,性格各异,但凑在一起特别开心,使我在山上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枯燥。特别是下面几件事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br /><br />第一件是玩一种叫”杀人”的游戏。通过摸牌每人先确定自己”警察”,”平民”,或”杀手”的身份,然后通过发言斗智斗勇地围剿”杀手”或”警察”。那些天我们杀得是昏天黑地,欲罢不能,连夜里做梦都在”杀人”。常常是饭后有人一声响亮的吆喝:”杀人了!”,就见我们营地的队员哗地坐成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血案呢。游戏一玩起来就看出专业户了。象阿宾,张逎几位都是超一流选手,他们的发言总是循循善诱,有理有据,可又暗藏杀机。可偏偏遇到象我这样愚笨的新手,对他们发言中的深刻含义不仅毫无理解,而且还臭招频出。有一次我犯了一个超低级的错误,看得连法官大人张珏都按捺不住了,直追我到帐篷外,耐着性子向我讲解了半天”杀人”的ABC。可我还是如堕五里烟云,不明所以,心里自叹:真是朽木不可雕矣!除我之外还有更倒霉的。昆明的刘向阳性格随和,老是笑眯眯的。可不管他拿的身份是”警察”还是”平民”,也不管他的发言多么的诚恳动听,大家却总觉得他笑眯眯的背后隐藏着”杀手”的身份,而且越看越象,以致于刘向阳总是屈作刀下鬼。也有无师自通,玩出自己风格的。象四川的老魏就泰然自若,以不变应万变。他每次那句不紧不慢的经典台词”其实我是警察”几乎让大家笑破了肚皮。可笑过之后,还真判断不出他的真实身份。<br /><br />第二件是下午吃烤羊肉串。中坤公司时有吉普车上到大本营,有时就带只活羊上来。这个时候就是聚会时间了。大家自然而然地围坐在烤炉周围,喝酒吃肉,唱歌聊天,好不热闹。有时把别的营地的人都吸引过来了。印象中有一对意大利人,当然他们来喝酒的代价是给我们唱了只意大利歌曲。还有三个新加坡女队员,刚刚登顶下来。西安的蒲伟逗她们说羊肉串十块钱一串,她们除了小声的感叹一声”这么贵呀”,居然真的拿出钱包要付款,把我们逗得赶紧阻止。看她们文弱腼腆的样子,怎么也把她们和登顶联系不起来,心里直感叹”人不可貌相”啊!她们的目标是明年登卓奧友,后年登珠峰,衷心地祝愿她们能够成功。在大本营我也忘了吃过几次烤羊肉串了,只记得每次总有人帮大家付了款。搞得我到现在只知我当时吃了不少,却不知到底是谁请的客,惭愧!每当我们兴致很高时,柯尔克孜人也会弹琴唱歌给我们助兴。柯族人天生能歌善舞,弹琴唱歌对于他们就象说话一样平常自然。柯族人夏天住在大本营是为了向登山者卖些纪念品或者帮忙往高营地背东西。白天他们在帐篷之间来回走动,希望客人对他们手里的货物产生兴趣,但他们决不和客人纠缠。而且除非是我们送的,他们也决不拿我们帐篷里的一针一线。所以即使我们上了高营地,也可放心大胆地把物品留在大本营的帐篷里。<br /><br />另外一件开心事就是听杨队讲故事。别看杨队说话慢条斯理的,而且讲故事时表情一本正经,可每次讲到最后他总有出人意料的包袱抖出来,逗得大家开怀大笑。尤其是他讲王大哥的故事最为精彩,让人百听不厌,而且别人还学不来。所以每当有喜事需要高兴一下时,就会有人高声提议:”杨队!再来个王大哥的故事!”那时杨队就会眨眨眼睛,作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先故意停顿一下清清嗓子,然后再用慢吞吞的语调把王大哥的故事款款道来。讲完之后照例是赢来一群笑声,一片喝彩!<br /><br />有时我们也在大本营周围转转。翻过一道山梁就可到达山谷里的冰塔林。所谓冰塔林其实就是冰川末尾。在这里冰川已经部分消融,于是就形成了一个个的冰塔。融化的雪水汇成清流,喝起来沁人心脾。冰塔有大有小,基本上有几人高。越往里走冰塔越密,象迷宫一样摆在面前。冰塔大概是千年寒冰,坚硬得很。有时还可看到巨大的岩石被冰塔托在空中的奇景,让人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了。<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4947Qb08CE.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497108BDNW.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49906LNzh6.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b>登慕士塔格</b><br /><br />慕士塔格山体庞大,从大本营到山顶有3200米的落差,需要爬四天才能登顶。根据多年的经验,杨队特意制定了一套针对慕士塔格的登山方案。首先在海拔4300米的大本营(BC)之上建立了三个高山营地:即海拔5500米的C1,海拔6300米的C2,和海拔6900米的C3。这样冲顶时虽然前两天(BC-C1和C1-C2)要多费些力气,但后两天(C2-C3和C3-登顶)每次却只上升600米,可节省许多体力。这种先苦后甜的安派后来被证明是非常合理和行之有效的。其次在冲顶前我们需要上下山的拉练两次,以便让身体逐步适应高海拔的环境。这样整个登山过程共分三步来完成,每步之间都在大本营休整一两天,得以充分地恢复体力。<br /><br /><b>BC-C1-BC,一天完成。<br />BC-C1(住);C1-C2-BC;两天完成。<br />BC-C1(住);C1-C2(住);C2-C3(住);C3-登顶-BC;四天完成。</b><br /><br />我们7月15号进行了第一次适应性拉练,从BC爬到C1再返回BC。这一段基本上是碎石路,只有最后一两百米的高度到了雪线以上。站在大本营向上仰视,只看得见慕峰C1以下的山体。想着远在天边的目标和上大本营时的教训,我开始爬时不敢忘乎所以地浪费体力,而是用前一天才从杨队那学来的休息步老老实实地慢慢爬。半小时后,杨队对我说:你若觉得体力还行,不必总是一步一呼吸的走,可以试试两步一呼吸甚至更多,只要保持节奏就行。我心想也是,昨天杨队演示时用一步一呼吸是为了让我们看清楚,可也没规定非得一步一呼吸呀。我于是改变节奏用自己舒服的节奏走起来,果然速度就明显的变快了。碎石路一到山脊风就马上变大,而且越往上走天也越凉。我不得不一件一件的把衣服从背包里拿出穿在身上。这时回首向山下望去,大本营早已远去,一顶顶的帐篷小得就象米粒一样。经过四个小时的攀登,我终于上到了C1。只见刘向阳早已到达,正一人在那翘首以待地盼着我们。前面提过,刘向阳性格随和,人缘特好。别看人瘦,他爬起山来可是无人能及,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位能跟协作比高下的队员。我们都把他笑称为半个协作。可每次听到大家称赞时,刘向阳总是憨厚地笑笑说:我们昆明海拔1800米,所以爬山也就占了1800米的便宜。你看,刘向阳就是这么一位从不卖乖的大好人!我们的C1建在冰川下面的一块平地上,位置真是得天独厚。往上是冰川的末尾,由一块块巨冰堆成了一堵雪墙。这个冰川稳定得很,多少年来从没塌下过。C1往下是一个大陡坡,无法扎营。从C1向下望去,几条河流在暗青色的大地上闪闪发光,就象是天光随意书写的文字。<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5168InEvDU.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5187lkL8k0.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5203yUJlIR.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经过第一次拉练,我们分成了两组,以便轮流使用高营地的帐篷。我们A组有14名队员。细心的人可能会奇怪,我们组在C1的合影中怎么算上杨队才14人?原来在合影时四川的老郑觉得很累,正躺在帐篷里休息呢。如果以此认为老郑身体较弱,那就大错特错了。别看老郑今年52岁,是队员中年纪最大的,可他爬起山来是后劲十足。特别是最后冲顶那天,老郑更是一路领先,把我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老孙和大孙的来历。老孙来自广西,是我们组里唯一的女队员,体力之强我后面还会提到。我们17号第二次上C1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同是广西来的阿宾别出心裁地用冰雪作了个蛋糕,让大家在海拔5500米的C1给老孙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大孙是我朋友,由于日程原因他15日才从波士顿赶到大本营。不仅人困马乏,日夜颠倒,而且还没赶上第一轮拉练。尽管我担保大孙的体力绝无问题,杨队刚开始还是犹豫能否把大孙和我分在一组。可等见到大孙,看他浑身肌肉,又是一位跑马拉松的主,二话没说就把他分进了我们组。大孙也没辜负杨队的期望,在以后的登山中总是一马当先,在刘向阳之后稳坐第二把交椅。按说大孙比老孙年纪大,本以为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到”老孙”的称号。可机灵的老孙四两拨千斤,只轻描淡写的一句”还是按先来后到排吧”,就老神定定地把”老孙”的称号抢到了手。害得我朋友只好”忍气吞声”地接下了”大孙”的头衔。关于叫名字的事,还有个有趣的故事。由于队员多,开始时很难记住全名,于是大家就以姓氏彼此”老某”的称呼。若有同姓的,再分”老某”,”大某”,和”小某”。唯一的例外是北京的龚志波,因为大家(特别是女同胞)都觉得叫他一声亲切的”老公”实在太过肉麻!于是干脆一降到底,把他由”老龚”变成了”小龚”。<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395115RyI284.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注:请本文作者速与本频道编辑联系。<br /><br /><b>转载或引用务请标明“中国户外资料网”,本文网址:<br /><a href='http://www.8264.cn/18397.html' target='_blank'>http://www.8264.cn/18397.html</a></b>
C1到C2这段可能是登山路线中最漂亮的一段了。冰雪在这一带受到挤压,形成了地势复杂的冰暴区。由于是冰暴地带,这里有许多巨大的冰裂缝。为了躲开它们,路不仅弯弯曲曲,有时还要时上时下。<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654355TAFiVb.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可正是这些冰裂缝使得山体景色变幻万千,走在当中令人非常的赏心悦目。特别是上午当白云还沉在山谷的时候,那时放眼望去,可见姿态各异的冰雪在阳光下晶莹闪亮,轮廓分明的白云在大地上飘荡徘徊。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层冉冉上升,先把我们罩住,再逐渐爬过的头顶,最后弥散于蓝天之中。这时走在路上,真让人有种羽化登仙的感觉。<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654080VuS6dL.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慕士塔格的冰雪据说有一二百米厚,许多冰裂缝都是深不见底的。从裂缝的横断面上,我们可以看到一层层整齐的冰雪。这层层叠叠的冰雪记录着慕士塔格的春去秋来,向人们昭示着大自然的万年沧桑。<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654215AUGTsS.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
登慕士塔格从技术上讲并不难,只要有体力闷着头傻走就行。只有一处雪桥需要格外小心。首先是过雪桥前不能太靠近雪檐,否则雪檐断裂人容易掉下去。其次是过雪桥时一定要紧紧抓住固定绳,不然无论向左还是向右万一掉进冰缝里……那可能就永垂不朽了。过了雪桥往上就基本上没危险了,只剩下一个个没完没了的大雪坡,每一个雪坡都很耗体力。往往是费了半天劲刚爬上一个,却发现后面还有一个。这时与其说是在与山叫劲,不如说是在与山比耐性,还真急不得,一急准玩完。<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654546Ey3a5P.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我第一次上C2时就吃过这个亏。当时爬一个大雪坡时,远远的看到坡顶有帐篷。于是我欣喜若狂地加快了脚步,赶到营地后舒心的松了一口气。可左转右转就是找不到我们队伍的帐篷。这时就听见上面的雪坡上一个人在冲我大喊,原来是刘向阳在告诉我去高C2还得继续往上爬。俗话说气可鼓不可卸,人一但松弛下来就很难再鼓劲。记得当时听到刘向阳的叫喊后我差点没晕过去。也不管什么高C2合理不合理了,反正第一反应就是在心里狠狠地骂了杨队一句:这个该死的杨队,干嘛非要把C2建那么高?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爬。那天从C2到高C2这最后一段大概是我这次爬慕士塔格中感到最累的一段。等我好不容易到了高C2,看到刘向阳和大孙那副悠闲自在的样子,真恨不得能把他们的体力抢点过来。<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662250Dezpz3.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不久,昆明三剑客的另外两位大陈和小任也到了。大陈爬山不紧不慢,永远一个节奏,象永动机似的不知疲倦。你要是不把他停下来他就能一直不停地走下去。估计那天要是骗他继续往上爬,大陈能一口气冲到C3!小任的登山经验很丰富,我从他那学到了许多高山知识。小任在最后一天冲顶时不巧拉肚子,但就在那样的身体条件下他仍然坚持登了顶。我们总共来过C2两次。第二次到C2后,我和大孙又往上爬了一段,到了更高处的西班牙营地,和他们聊了聊天。他们说准备从那里直接冲顶,免去在C3过夜的痛苦。一想这主意不错,回营地后和杨队一提,立即被杨队坚定地否决了。事后证明,我们的想法太异想天开。如果真的从C2直接冲顶,大孙或许还勉强可以,而我即使不被累死也得累个半残。<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662355HH0sit.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
C2的黄昏非常美丽,夕阳的余辉把整个雪山披上了一层桔黄的薄纱。我站在帐篷外看着太阳一点点的落山,天空一点点的变暗,直至最后繁星满天。夜里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星星闪闪发光,仿佛整个世界都睡着了。这时仰望苍穹,你会觉得一声不响的星星原来是那样的亲近,不由得在心底涌起一种特有的安宁。望着天上浩瀚的星河,加上缺氧产生的一点晕乎劲,我还真有点进入如醉如痴的境界了。<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662375feOe6L.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从C2到C3除了开始一段还有冰裂缝外,基本上就是单调的雪坡,景色已经不那么漂亮了。到是远处的公格尔峰这时看去象是一座浮在空中的殿堂,非常的雄伟壮丽。而山下的卡拉库里湖则仿佛是一枚嵌在大地上的宝石,与湛蓝的天空交相辉映。<br /><br />高营地的生活没有在大本营那么丰富,但也给山友们提供了充分的聊天时间。宁夏的刘云满脸络腮胡子,说起话来风风火火,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西北汉子的阳刚之气。可他讲起笑话来居然也一点不含糊,一个洗衣服的笑话让我们从C1一直笑到C3,而且每天早上都要拿这个段子逗他一逗。后来我下山旅游到银川本想找他,可发现我手上居然没留他的电话号码,让我懊恼不已。另外下山后发现刘云和大陈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这种巧合还是很少见的。<br /><br />高营地的伙食自然也不如大本营的好。我这次自己特意带了高山食品。记得在C2时吃的是鸡肉米饭,味道不错。本来是和大孙分的,可他那天恰好没胃口。在假惺惺的劝过几次之后,我也就借坡下驴,一人独吞了整整一袋,真对不住大孙了。可在C3就没那么运气了。先是高山反应让我的胃口减半,只吃了半袋面条就吃不下了。再者不知什么原因吃完后就拉肚子。那时好象太阳刚刚落山,天气很冷。虽然协作早已在雪地上铲出了一个漂亮的厕坑,但在那么冷的天气里上厕所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加上这么多年来“蹲功”已废,结果一次下来就两腿发麻,直要抽筋。当我虚弱无力地回到帐篷时,大孙居然还一脸坏笑地调侃道:至少你上的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厕所。这话不禁让我想起一月份我俩爬山时他拉肚子的事,当时看着他在大风中提着裤子满山乱跑的狼狈相,我也是“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这次总算给他逮到机会报复了。我还不是最倒霉的,起码拉一次就止住了。除了前面提到的小任,老魏也惨了去了。他不仅在C3就拉肚子,而且第二天冲顶时还拉了四五次!老魏,老郑,大孙和我在C3住一顶帐篷。夜里老魏被拉肚子和高山反应折磨得死去活来,我夜里每次醒来都能听到他痛苦的呻吟,心想他第二天肯定会放弃了。不想第二天老魏又精神抖擞地加入了队伍,而且坚持登了顶!他这种顽强的意志真让我由衷地佩服。据老魏后来讲,当夜里他难受万分的时候,旁边的老郑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们不会把你一人丢在这里不管的”。结果这句话给了老魏莫大的精神安慰,也促使他下定了登顶的决心。在山上山友之间的这种相互帮助和鼓励是非常重要的。<br /><br />说到高山反应,我发现反应最厉害的时候一般不是在走路时,而是在高营地休息的时候。每人的表现方式不太一样,有的头痛,有的恶心。我的反应是心跳加快而且总爱发睏。特别是在C3那天,坐在地上老想打磕睡。和别人聊天时,说着说着会突然觉得自己好象睡着了,直怀疑我是不是在梦里和别人说话呢,那种感觉很有意思。后来小任告诉我一定要多喝水,并且尽可能的多走动。按照他教的方法去作,果然睏意消失了许多。<br /><br />7月24日凌晨三点半我们就在C3起床了。烧水,吃饭,整理行装,等一切就绪后,我于六点钟离开了营地。这时其实是新疆本地时间的凌晨四点,所以天还是黑的。慕士塔格又一次慷慨的眷顾了我们,赐与了我们一个无风的好天气。出了营地,只见一盏盏头灯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就象是天上的一颗颗星星。夜里虽然很冷,可爬山有它的好处。由于看不到周围的环境,一个人可以心无旁骛,精力集中地爬山。我那天就是这样,天亮之前感到体力很好,走得也快。不仅追上了大部队,有一阵居然还超过了大孙,跟上了领头的扎西和刘向阳。<br /><br />天渐渐的亮了,晨曦把雪山和天空的分界线逐渐勾勒了出来。这时回首望去,只见慕士塔格的山影象个巨大的金子塔平铺在地上,塔尖一直伸至地平线,和桔红色的天际交织在了一起。可惜当时怕冻伤,没敢脱手套拍照,只好把这幅美景留在了心里。天一亮路就看清了。山在这里变得平坦宽阔。不仅上下看不到边,而且左右也看不到边。在这我就贴一张登顶后下山时照的照片吧。近处这个人是大孙,远处那个人是老郑。<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6629196DCqLx.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
这一看清路麻烦也来了。由于地势开阔,眼睛很容易误判距离,明明看见下一个标志旗不远,可走了半天就是不到。慕士塔格是个馒头山,越往上走坡度越缓。坡度一缓距离就长,所以在这茫茫的大雪坡上走路总感到象是在原地踏步似的,永远也走不完。<br /><br />那天把我走得是又恼火又无奈,一边走一边心里嘟囔:这该死的大坡,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走到头呀?我步伐渐渐慢了下来,人也感到疲惫不堪。在七千多米的高度,缺氧的感觉很明显,走起路来很容易体会“英雄气短”的滋味。尽管我已大口大口的呼吸,但总觉得吸到肺里的氧气不够用,至少得喘两口气才能向前迈一步。这时刘向阳和大孙早已在前面不见了踪影。过了一会儿,有两人从后面追了上来,原来是老郑和新疆的雷宇。俩人今天体力暴强,迈着大步超过我,走到前面去了。我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地佩服。要知道,这两位可都是第一次爬雪山呀!路不知什么时候向左转了一个弯,变得正对着阳光。初升的太阳把前方的冰雪照得象镜子一样闪亮,刺得人睁不开眼,我只好眯起眼睛一步一步地缓慢前进。这时四周万籁俱寂,只听得见冰雪被雪鞋踩出的咔嚓声。<br /><br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又听见后面有人赶上来的脚步声。等这人超过我时,只见他脸捂得严严实实,竟一时没认出来。再仔细定睛一看,不禁哇了一声,居然是我们组里唯一的女队员老孙!昨晚杨队还忧心忡忡地替老孙担心,吩咐我们男队员今天多看着点她。哪里想到老孙巾帼不让须眉,冲起顶来原来这么生猛神勇!爬山能有美女作伴可不是每人都<br />能修来的福气。我顿觉脚下生风,一下子来了十二分的精神,赶紧亦步亦趋地跟着老孙向山顶奔去。哪知眼看到了山顶,老孙还留有冲刺一招。只见她加快了步伐,一下子就把我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这到应了杨队那句嘱咐了:“多看着点老孙”。我这一路到是一直都看着她了,可那是因为她走得太快我追不上呀!哈哈……这一切都被在山顶等候的大孙看到了。后来当大孙当面称赞老孙表现非凡时,老孙却谦虚地说那是因为她一走慢就感到浑身发冷,所以只能快走。呵呵,要是这也能成为走快的理由,那我肯定早就超过刘向阳了,因为我当时也被冻得浑身发抖呀。<br /><br />慕士塔格山顶是一个小平台,上面插了一些标志旗和经幡。别看慕士塔格在西面坡度缓慢,到了山顶它却突然断开,在东面形成了一道万丈悬崖。站在崖边向远处眺望,但见巍峨的群山连绵不断,就象是层层凝固的海浪。俯首向崖下望去,脚下的山峰却又象雕塑似的近在咫尺,触手可及。这时初升的太阳洒下金色的光芒,静静地照耀着慕士塔格和周围的群山。突然之间,我觉得时间仿佛停止了,一座座雪山却好象刹时具有了灵魂,象众神一样坐在那里和我对视。看着五彩的经幡,听着冽冽的清风,我突然感到雪山是有生命的。<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663021yKVakR.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663048Gni2mF.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663176epWUra.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 /><br />在山上逗留了半小时后,我和大孙开始下山。刚走不久,就见大孙在我前面摇摇晃晃地走起了醉八步。虽然听说过从高山上下来会有醉氧现象,可在七千多米的高度就开始醉也未免太夸张了吧?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问大孙怎么回事。答曰可能是高山反应,感到很睏。闹了半天还是这该死的缺氧!也难怪,大孙化了三十个小时马不停蹄地从波士顿赶到大本营,接着直接参加了第二趟拉练登到C2,在今天的冲顶中又是一路领先,就是铁打的汉子也经受不了这份折腾。我只好小心地跟在大孙后面,一看他醉八步走大了就喊他两声,把他叫醒。半路上我们追上了老郑,这位老兄真有胆量,居然一人坐在雪地上打起盹来了。我给他留了两块能量糖,嘱咐他千万别在这荒山上睡着了。快到C3时又赶上了雷宇。雷宇和我在喀什和塔什库尔干住一个房间,人很热情而且乐于助人。他这时脱了雪鞋,可手里又忙不过来,我手里正好空着,就帮他把雪鞋拿到了C3。在C3收拾好了行李,我和大孙继续下山。路上遇到了正在上C3的B组队员。阿旺领头,把速度掌握得完美无缺,使得整个队伍不仅一字排开,而且全部步调一致。看着他们整齐和谐的步伐,真恨不得马上加入他们的队伍再上一次山。<br /><br />呵呵,玩笑话了,我当时即使想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说实话,那时心里只想赶回大本营,然后美美地吃上一块瓜。过了C2,大孙高山反应消失,又变得生龙活虎了。这下可苦了我,在后面气喘嘘嘘地跟不上他,心里直盼望他能把那醉八步一路走回大本营。这时大陈赶了上来,照例象永动机似的用他那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路。我们一起下到了C1,大陈在各个帐篷里转了一圈找出了个炉子,接着又主动担当起了烧水的任务,让我非常感激。喝过水,换上徒步鞋,再把C1的行李打包,我们又继续下山。这时行李已积累较多,背在身上感到沉重得很,我们一路休息了好几次才返回大本营。<br /><br />营地已经把瓜果准备好了。这时坐在小马扎上吃瓜,真感到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于是我和大孙一边享受着吃瓜的幸福,一边探讨着”为什么要爬山”这个古老的话题。回想着山上所受的罪,品尝着嘴里甜美的瓜,我俩终于悟出了一个”深奥的道理”:那就是一个人必须先把自己自虐得很苦,然后才能充分享受平凡的幸福;这大概就是人们来慕峰花钱买罪受的原因。<br /><br />我们组的队员陆陆续续的返回了大本营,只有张逎,张珏,和游虾留在山上。张逎这次带了一副滑雪板,他们准备明天滑雪下山。在那么高的海拔滑雪,没有点胆量和技术一般人是作不到的。我们在大本营的队员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晚饭。因为几天来在山上没正经吃饭,所以那晚我吃得格外的香。可奇怪的是我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当时吃的是什么了,只记得我吃了满满的两大碗。<br /><br /><b>告别慕士塔格</b><br /><br />登顶的第二天,我们就下山了。由于杨队还留在山上带B组冲顶,雷宇就自愿担当起了下撤的组织工作。从7月13号进驻大本营到7月25号离开,我们在山上度过了难忘的12天。虽然归心似箭,可等到真正离开时,心里还是有些恋恋不舍。最后看了一眼大本营,我默默地背起了背包向山下走去。大本营慢慢的向后退去了,可慕士塔格雄伟的身影却渐渐浮进了视野,映入了心中。<br /><br /><img src='http://image.8264.com/portal/photo/200611/1163663363YC2Hkh.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