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湘西老丁头 于 2015-10-16 13:39 编辑
尖山翠岭有客来
两座尖尖的山在湘西古丈县著名鬼溪峡谷东北方,海拔近千米,它并肩而立,围着它散落着数个苗人、土家老寨,均被古木丛林盖严了。
尖山往南是一道十余里“U”型山梁,梁的二面多处是百丈崖壁,只要能承载泥土的地方,均奋然的生满了乔、灌树木,虽至深秋时节,但满岭仍旧翠绿翠绿的,多种山果呈红、黄、黑挂满了枝头,时时召惹众鸟采摘,于是,天一放亮岭上就闹开了。
是年,国庆长假第二天,我们拥抱山水群十二位兄弟姐妹用三天时间走进了尖山和那道翠绿的山粱。开步那天,老久没放晴的天放睛了,天象洗过的,透蓝透蓝,一只巡山的老鹰在高空中盘旋,久跟着我们,时而还长鸣一声,不知是与我们召呼还是在呼唤同伴。鹰在天上悠闲,我们地上悠闲,彼此间仿佛有一根线相连,轻轻地交换着各自的念想。
登上对冲寨背后的隘口,人人都已汗淋夹背,放下负重,赏远处那两座尖尖的山,弯弯的梁和脚下多条峡谷,每个人的心已跟着天上的鹰去了,去到遥远的全是甘净的地方,那里的老人悠闲自乐,那里的孩子开心成长,那里女人动人如画,那里的男人勤奋善良,到处有鸟鸣,满地飘花香…
穿过丛林,入夜了,我宿营在尖山怀中的一口山塘旁,营火燃了,月亮亮了,爽凉的风将我们的群旗轻轻地拍响。围着篝火,大家聊着曾经的趣事;望着月亮,有人呆呆地问:今天的月亮为什么这么亮?这么亮呢?那“呢”字故意拖得很长很长。温馨的营地让我们唱起我们群歌“…天当被,地当床,我们抱着月亮入梦乡。”来。
第二天,我们走进了一个叫茶园的老寨,几栋吊角木楼,顽强地立在那里,己被太阳彻底的晒老了,寨子就象接待我们的九十有五的老人,满脸印着年轮和苍凉。长时的落雨只睛了一天,寨子就断了甘净用水。好在一条现代公路正用力的从山外远处缓缓地伸进了老寨,老人告述我们,是毛主席、**帮助他们,让他们老的出得去了,少的回得来了。
同行的朋友有人抱怨,花如此多,修这道到底为何?不如将这里山人全数迁出更好?这让我想起了在省城的一个课堂上,一位尊敬的老师长的话,“坏地方不会永远就坏,好地方不会永远就好,依风水说,北京为世界建城最佳,而今天京城能说最佳吗,最重要是管理者要有特别高度和长远、严谨的规划,才能让好维系久远…”。曾几何时,湘西这地方,被众多文人称之为中国之盲肠,一处无用之地,而今天,因为这山,因为这林,因为这里生活的族群有别于山外的习惯,让它显得神秘,于是,奔来好多好稀奇的人,来这里叹山、戏水、闻空气。眼前这条进山路,好象正验证了本群一位接近当地公家议事核心的朋友话,“故乡围绕安居落业,着力点就该放到护好老家,建好新家上”。是呀,老家没了,新家哪还有根。我求老天,让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处实在的老家。
翠岭的路象一根线挂在弯弯的山脊上,原来担心要下狠力气挥刀开路的路,竞有人将它修理得极好,山道上盖满了厚厚的落叶,走在上面,迎着谷中吹来的风,闻着林间好闻的味,听着众鸟对着你逗唱,对我们这些户外人而言,远胜过走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长廊上。我们在翠岭的一处垭口上小息,大家席地而坐,南边的天桥仙山印在了眼里,我看到“梧桐雨”、“潜伏”妹妹,随手折来一束红色的映山红,人靠在大包上,微闭着双眼,花印红了脸,脸托撑着花,静静的只有风将额前的一束黑发轻轻地拨弄得上上下下。哦,美极了,眼前不就是我的朋友毕家家,数年前在意大利的科西嘉创作那幅油画“晒太阳人家”吗。这幅画我已铭在心上了。
队伍继续走在山脊的舒服中,在一处凹地处,我们终于见到了修路的好心人,原来是一位年青的牧羊人,他怀抱一只土枪,悠闲地躺在吊床上,把玩手中的苹果手机,闻到我们的声也不见他抬头,显然他已醉进了手机中,只有那两只白狗狂叫着算是代表主人与我们打了召呼。
“老弟!过来的路,哪个修的?”我问。
“我”。牧羊人头未抬答道,并反问“你们去哪里”?
“到排辽去。”我答道。
“过龙坪,下排辽的路,我没砍,又没人走,怕荒完了,走不通了”牧羊人仍未抬头,他关心的提醒道。
…
龙坪,一处高山台地,促有800亩见方,这在国家的西南山区是少见的好地方,而眼前平整、坦荡的良田均被比人还高的荒草盖严了。当年的人家不知何时远走了,可见的只有一口老井,五棵古栗树,还在荒野中、风中慢慢絮叨着当年发生在这坝子里的苍凉故事。
我们费力穿过了龙坪,翻一个不高的山坳,钻进竹林中,开始这次户外较险一段路程,下雷公崖。雷公崖因峡谷中雷公洞得名,崖高百余丈,谷中多为三面崖上掉下的石块填成一道极陡的斜坡,整个峡谷被各种植物充实得满满,光照极少,终日云雾缭绕,听到的只有谷底溪中的流水声像风声一样远远传来。幸好有“火焰”正旺的“大胡子”、“泡菜鱼”在前呵护,又有采药人开出一条不是小道的道,我们小心地搀扶着,一步一步的往下移,一个多小时后,有惊无险,我们见到了溪边的营地。
因为第二天路程不远,强度不高,大家扎完营后,心情格外放松。好厨艺的“泡菜鱼”一边做饭,一边啍起他自编的“摸妹,想哥”的小调来,逗得大家笑痛了腰。秀才气厚重的“浮生”老弟,坐在火边,象似五千岁的老人,摇晃着头,口中慢慢吟出了:“尖山雄道翠峰叠,斗胆迈步从头越。松茸珍馐寻常见,五色云篷九霄阙。”;“行路无坦途,极目尽险峰。翻越天桥山,露宿排辽盆。野外炊自趣,营地声互闻。归程不觉午,戏水李家村。”的现创的诗句来,吟诗的人醉了,品诗的众人更醉了。忽然有人高声喊:要到永顺神精病院打针去,才能抑止现在的吭奋!
黑夜中的峡谷里荡漾着快乐,溪水在笑,山猫在笑,篝火在笑,人更在笑。
我们真正成了尖山翠岭的客人了。
2015年10日16日于草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