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除夕看世界 于 2016-9-24 10:24 编辑
前言
年初不经意间在“知乎一小时”看到《探访黄河源头》一书,并有幸结识了此书作者——独木舟探险家闪米特先生,之后便开始关注国内水上运动的发展情况。
在8264和磨坊水上板块看到全国各地的划艇爱好者或独行或结伴穿行与江河湖海,享受着与陆地旅行完全不同的极致体验。

以往的旅程一直在陆地上周而复始,而当我凝视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河道,突然意识到其实这些也是路,只不过换了一种交通方式而已。
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向我们敞开大门。
这是比传统户外旅行更加小众的旅行方式,但却让人有更加独到的视角和更加深刻的解读来面对自己的旅程。
正如众多划艇爱好者所言,国内的河湖污染情况可谓是触目惊心,更可怕的是人们的视而不见与事不关己的态度。治污方式多流于表象,往往产生看上去很美的面子工程。每个城市各自为政,筑坝圈水,下游排污,互戮互害。这些真实存在的景象只有当你用双桨拨开水面,向更深处漫溯才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正是我在家乡提倡这项运动的初衷,希望大家也能通过这种异样的旅行方式重新认识身边的一切,感受它带给你的纯粹与纯真。
在北方从事水上运动,天时地利都不如南方。首先就面临水资源短缺和河网稀少的问题,可以泛舟的江河湖泊屈指可数。而且北方人大多不习水性,对自然水域有说不出道不明的恐惧。说道国人对水上运动的恐惧,就不得不说1986年那次壮烈的漂流。今年正好是“长江首漂”30周年祭。所以面对当年舍身忘我的先烈,容我多说几句,漂流英雄永归不朽!
首先引用《国家地理杂志》的一段话:
“中国的漂流运动一开始就跟国外的漂流大不相同,国外的漂流开始和发展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从初级的休闲娱乐漂流开始,到中等级别的江河漂流,再到高难度级别的探险漂流,而且当时国外的漂流历史和经验长达几十年。而当年(1986年“长漂”)我们对于漂流的概念和认识几忽是零,则一接触到漂流就是中国第一、世界第三大河---长江。”

虽然首漂长江成功了,但代价是9位中国勇士的鲜活生命永远长眠于滔滔江水中。英雄的事迹感天动地,但其中的辛酸与苦难又有谁能理解。他们都是志愿者,是自愿参加漂流探险活动,有稳定的收入和社会地位,有妻儿老小,但却为了国家的荣誉舍生忘死。
但从那以后,中国人似乎开始对户外漂流这项运动(景区的游乐项目除外)产生了先入为主的错误认知。只要一提漂流探险就会联想到1986年的那次“生死漂流”,就会联想到牺牲了的9位勇士。人们开始对野外漂流探险活动产生了形而上的恐惧感。
从我接触水上运动开始,家人朋友的态度和言论也恰恰验证这上述事实。
“No zuo no die”是我听得最多的话。
由于先入为主的恐惧,以至于人们不愿去接触了解水上运动的真实情况和知识技巧,也就想当然的认为那是一项极度危险的运动项目,而不是和骑自行车、跑马拉松一样。其实真实情况并非人们所想那样,独木舟和皮划艇运动是一个老少皆宜的户外活动,它亲近自然,健康身心,寓教于乐,带给人们无限的自由和欢乐。
进入新世纪,随着国际化程度的加深,人民生活水平和认知水平的提高,这种恐惧感在一点点的淡化,这项运动似乎开始渐渐的走入公众的视野。
自接触这项运动之后,我陆续结识了广州的独木舟狂人杜汉,厦门冒险者户外的十一哥,又通过无锡君雅皮划艇俱乐部结识了郑州飞帆户外运动俱乐部的杜清杰,算是正式找到组织了,接下来就是在本地的探路和推广。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值得庆幸的是,我所在的地市平顶山紧邻一个大型水库——白龟山水库,现在叫它“平西湖”。而且市区周边县区又有三座大型水库:舞钢的石漫滩水库,叶县的燕山水库,鲁山的昭平湖。
这四个湖泊山清水秀,各具特色,完全能够满足皮划艇爱好者的需求。
本着由近及远的原则,探水工作从离家最近的白龟湖开始,接着再把其他的几座水库下水点,航线,水情以及食宿营地搞清楚,掌握更多的第一手资料,以便分享其他朋友。
先把这几个水库的概况描述一番:



大幕拉开,白龟山水库航行初探
初秋八月,尝试着下水,地点选在白龟湖东环湖路平顶山学院后山附近,这里近岸干净,利于航行。最初一段时间由于对湖上水情风向没有了解,不敢贸然远行,只在近岸东西航行,留心观察适应了几日,又在大风天里试航了两次,迎风破浪,有惊无险。于是寻思着划船到湖中的沙岛一探究竟,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沙岛是由一串散落在荡漾碧波中的数座沙洲组成,若隐若现,绿树成荫,组成有名的白龟沙洲。记得小时候水库疏于管理,沙岛被南岸村民开发成了休闲娱乐之地,吃喝拉撒都在上面,严重污染了沙岛的生态环境,后来白龟湖列为国家级湿地公园,沙岛也禁止从事任何经营性活动,从此与世隔绝。
现在偶尔有市民驱车绕行到南岸,乘船登岛游玩露营,大都在西段的主岛,东边几个独立的小岛由于路远曲折,无人问津。所以我打定主意,要从北岸横渡到这里,探索一番。


恰逢周末,天朗气清。拖船下水,奋力划桨,对岸沙岛轮廓摇摇晃晃逐渐清晰。
从下水点到沙岛大概2.2公里,K2充气艇正常速度划行将近半小时,包括中途拍照休息补水。遇到东南风,则需要多消耗点卡路里。
阳光很强,索性带上骑行袖套和遮阳帽。经常会有大鱼撺出水面,在眼前一晃而过,扑通拍进水里,吓我一跳。下次老子带上渔具,非把你吖钓上来!
划船要用腰部和胸部的力量,双臂环抱成固定的姿势,均匀用力,有节奏的划桨,左一下,右一下才能保持平衡和航迹。黄河漂流队的老文曾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大腿拧不过腰。
经过半个小时的舟车劳顿,沙岛近在眼前。
岛上沙滩修长完整,沙质细腻,松软的沙滩上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除了顺水漂流在岸边的塑料瓶外,完全保持原生态的样子。看来我是近年来第一个登陆这里的人了,突然想到《鲁滨逊漂流记》,就让我当一次鲁大侠吧。
近岛时发现水质清澈见底,水草摇曳,船行其上,有种悬浮的错觉。
真是没想到,在一水之隔的地方,竟然隐藏了这样一种世外桃源的清净之地。我随即给户外的朋友发去了一句话:“世外桃源有时候并不一定在远方,它离喧嚣仅仅一水相隔而已”。
有时候我们的思想被周遭人事所蒙蔽,成群结队的开赴名山大川,咋咋呼呼的胡吃海喝。世界很大,我们真的是去用心的看一看吗?其实只不过是为自己享乐找一个借口而已。
我一直觉得,如果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和一颗探索未知的心,哪里都有诗与远方。
登岛后,把船拖上沙滩,然后把桨朝天插在沙子里,就像插上一面旗帜,宣誓我的到来。哈哈颇有些侠骨风情,英雄气概。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这首歌是电影《笑傲江湖》的主题曲,也我最喜欢的曲子之一。由于谱子简单,也是我第一首学会用古筝和笛子吹弹的曲子。
我觉得热衷户外的人和侠客有着许多相似之处,世俗过眼不沾身,谈笑之间有鸿儒。这些人对虚名利禄不会刻意追求,时常独行,交友仅限于三观相同的人,有这坚韧的毅力和超凡的勇气,爱憎分明,坦坦荡荡。
言归正传,我在一颗大柳树下安营扎寨,然后就开始在周边巡视,岛上除了北面是片狭长的沙滩外,其余面积都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包裹,从登岛那一刻起,我就能听到从那片林子里传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叫声,啊、啊、嗷嗷,咕咕咕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在营地后的灌木丛方便时,我拿了一块石头向密林里抛去,然后听到扑扑楞楞的翅膀声响,一只浑身五彩的家伙腾空而起,飞向更深处。我觉得应该是一只野鸡,在山区高速上也曾见到几次。由于没带棍棒刀斧之类的器物,没有往密林深处探究,但对于该岛产生了更多的好奇心。
由于体力消耗过大,吃了面包喝了水之后,我又继续探索工作。发现岛上的岸基地势缓和,沙滩延续到水里十多米,深度只没膝盖,而且许多浅滩延伸数十米,甚至百米,其间水草稀疏,鱼翔浅底,河蚌田螺随处可见,一片生气盎然,甚是好玩。沿着浅滩往东探查,直到东端,大都如此情景。
在浅滩徘徊了好一会,捡了很多田螺,回去可以分给社区的孩童们玩。又在东端沙滩上发现了一株风干的朽木,造型独特,估计是随水漂流搁浅到此,历经风吹日晒,褪去繁华,留下沧桑。
春更秋替,也不知你在此静候我这个浪子多少岁月了?冥冥中注定我会在2016年的秋天划着独木舟到此荒芜之地与你邂逅。
我围着它转了几圈,然后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何不让它以一种更加文艺的姿态矗立在这片荒芜的岛上,和对岸城市的喧嚣与繁华行程鲜明的对照,可以当做一个雕塑,一个坐标,对于我,对于这座岛。
于是乎经过我的加工,它以一种一世孤立的形象出现在这个瑟瑟的秋天。
干完这事之后已经晌午,回到营地用餐午休。树荫下,微风徐徐,清凉无比,我一边啃着香肠面包,一边就着咸鸭蛋,享受这片完全私人的沙滩美景。
记得去年8月,成都行为艺术家何利平在一次主题为“重要的不是身体,只要心中有沙,哪里都是马尔代夫”的行为艺术活动被新浪和大V转发迅速红遍网络。从而引起了人们的共鸣以及对现有旅行方式的思考。
只要心中有沙,哪里都是马尔代夫,不是吗?
旅行不是盲目跟风,不是好大喜功,而是一次认知的深化和心灵的洗礼。它无关路途远近,无关食宿优劣,它只关乎我们内心对美的理解和未知世界的探究。
一觉醒来,但觉神清气爽,眼前树影斑驳,远处碧波荡漾,这时候对岸肯定是人头躜动,车水马龙,周末市民纷至沓来,游园戏水。他们定然不知在极目远眺的小岛上有一个人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独享秋色。
好奇心就像一种瘾,会时常发作,我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弹丸孤岛,草木茂盛,便有了登岛的念想。相距半里,撑船前往,片刻即到。
小岛坡陡水深,不易登陆,在东南处觅得一处几米见方的沙滩,刚好能够驳船。上岸后巡查了一圈,没有异常。只是小岛北面有大片浅滩延伸百米,波澜四起,颇有意思。

从小岛返回营地后,休息了一会,就开始返航了。行至半程时,望见对岸一艘大型白色船舶向我这边疾驰,拿出望远镜才发现是一艘管理局的执法船,顿时心里扑腾乱跳,该不会是冲我来的吧。寻思着自己一大早就横渡到沙岛藏匿,该不会有人察觉举报?执法船越来越近,索性不去管它,仍旧挥桨不止,大不了收船靠岸。本尊坐过警车,还从没有坐过警船呢!
几分钟后,船到眼前。咦?它咋没有减速停船的意思类?
我靠!这浪真他妈大。
执法船马力十足,一扫而过,卷起千层浪。我坐在一叶扁舟上看着扑面而来的水墙,遮挡了视野所及大半边天空。顷刻间,一人多高的排浪呼啸而来,我没有多想,一桨把船身横摆,左右狂舞,船头径直朝着浪头冲上去。如果此时稍有迟疑,没有把船头直对,肯定翻船湿身。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终于知道为什么叫“破浪”了。其实行船正如人生一样,面对巨浪和困难时,畏惧和退缩只会被压倒打翻,而选择破浪前行,迎难而上才是冲出困顿的唯一选择。
第二日,又去了一趟岛上,把那些飘到岛上的瓶瓶罐罐以及白色垃圾都收集起来,打包带走。谁便捡了两罐田螺,看着干干净净的沙滩以及自己平整修葺的营地,有种由衷的满足感。
我带走的是照片和垃圾,留下的只有脚印。
水畔暮山衔夕阳,归舟返棹沐霞光。好友得知此事,来岸边迎接归航,正值夕阳西下,平湖孤舟的剪影激发了他的摄影热情,于是就有了下面的照片。



鸣谢平顶山报社记者任明远和微时光工作室摄影师万公铭友情拍摄
鸣谢厦门冒险者户外技术支持
探索永无止境,后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