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ZJ白桦林 于 2016-9-20 12:58 编辑
第三天(9月1日)
昨晚睡得很香,一夜没起床,水溪里发出“轰隆隆”声音响了一夜,睡梦中我以为是睡在铁路边的家里,一点也没有感觉在野外。早上起来好多人说昨晚没睡好,斜坡的地面一动人就滑向一边。
早上9时出发,穿着涉水鞋在冰凉的水里过河,顺着河水而下不断横渡于河的两边,途中偶尔上个小山坡,下坡后又沿着河岸走。随着海拨的下降,峡谷中树木成林,我们穿梭在林中。
翻下山坡过了一座简易的木桥后,踏着牧道又上山了,不一会进入空中栈道。空中栈道为当地牧民人工开挖,用于羊群赶场时经过。每年夏季一头头小羊从这里进去,在夏季牧场吃嫩草、鲜花后,短短三个月小羊变成肥壮的成年羊,再从这里出山。
空中栈道建在河流上方一百多米的悬崖上,路面倾斜、狭窄,是徒步狼塔的险要地带。
从空中栈道出来,沿着羊道继续往上走,来到山岗处,看到前面河岸上黑压压的数千只羊正往这里赶。豆浆吩咐大家快下山,别与羊群争道。
我快速下山,不一会功夫就到河滩上。河滩上边地是牛粪、羊粪,在树下找了个地方休息,这里又扔了一堆没过期的真空包装食品。
豆浆找牧民去买羊了,滴沽一会后只见牧民顺手从上山的羊群里揪出两头中等的羊,将羊头夹在腿部。我起身过去,那个哈萨克牧民瞪着双眼冲着我大喊:“70!70!70斤!”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不像是在骂人。事后我明白,他揪出的两只羊各有70多斤重,每只700元卖给了我们。
接下来牧民从马背上割了段绳子,将羊的四脚一把捆住,取出**,轻轻的在羊的喉部划了一刀,顿时羊血直喷,染红草地。
队友们围观在周围,用手机和相机拍着视频和相片。
马夫拖列汉上场了,取出他的**在磨刀石上划了几下,剥羊皮、去内脏,分割羊肉等,动作干净利落,用了一个多小时,将两头分割好的羊肉装在编织袋里并放到马背上。
羊头、羊肠、羊脚、羊尾巴、带毛的羊皮等,全弃之在河滩上。
这过程中小老虎一直在帮忙,我只是像征性的拍了几个照片。
等坡上的队员全部下来后,我们继续前行,沿着另一条河岸逆流而上。此时的河面比以前横渡过的更宽、更深、水流更急。首次横渡水面时水在膝盖处,领队没有做保护,大家安全通过。当再次横渡时,比前一次更深,水流更急。
豆浆将保护绳一头系在树枝上,另一头系在腰间涉水渡过,我拄着双杖跟着也横渡了过去。等小老虎过来后,我收好了拍照用的手机,坐在一边休息。当大虾虎过来时,在河中间突然滑倒,双手紧紧抓着保护绳。豆浆见状大喊快帮他!我赶紧扔开登山包,拄着双杖跑向河中央,刚站稳,只见后面有人使劲的拉着我的左肩,差一点被他拉倒。我回头大喊你别拉我!只见是太阳山,他说我不拉你,我要被水冲走了......
我以前在公羊队,参加过这种激流救援培训,水火无情,你想去救别人,首先得保证自己是安全的。
我抬头间,只见大虾虎脱离保护绳快速漂向下流,豆浆急忙甩开系在腰间的保护绳,冲向下流。
我越过保护绳,涉水奔向下流跑了几步,在湍急的河水中奔跑的速度哪赶得上漂浮物。只见豆浆顺着水流快速漂向 大虾虎,约漂了一百多米后抓住了他,又顺水漂了一段,在一块巨石边,终于截住了他,让他头朝上站立了起来,并解下他的登山包,系在大家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马夫拖列汉骑着马过去营救,一会儿后他俩回到横渡点。
这次大虾虎幸亏遇上好领队出手相救,要是AA队,树倒鸟儿飞,这种事就很难说了。在湍急翻腾的冰水里,如果一分钟内得不到有效呼吸,人就会呛水至窒息死亡。
随后的横渡中,余下的驴友每人腰间系着扁带随着保护绳滑向对岸。这过程中依然有几位队友被水冲倒,弄湿衣服和登山包。
我在岸上休息,半个多小时后全部人员横渡完成。
继续沿河岸逆流而上,行走在峡谷中。途中遇上一位落单的驴友,他穿着黑色外衣,背着黑色登山包,在鼻孔和额头上分别穿刺着白金饰品,他举步维艰,步履蹒跚。我超上他时说了句“加油!”他让了下身体:“你先走吧!”后来才知道他是澳门人。
中午在河滩上休息、吃中饭,我依就吃了半个馕饼。午后日光强烈,大家把露湿的帐篷、睡袋拿出来晒,有几位落水的驴友也趁机晒了衣服。
一个多小时后继续沿河岸逆流而上,在峡谷的树林中穿越了一程,沿着羊道上坡了,路很窄,建在悬涯上,一不小心会掉落百米下湍急的河流中。问了走在我前面的领队清风:“这里是老虎口吗?”他说:“不是!还在前面。”
我和小老虎走在前面,跟在领队清风后面,前方出现一个塌方区,呈U型往内,松动的碎石上看不到明显的路,只有一条脚掌宽、被人踩过的印子。我拄着双杖小心翼翼走过,回头拿出手机给小老虎拍了几张。
清风在前面放下登山包准备接应后面的驴友,我问他老虎口还有多远?他说这个就是。就这样,不经意间我顺利走过了传说中险恶的“老虎口”。
出发前听树说过,以前有一位队友走到这里不敢动弹了,吓得双腿发抖,瘫坐在地,并大声喊他家有钱,找架直升机把他接走。最后他没有通过,领队陪着他原路返回。
我们下坡后在河岸上休息,看着一名名队友从老虎口过来,走在后面的一男一女两名队友也不敢过老虎口,在那滞留了不少时间,清风过去,带他们上坡绕道翻过来。
这期间那位澳门的落单驴友也过来了,他胆挺大的,慢慢移动双脚向前,进入U型线后,视线遮挡了我们,胆心他从悬上滑落,大家盯着河面,千万别溅出个大水花来。
约两支烟功夫,澳门驴友走过U型环线,终于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大家繃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让我很是欣慰。
听领队说,澳门驴友在翻越白杨沟达坂时迷了路,夜晚有牧民看到他打着灯光从达板上走下来。后来他两次落水,两次被牧民救起。我上午看到他时,他刚晒完湿透的衣服。
我们在河边又休息了个把小时,全部人员下来后继续沿峡谷逆流而上。当登上一个小山坡时,正打算沿着羊道往前赶,豆浆发现前方2公里处有上千只羊排成一字型,山羊带路,正往这里赶。于是让我们避让、休息。又等了个把小时,羊群通过后我们快速奔向宿营地。
傍晚6时30分,我和小老虎率先来到营地,营地上已有东北的几位AA队驴友搭的几顶帐篷。拖列汉和他的马队也早早到达,看到我们到来热情招呼到他那边搭帐篷,一块平整的草地,边上用石块搭起的铁锅,准备煮羊肉了。
这里是一棵树营地,拖列汉笑着说这里是他的地盘,他与山上放牧的牧民是老乡和兄弟。
搭好帐篷,洗澡、洗衣服,等吃羊肉了。
拖列汉用马驮来树干,点火煮起了羊肉,清水煮羊肉加了盐,没有放其他调料,煮的过程中也没有换水。这期间其他队友也纷纷到来,在不远处搭起了帐篷。
晚上8时半,澳门的驴友也赶来了,我走过去问情况,并与他合了影。情况是这样的:他姓李,是从8264网站上报名参加了一个AA队穿越狼塔的,29日进山,因他行动慢,被队友落下了;他没有带炉头、气罐、套锅,一路喝的是生水,吃的是真空包装食品,加上两次落水,这几天他肚子拉得很厉害,身体状况极差。
当我问他以前登过山吗?他说没有!他说澳门最高的山也就一百多米。
利利见状,将她的套锅借他使用,为他提供了食物,并为他联系了马匹,每天1000元连人带包,用两天时间送他走出C线。
我们几位队友不解,他两次落水,两次被牧民营救,为什么不直接找牧民骑马出去?有人告诉我说,他是怕被骗。日后的事实证明,你的想法并不是多虑的,是正确的。
晚上9时半,羊肉煮熟了,想吃羊肉每人100元。我交了100元后,拖列汉给了我一大块带骨头的和一块羊排骨。
真香,真鲜!我和小老虎喝着酒,大口大口咬着羊肉,今晚不吃主食了,就羊肉当饭吃。
发现有人第二次在打羊肉,我也过去要,豆浆给我捞了一块全精的。吃完了大块带骨头的,又喝了飘浮羊油的汤,肚子很饱了。
利利走过来,要把分到的的羊肚给我,我说这个很好吃的,你自己吃吧。话音刚落,就被别的队友要走了。过了一会她又过来,拿了几根香肠,说是澳门驴友给她的,我说他辛苦背了这么多天,不能要他啊,她说他非要给他不可。我怕像刚才那样,被别的队友要走,于是收下了6根香肠,随后与小老虎分了。
今天一路上没有看到建筑物,有两座用木头铺成的简易桥,遇上两群赶场的羊群和一群在营地山坡上觅草的羊群。
今天的营地名称:一棵树,GPS记录的海拨2532米,北纬43.49000度,东经086.20349度。
今天共徒步约19公里,共爬升约546米。
第四天(9月2日)
昨夜羊肉吃多了,半夜多次起来喝水,一整夜都不自在,也许是不吃主食光吃肉惹的祸。
早上用昨晚吃剩的羊汤、羊骨头煮方便面,味道很鲜。
拖列汉走过来,手里拿着半脸盆昨晚吃剩的羊肉给我,大部份是肥的、带骨头的,我哪吃得了,又背不动,挑了几小块全精的。他见状从包装好的塑料袋里取出一块全精的给我,我连声说谢谢。随后他顺手将我挑剩的半盆羊肉倒入河中。
小老虎过来说,他昨晚把吃剩的羊肉刮出骨头,去掉肥肉,又撤上盐,这样份量轻,能放两三天不坏。于是我也这样做了,一时找不到盐,拆开两袋方便面取出盐包撤在羊肉上,留下全精羊肉还有二斤多重。
早上9时出发,超越了队友一路向前,一路上看到有队友的鼻孔用餐巾纸塞着,流鼻血了?!哎,可能是羊肉吃多上火了。
一路流汗,一路上升,中途赶上了没有背包的澳门驴友,我问他怎么没骑马?他说马夫让他走过陡坡,马在上面等他。
一路走,一路停,超过了在坡上休息的马队,我一直往上走。太阳出来了,在一块巨石边停下来,我拿出昨晚洗的衣服来晒。马队从身边经过,最后一头马上,坐着精疲力竭的澳门驴友,他神情紧张,向我挥了挥手而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让我心慰不已。
豆浆超过了我,我紧跟着他,经过几个Z字型马道,我们登上了海拨3555米的库勒阿特腾达坂的垭口。
垭口上布满光秃秃的石块,高处悬崖本来生长着雪莲的缝隙里只能看到枯枝残叶,天空碧绿,阳光耀眼,远处雪山反射出白色光芒。
我急忙拿出没干的衣服来晒,等待着队友们上来。
在垭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我拍了照片,晒干衣服,开始下撤。下降400米后在一处平坦的坡上休息、吃中饭,我又晒了帐篷和睡袋。
下午穿越途中又三次过河,傍晚5时50分来到营地。
我以前听厨师讲过,羊肉与植物同煮更好吃。于是晚餐我撕开一包榨菜与羊肉同煮,味道比昨晚的要好吃,还照例喝了白酒。
吃了晚饭来到领队豆浆和清风的帐篷前,他们正一边炒菜,一边吃,还挺丰盛,有马驮来的多种蔬菜,羊肝炒在其中。
豆浆这几天感冒了,没有喝酒,见我们过去,拿出他的一瓶白酒和牛角酒杯,倒了一杯给小老虎,一饮而尽,然后给我,又一饮而尽。其他驴友围上来,都倒上一杯。
我看到他们还有一只半洋葱放在地上,问豆浆能买一只给我吧?豆浆伸手拿了半只给我,我如获至宝,马上拿回自己帐篷,明天与羊肉一起煮会提升口味。
这几天,在山上最喜欢吃的、最紧缺的食物是蔬菜、水果和白酒。
我抽着烟,喝着茶,徒步在营地上。河滩上燃起了篝火,有驴友从拖列汉那儿买来昨天没煮的羊腿,分割成小块, 在豆浆和清风的指导下现场烧烤,味很好,小老虎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天我没有看到建筑物,遇到一群羊从坡上下来,有一支马队超越了我。
今天营地的名称:小树林,GPS记录的海拨2493米,北纬43.43414度,东经086.22540度。
今天共徒步约12公里,共爬升约1015米。
第五天(9月3日)
今天是穿越途中休整的一天,豆浆要求大家睡到自然醒,然而早上8时我就起床了。
去年我穿越鳌太时队友中有位T恤哥,我们穿两、三件衣服时他总是穿着T恤,不怕冷,但登山不行,每天都要等他几个小时,第五天他把帐篷、睡袋都扔了才赶上我们脚步,从而提前从景区下山。这次穿越狼塔也有一位T恤哥,广东人,总是穿着T恤走在队伍中,他那只不重的包是被马驮来的。
这天早上,我收拾完帐篷,看他也在收拾,便问他:“你没有带睡袋吧?”他笑笑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小的包哪放得下睡袋?”
他走近我俏俏说:“那天树检查装备时,我荒称去超市了,连晚饭也不敢来吃。”
我笑着说:“下次碰到这事不要逃,装备我有,借用一下不就混过关了。”他也笑了。
他身体确实不错,但运气更好,白天没有下雨。没出事是他的幸运,这个赌注是拿生命抵押的,一旦失温,队友们没有多余的装备救他命的。
太阳出来后,大家纷纷晒了帐篷。中午11时30分,换上涉水鞋后我们出发了。
沿着峡谷逆流而上,反复过了5、6趟同一条河,然后一路拨高。
在穿越途中我又看到了澳门那位驴友,他背着那只高高的登山包,让我很惊讶,便问他:“你怎么还在这里?你的马呢?”他回答说:“是啊,我还在这里!”
事后,我听人说昨天在途中那个马夫出尔反尔,半途要加价,于是中止了这个行程。
这事让大家很尴尬、迷惘,也不好意思多问他什么,在他心里,或许我们都是那个黑心马夫的帮凶。
让人庆幸的是,他找到了自己的队伍,有一位个子不高的驴友,跟着他步履蹒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行进中我两次超越了他,我们在休息时他又两次超越了我,他向我挥挥手而去,那位个子不高的驴友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中午我们在三叉路口的河滩上休息、吃中饭时,他们的队伍超越了我们,沿着峡谷逆流直上。听领队说,直上是条C线老线路,路不好走,现在很少有人走这条线了。或许他们的领队下载的轨迹过时了,走了不该走的老路。
午饭后我们左转,离开峡谷开始拨高,一路向上,踩踏在寸草不长的乱石堆上,我一直在前,朝着前面的冰川、雪山迈进。
下午4时30分,我率先到达冰川、雪山下四面环山、寸草不长,堆满石子的营地,在乱石堆中找了块平整的帐篷地,预留了小老虎的位置。
搭好帐篷后,去几百米外的水源点取水,顺便擦洗了身体,洗了换下的衣服,营地气温很低,风很大,凉晒的衣服不一会就干了。
取出羊肉和昨晚豆浆给我的半只洋葱,把半只洋葱再切成两半,另一半明天吃。羊肉、洋葱加上榨菜煮成的羊肉煲,真是太好吃了,我在饭店也没吃过这样上等口味的。
把气炉开关调到最小,慢慢炖着,保持热量。我和小老虎一边喝着白酒,一边吃着羊肉洋葱火锅,在头顶上冰川、雪山发出余光的照耀下,兴致勃勃,度过了难得的夜晚。
今天一路上看到一幢无人居住的土房,房前一大片地寸草不长,上面堆满羊粪,以前主人是用来圈羊用的。听人说,主人已赶场,奔赴冬季牧场了。
今天一路上没有遇到羊群、牛群,也没碰到牧民。
晚上我看到拖列汉给他的马儿们在钉铁掌,为明天徒步冰川、雪山准备。
晚饭后豆浆和清风捡了营地上以前留下的所有垃圾进行焚烧,并把捡来的气罐集中堆在一起。
今天营地的名称:小冰湖,GPS记录的海拨3393米,北纬43.37302度,东经086.17571度。
今天共徒步约13公里,共爬升约938米。今天的强度不大,一般稍微强体力的人能与明天的路程一天内走完。
第六天(9月4日)
早上9时出发,在豆浆的带领下拨腿向上。
连续上升,加上高海拨,让人使出浑身解数,看着豆浆远去的背影,再回头看看山下的队友,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吧。
徒步在冰川、雪山上,上面并不滑,阳光照射下的冰面露出不平整的洞眼。我每走一程都会停下来拿出手机拍照, 自拍当然也少不了。喘着大气,用了一个多小时,踏着冰川、雪山,率先登上了海拨3960米的蒙特开曾达坂。
站在垭口上远眺,巍峨耸峙的雪山连成一片,天空绿得一尘不染,除了零星飘浮的几片白云外,没有别的。
在垭口上拍了照片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等其他队友上来后我们继续往前,横切穿越在山腰间,向喀纳尕依特达坂挺进。
这穿越中,时而上坡,时而下坡,折腾着每一位队友。我们快速通过,只听得脚后的石块滚落山坡的声响,用了不到一小时,终于翻过海拨3750米的喀纳尕依特达坂。
从喀纳尕依特达坂下撤,徒步到河谷边休息、吃中饭。然后沿着河谷顺流而下。徒步到三河交叉点时,又逆流而上,涉水徒步在河床中。
河流在峡谷中,两边悬崖峭壁,没有河岸,只得涉水走。水很急,很冰凉,清澈透明,我们时而徒步在左边,时而又到了右边。走出峡谷后,前面一片开阔的草原,再往前走,就到了今天的营地。
营地上搭着一间用木头和泥土沏成的房屋,炊烟飘浮在屋顶,屋外的牛粪炉煮着一锅开水。这里居住着一对蒙古族夫妻,男主人是哑巴,约50多岁,房前有一小块太阳能电板,树桩上还系着三匹马,是他们的交通和运输工具。
我和小老虎率先到达营地,挑了块平整的草地搭起了帐篷,然后走走看看。当走进这间低矮的土屋时,女主人在忙碌,里面挂满风干“羊肉”、一串串野蘑菇干。小老虎花了40元,在牧民家里买了盆野生蘑菇,我拿了两只放在羊肉、洋葱里一起煮。
豆浆过来分发他们自己舍不得吃的、马背上驮来的小苹果,走在前面的队友每人得到了一只,我们如获至宝。他接着说:“翻过蒙特开曾达坂就是南疆了,这里是冬季牧场。”
其他队友到蒙古族牧民家里吃饭去了,每人80元,菜肴有风干“羊肉”、土豆与洋葱煮在一锅的菜。
这里野生动物挺多,牧民经常能捕获,但不敢公开出售,往往是冒充牛羊肉的。
今晚是第六个夜晚了,明天中午补给就到了。晚上我和小老虎喝了最后半杯酒,吃完最后一只苹果。
晚饭后在蒙古族牧民那儿花了100元买了五棵干雪莲,买的人挺多,哑巴很高兴,从另一间储物间搬出十几个梨,我拿了两只,洗干净吃了,味道鲜甜极了。
我和小老虎躺在各自的帐篷里,他拿出带有收音功能小音响在放音乐。今天是G20峰会最热闹的一天,我让他收收广播电台,听听新闻,这鬼地方,竟收不到一个节目。
今天一路上没有遇到羊群和牛群,也没有看到其他建筑物,路两边草地里长满野蘑菇,不少驴友采食了。
今天营地名称:牧民家,GPS记录的海拨2902米,北纬43.30944,东经086.10205度。
今天共徒步约17公里,共爬升约673米。
第七天(9月5日)
昨晚下起了雪,早上起来帐篷上结了冰,抬头远眺,雪山的白色分隔带比昨晚下沉了不少,一些不高的山头上都盖上了白白的雪。
今天中午将走出C线,有6位队友将终止行程,太阳山、T恤朋友、大虾虎等将退出。拖列汉和他的三匹马也将退出,不再为队友们驮包服务了,出发前我与他们合了影。
上午10时出发,沿着草地和沼泽地缓慢向上,翻过一个小达板,蓝天白云下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这里牧草肥壮,长势整齐,是冬季牧场,羊群和牛群还没有进场,四周看不到一头牲畜。
我们一边拍照,一边前行,欣赏这大自然赐给的美景。
这些天来,马背上队友驮运的包越来越大,越来越重,几天来队友间混得很熟,一些队友将较重的装备通过驮包的队友塞到马背上去了。
小老虎起先也有这种想法,我劝他背得动就自己背吧,我们的包每天也在减轻,都在自己能力掌控内。事后小老虎说,多亏听了我的话,否则马队离开后将会带来尴尬的味道。
中午1时,我和小老虎率先来到CV线接合点,补给的皮卡车已停在那里。豆浆拿出刀切了几个大西瓜,我们大口大口吃了起来。清风来到后,让大家把馕饼和西瓜一起吃。想想太对了,吃饱西瓜就吃不下馕饼了,主食是必须要的。于是我说道:“西瓜就馕饼,越吃越饱。”
这次行程出发前我托树捎带的两瓶伊力老窝带来了,付了200元给司机,我和小老虎分别装在矿泉水瓶里。
这次补给,我拿了半棵白菜、一斤挂面、一听啤酒、一包榨菜、一根黄瓜、两只洋葱、两只西红柿、三个馕饼、四只苹果、半根粗大的胡萝卜,因海拨高大米煮不熟我没要,青椒怕辣也没要,最后拿了一盒餐巾纸、两只气罐。
这些补充有十几斤,放在登山包里,又塞得满满的,登山包的重量又回到45后。
豆浆见蔬菜、水果和主食还有多余,吆喝着大家去拿,我吩咐小老虎够吃就行的,背不动的,多一斤会压倒人。
下山的6位队友吃了西瓜、馕饼,太阳山想喝啤酒豆浆不给,豆浆笑着说:“这些物资是留给走V线的,没有你们的份,你们晚上就能吃香喝辣的了。”我们在相互挥手中,他们坐车离开了。
在补给点,豆浆用卫星电话给树打了电话,树告诉豆浆,澳门落单的驴友已引起有关方面关注,豆浆将澳门驴友与我们相遇的情况告诉了树。
背上沉重的登山包,继续穿越。拖列汉带着他的三匹马离去,苦了驮包的队友。横渡一条河流后,队伍拉得很长,本来走在前面的重装队友,也落在后面。
清风走在前面,我和小老虎紧跟着,途中下起了雨,原打算再走一程路的,只好提前宿营。
下午5时,来到营地,雨停了,太阳又出来了,很强烈。我搭好帐篷后,在河边洗了澡,又洗了衣服,晒在阳光下。
为了减轻重量,我将白菜等蔬菜也晒在太阳下。
将虾干、香肠、牛肉干、脱水肉先在锅里煮,水开了又切了蕃茄、白菜、几片胡萝卜进去,再浇上橄榄油,看着沸腾的套锅和多色菜肴,满心欢喜,今晚伙食改善了,能吃到叶菜了。
我和小老虎面对面坐在一起,把两锅菜放在中间,呷一口醇香的伊力老窖,夹一筷菜肴别有风味。望着头顶的蓝天、雪山,还有峡谷中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心情无比舒畅。
清风站在帐篷外向远处焦虑地瞭望着,他祈求着来个马队或几匹马,让原本用马驮的队友的登山包,继续放到马背上去。下午半天行走,已经让原本靠马驮包的队友累得够呛,因此迫切需要找到马。
荒无人烟,方圆能见度范围内,看不到牧民和马匹。
忽然间远处过来了四匹马,且找不到牧马的主人,马儿们悠哉着低着头,边走边吃着草,甩着尾巴,头也不回,绕过营地扬长而去。
这天晚上,有队友将主粮、压缩饼干、一些中午领的比较重的食物开始扔了。
今天一路上没有看到赶场的羊群,看到多间无人居住的用泥和木头搭成的房子,在CV补给点有个在生产的小矿,有机耕 路,停着几辆皮卡车,没有看到电线杆,也没有手机信号。
今天营地名称:鸡爪,GPS记录海拨2798米,北纬43.24070,东经086.26730。
今天共徒步约19公里,共爬升约732米。
第八天(9月6日)
昨晚下了雪,帐篷顶上滴滴声响了很久。早上起来营地周围一些不高的山都盖上了白雪。
早饭后,清风还是没有找到驮包的马,让一些原本驮包的或靠驮包队友捎带的感到失望,一些队友开始扔干果、牛肉干、真空包装食品、衣服等。原始人告诉我说,他将内衣、挡风板都扔了。
我和小老虎一直重装徒步,来前认真审核每一件物品,绝不多带一件物品,也不会扔掉一件物品,也不去捡别人扔的物品。在户外不能贪,保存体力和实力是关健。
早上9时出发,过了两次河,沿着河岸逆流而上。今天没有马驮,所有队员都靠自己背包,利利和小犬两位女队友也不例外,挺坚强。
今天队伍行进速度不快,队伍也拉得很长。在途中休息时,清风拿出一袋杏仁果,说是早上垃圾焚烧点捡来的:“这么好的东西你们都扔啊?多可惜啊。”说完,他找了块小石头,在巨石上砸开仁吃了起来。
我们沿着峡谷逆流而上,两边风景如画。平视远方,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连绵起伏;抬头仰望,蓝天白云和巍巍雪山连成一体;低头俯视,清澈见底的雪山水淳淳流淌下来。
中午,横渡过河后在河滩上休息、吃午餐,大家拿出帐篷和睡袋晒在石堆上。
看到河对岸有两位骑马的牧民,豆浆和清风过去商量驮包的事,最后没有谈成。
下午继续逆河前行,我们时而徒步在河床边,时而又翻上草坡,海拨越走越高,距宿营地还很遥远,据说在前面的雪山下的湖边。
中途,看到一大群牦牛在坡上吃草,几位蒙古族大汉在牧牛。再往前走,路边有一间住人的临时帐篷,我们停下休息。
这里有饮料出售,可乐每瓶20元,红牛30元,还有所谓的风干牦牛肉出售,挂在室外寒风中,趁主人不注意,我拍了照片。后来队友们拍照,被主人拒绝了。
所谓的风干牦牛肉看上去不像是牦牛肉,个体不大,骨胳很细,到像是野生动物的肉,价格也不贵,腿骨带肉50元一条,两条无骨肋条肉50元,小老虎买了两条无骨肋条肉,很坚硬。他说值的,新鲜的话得好几斤才能晒成。
这里野生动物资源丰富,牧民要想捕获是简单的事,但那是犯罪行为。因此即使是野生动物的肉,都说成是家畜肉,打死他也不会承认。
沿着峡谷,一路逆流而上,下午5时我们率先到达绿湖营地,天空下起了雪。
从这天上午起,我的牙痛厉害,加上高海拨,精神不振。
搭好帐篷,煮了米饭,气温很低,风很大,吹得人头痛脑胀。我坐在帐篷内喝了点酒、吃了面条。小老虎煮了下午 从牧民那儿买的风干肉,叫我去品尝,我说:“这么高的海拔,那么硬的肉,能煮得熟吗?”
小老虎说很好吃,吃得津津有味,我不敢尝,半生不熟的咬不动。
今天的营地是这些天来海拨最高的,呼呼的寒风一直吹着,还有零星雪花在飘落,我拍了营地周边的一些照片后就入帐篷睡了,其他队友也都进了帐篷,今晚之夜除了风吹声,太宁静了,没有队友间串门。
今天的营地名称:绿湖,GPS记录的海拨3504米,北纬43.16958度,东经086.44779度。
今天共徒步约24公里,共爬升约764米。
第九天(9月7日)
昨夜又下了雪,“滴、滴”声响了大半夜,起先我以为是冻雨,凌晨醒来听到小老虎在帐篷上敲雪的声音。我从睡袋内探出头,看到帐篷顶上黑压压一片,沉了下来,于是伸出手敲打,“哗啦啦”雪从帐篷两边落下,帐顶回到原来高度。
早上7时起来,雪停了,风也停了,雪已染白了草地、山体,外面温度很低,人体感觉很冷。
煮了开水,吃了半只馕饼,又喝了热的蛋花汤。
早饭后又有队友在扔物品,扔完了吃的,这回扔的更多是装备了。利利扔掉了55升的登山包,原始人扔掉了20000毫安的充电宝。
上午9时我们出发了,大家背上沉重的登山包,清风带队,踏着积雪向乌拉布图达坂挺进。我紧跟着清风,与他同步抬腿、迈步节奏,艰难向上。
踏着盖着白雪的碎石,通过Z字型盘旋而上,用了1小时10分钟,上午10时10分我率先登上了海拨4008米的乌拉布图达坂。
在顶上休息了一会,一路急速下降了1500多米,然后再沿河道顺流而下,途中不断过河,到达海拨2300米左右的河滩休息。然后再顺着河流下行,当来到三河交叉口时又逆流而上,时而徒步在河床边,时而又翻上险恶的坡上羊道,路很陡、难走。
我们徒步在峡谷中,沿河道逆流而上,在河滩上碰到一大群羊和放牧的一家蒙古族人,有大人、有妇人、有小孩。豆浆停下来休息,与他们交流,给了一盒烟。蒙古牧民请豆浆吃点心、吃羊肉。
休息一会后我们继续逆流而上,踏着羊道穿梭在树林中,并不断过河。大峡谷山清水秀,风景美丽,国内成名的风景区都不能与之相比。
途中经过以前挖金时留下的露天废金矿,碎石堆得很高。
傍晚5时30分,我和小老虎率先来到营地。
营地在峡谷下河滩上的小树林,两边高山耸立,山顶积着白雪。两条清澈见底的河流穿流而过,草地上到处布满羊粪和牛粪,我们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扎营。
搭好帐篷,煮了菜肴,队友们纷纷到来,我和小老虎喝着酒,吃着沸腾的火锅,数数余下的日子不多了,精神抖擞,吃好喝好,为备战明天的天格尔达坂作准备。
今天我的牙痛得更厉害,半边脸也肿了。
今天营地的名称:小树林,GPS记录的海拨2528米,北纬43.19915度,东经086.60670度。
今天共徒步约26公里,共爬升约737米。
第十天(9月8日)
昨夜又下起了雨,早晨时停了。因海拨低,昨夜睡得很好,早上醒来一看表已是7时30分了,我叫小老虎起来,他还在梦中,说只有6点半。
8时45分我们就出发了,沿着以前挖金时留下的机耕路前行,沿着峡谷逆流而上,途中涉水通过多条横叉的支流。
清风走在前面,我们和小老虎紧跟着,一群无牧民看管的牦牛距我们前100米也在赶路,不时回头张望着我们,以为是我在赶着他们走。
中午10时45分,我们到达天格尔达坂下一块平整河滩地。清风让大家休息、吃中饭、补水源,上山后就无水补充了。
我拿出帐篷和睡袋晒在太阳下,以减轻负重,又吃了半只馕饼。
中午12时,在清风带领下登顶开始,迈着沉重的脚步艰难向上。一会儿后我赶上了清风,跟在他身后,与他同抬脚、齐迈步,合着节奏能提升性情,并且不累。
沿着Z字型的羊道爬升,用了1小时15分登上了半途的垭口,站在垭口,远方是连绵的雪山,天格尔达坂峰就在眼前;往下看,一条细小弯长的河流从峡谷中间伸延下来,淌向下流,奔向远方;像蚂蚁般大小的队友一个接着一个,正慢慢往上挪动。
在垭口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拍照留念后,等大部份队员到达后继续登顶。
接下来登上跑下,在乱石堆上徒步,沿着Z字型的羊道,奔向躲藏在山峰背后的天格尔达坂垭口。忽然间,前方一阵骚动,一团黑影跃入石崖后,几块石头滚落山崖,我大声向下喊:“注意落石!”
清风停住脚步,回头告诉我说:“这里有大型野生动物!”
我们继续往上,大型野生动物再也没有出现。
下午3时,我跟着清风,率先登上了天格尔达板垭口。
天格尔达坂是狼塔C+V中最难爬的的达坂,同时也是中天山地区著名的古老隘口。
在天格尔达坂垭口边,长着几棵还没有成年的小雪莲,我们休息了一会后便下撤。
下撤过程中在一块巨石上放着一堆马头骨,历史有些久远。这里既有远古的传说也有近代史上真实的剿匪故事。上世纪五十年代,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剿匪故事。“……南山乌拉孜拜叛乱后,盘踞在天山天格尔达坂,解放军剿匪指挥部集中六军17师和二军南北对进,一举歼灭乌拉孜拜匪帮……”乌拉孜拜匪帮人数最多时达到万人,达坂北侧的一块巨石上顺序排列的13个马头似乎还在向过路的人们讲述着那段几万人参加的大血战和那段血雨腥风的历史。
又一路下撤,在一处宿营地上停下来休息,清风去捡垃圾了,我躺在阳光下晒双脚。待队友们来得差不多时,继续下撤,沿着大峡谷顺流而下。
一路紧赶,追上了豆浆,问他到营地还有多远?他说当看到有树木时,离营地就不远了。
我踏着羊道,徒步在河岸边的坡上,路非常难走,坡陡,路斜,奇滑无比,一不小心就会掉入湍急的河中。
眼看天快黑下来了,河谷边上的山坡上长着笔直高大的树,当绕过一个小山坡后,看到豆浆坐在木桥边上,我跑向他,他让我过桥后再走一程就到营地了。
傍晚7晚45分,我终于赶到营地,牛牛比我先到了。
搭好帐篷后,拿出所有蔬菜、面条煮了。今天是最后一天露营,晚上我喝完最后一杯酒,吃了最后一只苹果。
今天的营地名称:乔楞格尔,GPS记录的海拨2294米,北纬43.28357度,东经086.76124度。
今天共徒步约28公里,共爬升约1260米、
第十一天(9月9日)
昨夜睡得很香,心情也很激动,今天要下山了。
早上煮了开水,吃了半只馕饼,又喝了榨菜汤。
包中所剩食物不多了,还有一块馕饼,一包压宿饼干,牛肉干、脱水肉、脱水蔬菜、巧克力等。
出发前领队招呼大家开行前会,清风在会上说:“快要下山了,大家跟我一样心情都很激动,根据以往经历今天最容易麻痹大意,最容易出事,务必请大家牢记安全第一,安全回家。”
上午8时45分我们出发了,轻松翻越落差不大的、海拨2500米的乔楞格尔达坂,然后沿峡谷顺流而下,徒步在河边的羊道上。
两边风景如画,这些天看多了这些风光,感觉不到新奇感,迈着双腿,背着包快速向下流奔去。
中午11时30分赶到一处废弃的军事基地,这里建于备战备荒那年代,无人居住的房屋、防空洞散落在河边。我们在这里休息、晒帐篷、晒睡袋,一小时后,其他队友全部赶到。
再沿着河谷徒步而下,前方看到了绿色彩钢瓦的房子,还有蒙古包,离终点不远了。
下午1时,我们来到搭着蒙古包的牧民点,看到了沙石公路,看到了农大林场的宣传牌。我们终于走出了大山,终于到达狼塔CV线的终点,终于回到了温暖的人间。
我打开两只手机,发现移动手机有信号,马上给家里报了平安。
狼塔CV线终点的海拨1833米,北纬43.37593度,东经086.79484度。
今天共徒步约17.5公里,共上升约248米。
下午2时30分,中巴车慢慢从机耕路上驶来,随车带来了西瓜和葡萄。吃了水果,我们回程,傍晚6时回到昌吉市,行程顺利结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