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花儿的小院 于 2017-6-23 11:32 编辑
一个人可以走得很快,一群人可以走得很远。
早晨,天色阴沉,我们离开度假山庄,过了马路,直接攻占对面山头。这高坡耗费了很大体力,上到山顶平处,已经喝了两瓶水了。
上到山上,看起来路平缓了,不停地围着山路绕圈。天阴凉也好,可以只看风景少拍照。我把相机装起来,轻轻松松走起来。
道路像黑色琴弦,在绿色原野优美地张开,而我们像欢快的音符,在琴弦上弹拨。
沃野千里,漫山遍野青翠横流,间着山腰有一群马,山坡上散放的羊群,或者头顶长满青草的小木屋,立刻给视觉找到了焦点。就是牛很牛,经常卧在山顶上,背靠着雪山,特别安详,边吃着草,边吹着风。
我们欣赏着风景,唱着歌,聊着天。这是出发第六天了,今天的目的地是恰西。队伍已经分化得很清楚。走在前面的,基本一天看不见身影。走在中间的常彷徨,追不上前面的,等不及后面的。走在后面的铁定是我们几个人了。刚刚好收我们。白白活泼开朗,一苇渡江和我都是与世无争,只看风景。等等俺爱开玩笑。九九是第一次长线,对我们十分客气。我们戏谑刚好组成“钢丝团”。因为不管是老的新的队友,这几天都成了刚刚好的粉丝了。
平缓的山路让人走得不耐烦,大队人马开始爬山头抄近道。爬了几个小山坡以后,我开始对爬高发憷了。到后来,要经过一个烂泥坑,马蹄子陷进去很深,马挣扎着出来,死活不肯过。于是有明眼的跨过牧民的围栏,想从里面走一段再出来。这边哈萨克大妈叉着腰,一声吆喝把他们撵出来。
我们站在那不动,看别人怎么过去。人很多,塞车了。那块陡陡的滑滑的地头都快被削没了。果然,有人一条腿都滑到泥泞里了,溅了一身泥水,被同伴拉起来。我判断即使身手再敏捷,心理再冷静,也不能保证不掉泥坑里。等等俺带着一苇渡江跟着马队绕山去了。我们几个既不想多走路,也不想冒险。于是刚刚好跟大婶商量,借个地盘过一下,给钱呢。大婶犹豫了一下,我们赶紧翻过篱笆向前走了,大婶收了20块钱。相安无事。

我们接着向前赶。在一处弧形的垭口,出现画一样的景象。像是走进童话里的山野:远处两座红色的山头,近处弧形的马道勾出一道半圆,坡上青青草,牧人在旁看管着他的牛羊。我呆在那里,把队友都丢了。


跟着别人队的人前行。为了拍一张雪山的照片,把那几个人也跟丢了。我沿着消失的方向右拐登上有一座红屋顶房子的高坡。向前走几步,居然发现我的队友都在前面。正对着右边的雪山和草地拍照。
我很憔悴,天色阴郁。可是山水不一般,它是有气场的。我被牢牢吸引,脑海里想起新发现定律:但凡有奇异的美景,一定是到了一个新地界。那么这一定是恰西了。
此情此景,正印了那首词: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
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不必去江南追赶春了,塞外江南在伊犁,伊犁最秀是恰西。雪山,绿野,繁花,河流.......天山深处日夜演出变幻万千的画图,俯拾牧歌,杳无人迹。

蒲公英像一朵一朵白色的梦。它们是执着的旅人,携着梦想的翅膀,足迹遍布天涯。
我们到了毡房,洗漱了,喝了哈萨克的牛奶,吃了哈萨克的馕,刚刚好还给我们买了抓饭,做了两锅饭。一锅是稀饭,一锅是酸汤汤饭,美味极了。
我们的队伍也下撤了一批人马,今天走了28或者30公里,很多人走脱了。我觉得很累,吃完睡着了,一夜动也不动,没有翻一个身。
第七天,从恰西到大小莫乎尔,徒步距离大约三十公里。早晨,迎着晨风,走向东南方山谷。道路起伏,芳草萋萋。感叹即使风吹草低见牛羊这么美的诗句,也没有表达出雪山的迷人,繁花的盛放啊。
已经是六月,山风却凉似秋水。空山新雨后,蒲公英的小灯笼都打不开了。牛占据了笔直的大道,我只好绕开走。原本在远处吃草的马群,见到我齐刷刷地望过来,望过来,我害怕任何动物,躲开它们的目光。发觉前方的人早已不见身影,后面也没有人跟上来。这里明明是牛马的天下,人是外来物种,遂疾走。马群却跟上了我,我赶紧停下,它们也停下。我走,它们也走。我觉得恐惧,挥舞着登山杖,让它们走开!它们只是站着不动,一群马啊,要践踏我很容易。我吓得走到坡下,干脆上了另一座山丘。它们没有跟来。循着遥遥的色彩,我追上了前面的人,后面的人也出现在草地上,他们谈笑风生,结伴走就是不害怕-真的。
这一片都是绿色丘陵,看起来不高,可是登上去费劲,慢一步就不见了前方身影。明明是很多人,可是分散在不同的山头上。都可以望见。却只有一个小点。马帮悠哉悠哉来了。很快就消失在山丘上。我跟着走过去,却迷失了方向。一边等后面的同伴,一边去山下探路。牧民听不懂汉语,但是他指给我大莫乎的方向,我又返回。所有人都来了,真有一种喜相逢的感觉。从此以后,再也不分离。
我们的一天过得像三天,每天都遭遇美得堪称壮丽的风景。也会遇到无数小小的考验。虽然只是行走,但是经常得思考,锻炼智勇双全的本事。所以户外才这么让人欲罢不能啊。
过独木桥,对新手来说是战战兢兢,对老手来说,是轻松自如。上特别松软的陡坡,新手老想一步跨,老手喜欢绕着走。我们干嘛要翻山越岭?大小莫乎尔风光雷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这里别称:摄影家的天堂,比起前几天的风景,似乎单调很多。
可是别急,大片总是在你汗流浃背,疲惫不堪时出现。我们过了草原站,几支队伍会合了。这一片多朽木,朽木上生出亭亭的小云杉。道路泥泞不堪,阳光出来了。面前出现一片开阔地,反倒不知道找哪处当出口了。

脚快的已经上山了,我们也跟着上来。可是山那边非常陡峭,根本不能下。我们坐在山上休息,等探路来报。山下一片好牧场啊,连绿都那么有层次。对面坐着大雪山,相看两不厌。却见山下后来者犹豫彷徨,干脆朝着我们来了,他们寻找组织心切,一个人掉到草泽里了,被拉出来,又一个掉进去,被扯出来。我们喊他们不要上来。现在养成一个习惯了,见到山就想爬,因为可以登高望远,找到方向啊。

山上人有本事上去,绝不下来。山下人也不必上来。刚刚好根据马帮动向,寻找到一道和缓的出口,一路通畅。以为行程就此结束。其实不然。
走出密林,走向乡野,路过土坯房,在白桦林留了一个影。又上山坡,眼前豁然开朗。但见:芳草绿茵,一碧万顷;东方白云翻卷,人影投其中;南方山峦雪莲盛放,白色山头为花尖,绿色山身为花瓣。以为走进了夏特。刚刚好告诉:这一带的天山都长得这样。云影共翠色徘徊,青杉如良,苍松凝翠。夕阳西下,大地涂一层蜜也似的颜色,瑰丽无比。


转山而去,白云迎候,又去,群山守护广阔草原。白云给草原翻了一圈美丽的大花边。林海生处,牧民骑马而来。此情此景,得大自在。


而我们并没有到营地。下林海,往河水淙淙声而去。在山下毡房补充了酸奶,我们找到了营地,三个男人给我们做了四菜一汤,火腿米饭。这是真正的丰盛。当晚,杭州的伙伴撤完了。
最后一天,只是溜达了一下,就到了库尔德宁停车场。我们坐上大巴回到伊宁市,回到了夏天,回到了人间,感觉很干燥。不习惯烈日。山里的阳光是透明的,山里的空气是清澈的。一路的风光已经深入心灵,内心平静,忠于理想。
我高兴,可以用双腿丈量大地,我高兴,坚持了人类内心探索的本性,我高兴,见到了真正的草原。我高兴,心灵的富足已经让我敢藐视物质世界。我高兴,用五天的步行,填写了丰富的回忆。
登高才可以望远,纳百川于胸中。那么生活中的障碍,有什么不可穿越的?从此更加勇往直前,不被束缚。不被羁绊。我是一片云,从大地而生,随风而共舞,身随魂梦飞,天地任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