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鱼鱼-困 于 2017-8-24 16:14 编辑
7.13 Day 7 大本营休整
今天又可以休息一下。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雷声轰鸣。第一晚没有起夜,一觉到天明,也终于没有觉得热。之前每晚都要把睡袋拉链打开才能舒服一些。
早饭之后看了一会书,讲关于村上春树的。这种书越看越觉得找不到人活着的意义,或者寻找这种意义本身就是活着的目的。
之后去Bar Tent和王铁男老师他们聊天。看到王铁男老师的时候激动的跑上去合照,结果老师特别自然的说,走进去喝茶。听王老师还有登山前辈们讲珠峰,讲户外赛事,心里真的好激动。也和他们说了一些我在英国创业做户外的事情。
在这里还认识了一个牛人,是夏尔巴向导,叫尼玛旦增。(到处都是旦增)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向导,上过13次珠峰,在尼泊尔有自己的户外公司,也到处给别人做向导,美国和欧洲也经常去带队。
吃完午饭之后我们邀请他到我们的大帐篷给我们讲一些他的经历,看看他的照片和视频。他去过很多国家,上过很多未登峰,在尼泊尔也被杂志大肆报道过。给我们看了高山向导的培训机制,他已经作为教练培训了好几批学员,不过目前全世界还没有女性高山向导。
趁着中午大太阳的时候,终于第一次洗了头发。
记得以前看攀登珠峰的帖子,在大本营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出来处理个人卫生,洗澡洗衣服什么的。没想到慕峰大本营已经能够体会一二。
在这里,时间过得很慢,吃饭,睡觉,聊天,洗头,刷牙,甚至上厕所,都是正事。生活回到最本初的状态,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应酬,没有工作,可以认真的,专注于每一件日常琐事。
同时,时间又过的很快。每个人都在为登顶做准备,没有人敢松懈。一个喷嚏就要赶紧喝感冒冲剂,一阵风起就要换上毛线帽。
我湿着头发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写写日记,听听风声,看看远处的山和云,和每一个走过的人say hi。
这一刻,就是我在这里的意义。
7.14 Day 8 大本营-C1 4300-5400
今天开始冲顶前的海拔适应拉练。
第一次终于可以上到山上的营地,还是有一些小兴奋的。
我的连体羽绒服买下都没拆开过,不知道穿起来会不会像米其林的轮胎一样哈哈。
今天也是差不多11点出发,出发前我们绕过经幡,抬眼看看看不到尽头的山路,深吸一口气,终于要上山了。
这一次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小旦增在前面带着节奏,大家都放缓了速度。
加上前一天小旦增给大家讲了步伐和呼吸的配合,个人感觉受益匪浅,可以说这一次能登顶,这个配合方法起了关键性作用。
我一直紧紧跟着小旦增,因为这样可以按照比较好的节奏走,不需要等待别人走走停停,或者被别人带的太快最后走不动。
走到一半的时候小旦增让我跟着旦增多吉走,说他的节奏感特别好,而他自己先赶去照应走的比较快队员。对于我来说跟着哪个领队倒是都没区别,关键是他的节奏让我舒服。
旦增多吉的步子迈得很慢,但是特别有控制,就好像攀岩的时候一样,每一步迈出去都是稳稳的。他总喜欢背着一个小音响,一路上只要听到歌声就知道是他来了。我跟在他后面走了很远,可能一直到雪线的时候他走的比较快先离开了。

雪地混合着土地的路
上次来ABC只是放了下鞋子,这次要坐在雪地里换高山靴,穿踏雪板,还是废了一番功夫。
大本营到C1应该是距离最远的一段了,即使到了ABC也还是有很长一段雪路要走。按照正常的速度到达C1,差不多下午5-6点。大部分人都是这个时间到达。
第一次上到C1,什么都很新鲜。C1的帐篷群就坐落在巨大的冰川前面,往前看就是我们上来的大坡,两边分别有两个挖出来的雪地厕所。


我们把东西放进帐篷,第一次换上了连体羽绒服。在这么高的地方,脱脱穿穿,又是连体又是高山靴,真的挺费劲。
在C1的晚饭是从大本营做好一路送上来的,讲真,第一次听到觉得不可思议,也觉得有点过了。
来登山毕竟不是来享受,这样的服务让我觉得我们像废柴一样,需要妈妈把饭喂到嘴边的感觉。在山上要吃泡面,速食,什么的,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C1不算高,一点高反都没感觉到,晚饭吃的很香,吃了很多肉= =!
7.15 Day 9 5800米拉练 5400-5800-5400
今天的任务很轻松,只需要上升400米左右的拉练,主要是练习结组攀登。
还是11点出发,因为我和然后的速度差不多,所以我们俩结为一组。
每次穿戴装备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废,向导都会帮我们,我还是尽量自己穿好安全带和踏雪板,向导会帮我们把绳结打好。
因为分了组,向导也分配了组别,我和然后的向导是次旺,一个超级大暖男。有他的陪伴,感觉安心了不少。
然后说我的节奏非常适合她,所以每一次结组都是我在前面,我也比较喜欢这样,可以自己控制节奏。

我和然后
我们俩一路走的很轻松,节奏掌握得好,真的走起来很顺畅。也基本不需要怎么休息,停下来一次喝了点水。
我随身装了很多牛奶糖,觉得没力气了就吃一颗,也不需要专门停下吃东西。
走着走着发现王老师他们在那里休息,正想着爬上去可以歇一下,结果王老师来了一句,好啦这就到了。
我一脸懵逼,这就到了?!意料之外的轻松。
回到C1时间还非常早,下午2点左右。没什么事情做,于是大家开启了疯狂拍照模式。
大家一起在帐篷里面聊天,说笑,唱歌,拍照,这样美好的时光,好希望永远留住。

最帅的向导们,没有之一!

晒太阳标准姿势

很喜欢的一张,贼有气势
左到右:达娃,我,尼玛,明玛

打雪仗打的滚在地上

我和我的旦增

我只想在雪地里撒个野
7.16 Day 10 C1-C2 5400-6300
今天要出发前往C2,上升接近1000米,又是在高海拔,大家都不敢松懈。
不过还开玩笑说,上了C2就可以刷新玉珠峰的高度了哈哈。
在前往昨天拉练的地方之前因为没有冰裂缝,所以其实不需要结组。我们都是分散开走,我还是喜欢走在最前面,所以赶快整理好就出发了。
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发现大师兄,次旺,巴旦他们都已经到了,坐在一个大坡上休息。

休息的地方
再出发的时候,因为我还是和然后速度差不多,而大师兄只有一个人,所以我和然后有幸能够和队伍里速度最快的大师兄结为一组。我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居然能和大师兄一起走。大师兄笑说,还是他比较荣幸,可以和两个美女一组。
这是一次通过裂缝区,真的没有想到,冰裂缝也可以这么美!!!!
因为要绕开裂缝,所以我们的路线是拐来拐去,也因此能够看到好多巨大的,壮观的,一眼望不尽的裂缝。






在通过最后一个裂缝的时候,上面的路像一座桥一样,很窄,走过的时候都会有一点小担心。
过去以后大部队又在休息了。而且后面又可以不结组自己走了。
我的肚子一直有一些不舒服,这个时候已经有些疼了。我和巴旦说我想上厕所。
可是我们环顾四周,全是开阔的雪地,一些缓坡,根本没有可以上厕所的地方。
他让我忍一忍往上走一段,可能会有老外的帐篷能够遮挡一下。
没有想到啊,我忍到最后还是在旷野中上了厕所!
真的可以算是最丢脸的经历了。
空空荡荡的地方,巴旦站在我前面,说是帮我遮挡,其实根本没有用,四面漏风。这个时候我想到了那个段子,如果洗澡的时候被人看到,你会先捂哪?
我默默把自己的脸捂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远处路过,就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红到爆炸。
但可能吃的东西都消化了吧,并没有什么产出。不过感觉肚子稍微好了一些。
和巴旦说好一点了,他以为我没事,就在前面先离开了。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巴旦离开大概不到10分钟的样子,我的肚子就开始越来越痛。
这是我熟悉的疼痛感,从小我的肠胃就很敏感,稍微受凉受风就会疼。随着年龄增长,还有健身,其实好了很多。但可能雪山上还是太冷了吧,把这个毛病又激出来了。
我知道这种疼法没有办法靠喝热水或者上厕所来缓解,每一次疼的时候我都必须抱着热水裹着被子趴在床上才能缓解。这个时候疼起来,我真是一筹莫展。止疼片还因为在C1换了背包,没有带上来。
越来越疼,已经没办法走路,我站在原地,用登山杖支撑着。肚子疼的我浑身冒汗,想要尖叫,想打滚,想骂脏话。每一次这样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肚子给挖出来。
突然就有一点想妈妈,还想他。眼泪居然不争气的掉了几滴出来。
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告诉自己,今天就是爬我也要爬到C2。
已经没办法直起身子走路,我为了保持弯腰的姿势(这样肚子舒服一点),把两根登山杖同时往前挪一些,然后再往前走两步。然后再挪动登山杖,再跟着走几步。就这样重复着,我一点一点接近C2。
慢慢的,我看到大师兄站在C2口子上,冲我喊,小宇加油。
此时此刻我已经疼得做不出什么表情,虽然做了他也看不到。也没办法做什么回应,只是想着,还有一点,就剩一点。
在到达大师兄身边的那一刻,我一直强撑着的意志突然彻底放松崩溃,我就这么面朝下的瘫倒在雪地里。
意识瞬间有些涣散,看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看不清人影。担心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太过着急,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喊,我没事,我只是肚子疼,给我止疼片。
感觉到有人迅速地围上来,有人开始问我话,有人把我翻过来,有人帮我解踏雪板。
我感觉到周围很多人,但是完全看不清是谁,只能听到各种声音,可是无从分辨。自己的身体感觉也迟钝了,可能那个时候意识已经不是很完整了吧。
突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鱼你怎么了?
就是这一下,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着旦增大哭起来。我肚子好痛,好几次以为自己上不来了。
旦增一直抓着我手,拍着我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我哭的累了,慢慢收了声音。尼玛在前面一把把我拉起,和旦增一起搀扶着我往营地里面走。两人用藏语交流了一下,把我送到一个距离比较近的帐篷里面。我感觉自己被架起来,踉踉跄跄的跟着走了几步,就坐进了一个温暖的帐篷。
一进去听到了几句法语,原来是到了让玛丽的帐篷。因为尼玛是让玛丽的向导,所以我和让玛丽也聊过几次。他看到是我来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法语,估计是在问我怎么了。
(让玛丽是一个住在新疆的法国人,他要完成一个three month,three mountain,three lake什么的挑战,还有随队摄影团队要拍纪录片,慕峰是他的第一座山,主要是滑雪和速攀)
旦增和尼玛急急忙忙的帮我脱掉高山靴,把我塞进一堆睡袋和衣服里面,旦增又拿来大师兄的小水杯,灌了满满的热水,让我放在肚子上抱着。
我昏昏沉沉的蜷缩成一团,抱着热水杯,倒在那里没有一丝说话的力气。
过了好一会,我慢慢的好起来,能够坐起身子开始聊天。让玛丽不会说英文,我们都要通过尼玛来翻译才能沟通。因为我说我之前自学过几句法语,他就一直说要让我回去好好学法语,下次见面不准说英文。
然后也跑来看我,说她在后面看到我突然倒下去然后一群人把我围住了,吓了一大跳。
然后拿了一个gopro到处拍,过一会跑来我们这里,让玛丽对着镜头狂说法语,最后我加了一句,他的这段给掐了啊,啥都听不懂哈哈。
有惊无险的一天就这么过去,晚上我,然后和大牙一个帐篷,早早就休息了,暂时也没感觉到什么高反。

C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