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
路线:营地——藏巴拉垭口——拉瓦通河谷——新果牛场(海拔4200m)
路程:21km
早上一听领队对行程的介绍就能知道,这注定是非常虐的一天。
今天要翻越海拔4750m的藏巴拉垭口,然后下切至央迈勇东南坡,再拔升200米翻越海拔4530m的新果垭口,最后再下降到海拔4200m的新果牛场营地。

七点半,领队风雪战士带领前队已出发。
高反较严重的几位队友今天都放慢了脚步,走在了后面。
依然是不堪的泥巴路,并不太好走,还不时地伴有低矮灌木丛,路道狭窄,常常需要停驻在一侧为马帮让路。

风雪战士也一再在对讲机中提醒大家,一定要及时地为马帮让路,前方已出现被马撞倒在泥地的现象,摔倒的驴友瞬间全身裹满泥水成了泥人。
“在穿过灌木丛后,朝两点钟方向行走,千万不要走错,我已在石头上放下7号路牌。”对讲机中又传来领队的声音。

▲起名字很麻烦
两点钟方向?脑海中开始出现一座古老的钟表,“铛,铛”钟摆摇了摇,响了两声,时针指向东偏北30度的方向,瞬间明晰。
此时,只见穿着青绿色冲锋衣的英卓锐正在我前面慢慢走着,似乎状态不是很好,迈着沉重的步伐。

▲英卓锐
心里一惊,估摸着他可能高反症状加剧了,便走上前,询问身体状况。
虽嘴上说没事,但能看出来,身体没有完全休息过来,还未适应高海拔,高反症状可能还会随着海拔的上升而加剧,不免令人担忧。
“水灵,如果看到超越请留意他的状态,他已经脱离我们了。”对讲机中传来麻烦的声音。

看来,超越大哥现在身体状态也不太好,需尽快和他汇合。
穿过灌木丛后,一眼就看到了前面身穿橙红色冲锋衣的超越大哥,立马呼叫。
只见他气喘吁吁,走起路来也有些晃,身体状态确实不太乐观。
一阵凉风袭来,超越大哥打了一个寒颤,他说他需要加衣服。
于是停下来,从背包拿出羽绒服穿上。

前面不远就是爬升路段,需耗费大量体力,可能会加剧高反。
一旁的行者建议,先找个有水源的地方,烧够足量的热水,再进行藏巴拉垭口的翻越。
在一个有溪流的地方,我们三个停了下来。
行者负责烧水,我负责陪超越大哥聊天,以免他犯困睡着。
大约一个小时后,行者已将我们三个所有的水壶都灌满热水,我们准备继续行走。
超越大哥在吃过感冒药和高原安后,越发觉得自己已无法正常行走,决定雇马,骑马翻越藏巴拉垭口。
这样也好,可以节省体力,尽量早点到达营地,相对安全和放心些。

对讲机中知会向前接应超越后,后队也就只剩下我和行者了,再往前就是藏巴拉垭口的山脚下。
而前队队友已翻越这个垭口,在垭口的背风处休息。
风渐渐大起来,沁凉沁凉的,冷颤连连,我和行者都赶紧加衣,把羽绒服穿上。
顶着风寒,一点点地总算是到了山顶。

▲艰难地爬坡

▲英卓锐和人面桃花
白茫茫一片,迎面的冷空气中也开始飘洒着微小的雪粒,不远处是扬起的一条条随风而动的五彩经幡,冷极了,却也美极了。
行者兴奋地拿出手机一直拍小视频,他说很少看见雪,白白的一大片,整个垭口也再无看见其他人,这才真正觉得像是无人区。
冷冽的寒风在藏巴拉垭口肆意地吹着,实在不能久留,我们便朝着经幡的方向靠近,开始下山。
终归还是觉得下山比较轻松。高海拔区域,基本没有树,都是石头,越往下走,慢慢还能看到草地和牧场。


藏巴拉垭口是夏诺多吉和央迈勇两座神山的分界点,翻过这个垭口之后,就是斜切央迈勇的碎石路了。
比起之前的泥路,走起来还是更为轻松一些。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对讲机中传来前方队友需要求救的信息,木桶和超越高反都极为严重,需救援。
超越大哥在应该在接近新果垭口下方的位置,木桶大概在我和行者前面距离至少半小时路程的地方,领队风雪战士和前对队友已到达营地。
于是,中队队长向前呼叫领队,需从营地安排两匹空马和马夫尽快增援,出现高反的队友已无力再翻越新果垭口。

▲马儿也在艰难地翻垭口
一旁的急救队成员行者是个急性子,一口气问了很多关于高反症状的问题,还特别担心会快速转为高山肺水肿,离木桶最近,且他身边的队友都没携带急救药。
于是,他二话不说,也完全不顾自己体力耗尽,竟开始小跑起来,一口气跑了半小时才追到他们,然后根据木桶的症状初步判断为中度高反,建议最好骑马赶到营地,大量喝热水,好好休息,再进行观察。

对讲机中也时时传递着他们的身体状态和援助情况,如若是平时,定会觉得不过是一惊一乍,可此时此地,听到这类信息,却是忧心不止,惟愿所有队友都安好。
前队已在营地从商队借到氧气罐,并安排好了马匹和药品过来救助高反严重的队友,瞬间也松了一口气。
渐渐看到了行者的背影,走的极慢。看到他的时候还在气喘,应该是刚刚跑太快了。
大概在这样的碎石坡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实在精疲力尽,肚子还一直咕咕叫,也想不起背包里还能有什么好吃的,干脆再坚持走走。

▲碎石坡
天色渐晚,我们才赶到新果垭口的山底,还需要翻越这座近200m爬升的垭口,下了垭口之后还要过拉瓦通河谷方能到达新果牛场营地。
大概是体力已耗尽,一座才200m的垭口却觉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爬不到顶,爬两步歇一步,一边气喘,一边忍饥挨饿,很是无奈和无助。
行者见我如此状态,也很是担忧,每走一段路就原地等我,看到我之后又鼓励几句,再接着往前走……
当我在对讲机中说已捡到29号路牌时,领队风雪战士立即告知让我们提前备好头灯,极有可能是要走夜路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想要再加速也是不太现实了,那就乖乖备好头灯吧,走夜路也无妨,只要能到达就好。
好不容易终于到达垭口处,转身望去,只见远处的央迈勇神山被金色的云雾笼罩,悄悄弥散,云雾来回流动,静静的雪山却依旧岿然傲立……

美景大抵总是这样不期而遇,瞬间的那份惊艳洗却了心灵的所有疲累和繁杂,如此雪山的圣洁和美艳,再一次让我心生敬畏。
下山的半途中,终于拾得30号路牌,而此时天色也已黑,气温骤降。

行者在对讲机中呼叫支援,说我体能已透支,无力再行走。
不大一会儿,就见到普洱印象和在路上打着头灯过来。
在路上一再执意要替我背包,普洱印象也一再询问我的身体状况。
我说肚子太饿了,普洱立即递给我一颗大白兔奶糖,让我先吃着。
很早就听说,拉瓦通河谷风景很美很怡人,可惜在漆黑的夜色下,已无缘再看到。

▲拉瓦通河河谷
下到山脚下,又是灌木丛和沼泽地,还有白水河,据说这一带是白水河的源头。
河很浅,一踩而过,没不过鞋跟,但还是需小心河底的石头可能会很滑,有些地方的水也是很深的。
尽管在路上已经帮我背包了,我依然也走不快,肚子也依然还在咕咕叫,再加之已是许久未曾喝过水,口渴难耐。
行者再一次在对讲机呼叫求救,说是需要热水支援。
不大一会儿,听到了风雪战士和娟子的声音,他们寻着头灯的方向找到了我们。
娟子带来了热水壶和可乐,一见到我就让我赶紧喝。
一边喝着,一边强力抑制着泪水,被大家深深地感动着。
到达营地后,才听闻桃花姐姐说,普洱印象刚到营地才放下背包就听到我在后面体力不支的消息,就立马又返回去接我。

刚歇下来,先到的队友就将做好的晚餐送过来,心灵又一次被触动了。
无兄弟,不户外。在困难时刻,队友所给予的关怀和帮助会让你倍感温暖。
这一天的强度很大,路程远,爬升大,很多队友都多少有些高反,高反症状严重的英卓锐、超越、木桶,还有张建、豆家敏和阿毛,最后都一致决定要下撤。
这或许是极其明智的决定,雪山和美景都一直在,我们更需要珍惜和敬畏的是生命。
马夫扎西兰布引荐了另外的马帮队长,他们熟知在营地附近就有一条下撤路线,可直接下撤到一个海拔2600m左右的小村落。

▲我们的马夫——扎西兰布
在确定好下撤队友并和马帮谈妥费用后,这一天也就在劳累中结束了。
夜空中没有出现星河,却还是有亮眼的星星。
而在我看来,最亮的星从来都不在夜空中,在最美的人间。它可能是一种精神、一种力量,也可能就是一份情谊、一份帮扶,甚至也可能就只是一句问候、一点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