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独鱼者 于 2020-3-28 08:10 编辑
第180天 5月10日(川藏线第38天)德达乡牧业村到上德达村,步行28公里
最高海拔4688米,翻越海子山,川藏线上第七座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山峰
昨晚貌似大家都没有睡好。早上连一项早期的董峰也有点“出被窝困难”。我这个平时不做梦的人也做了个很完整的梦。住在海拔在4300米以上,虽然没有头痛憋气,也不觉得什么不适,但或许是高海拔让我们睡眠不佳。
话虽说如此,但是大家起床后,想到今天要过海子山,还是挺激动的。谭浩的头发还东倒西歪,眼睛里有点红血丝,他盯着闪电看了会儿,然后起身往老板屋里走去。
我让老板把我们先带过去山去,把闪电先放在后面的小卖部,然后我回来找你们。他说。
从海拔4300到4600以上,这十多公里的上坡,如果还要拽或背闪电,估计真的要断气了。
好的,保持联系。我说。
早上没什么吃的,我煮了点饭,然后泡水成为泡饭。包里的虾米皮拿出来,好歹有点咸味。汪鱼儿小时候跟随父母在上海待过,她也能吃泡饭。但董峰就不太懂这种操作,表示实在难以理解。他拿出那张大饼子,撕下一些,就着水,硬是咽了几口。
马马虎虎吃过早饭,收拾好包就出门了。上山没多久,就看见谭浩倚在路边的一根杆子上,在向我们招手。
闪电放在一个小卖部了。他说。看起来他轻松不少,
天气好,大家状态不错,11公里连续上坡。骑行的人们成群结队地路过,一串儿大拇指,一串儿加油声。路边房子泥色外墙,贴满了深棕绿色牛粪,竟然有种自然色巧妙搭配之下朴素的美。
我们一步一步,速度倒也不慢,只是走十几步,就要停下喘一喘。在这样的状态下,看着无尽的伸向天空的上坡天路,我有种很不真实的要飞起来的感觉。上升至海拔4500以上时,汪鱼儿说她有种梦游般的感觉,或许是因为缺氧,也或许是渐渐出现的美景。我们花了两个半小时,走完了这11公里上坡路。
海子山,因为有超过千个的海子而得名。山上积雪覆盖,虽不见海子,但雪山围绕,纯净壮丽,360度美景。当走上海拔4685米的垭口时,汪鱼儿和我几乎同时说“真美!”然后再配上重重的喘气。汪鱼儿拿着手机左摆右摆,真的只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这美景拍不出来。她说。谭浩则像淘气的小男孩子,滚起了雪球。董峰在一旁以不说话不活动的节能模式歇脚。

我们在山上停留了会儿,便继续上包下山。就在拐弯的地方有个指示牌,上面除了危险二字还能看清,其他的字,我敢保证司机只有转过弯来开到眼前才能看得见。谭浩说,刚才路过这里时,老板问前面牌子上写得是什么?
我说,我也看不清。等到看清了,我们也都下去了。谭浩边说边咳咳地笑。
"有关部门"是否应该提前给司机提示?这对骑行和徒步的而言也是不安全因素。如今的川藏线路况还不错,但山上转弯处也经常看到被撞掉的护栏,还有翻下去的车辆。
一路下坡。刚刚看过环绕美景,路上风景亦觉平淡。我们心无旁骛,只是埋头赶路。拐过一个山弯儿又拐过一个。正当我的红色的人字拖让不断下坡的脚也开始生疼时,突然,眼前出现了两汪清潭。姊妹湖!在雪山的映衬下,这高山上的两滴泪,又让汪鱼儿说自己词穷了。其实两天前就听说了姊妹湖,但是要碰上好天气,才能看到真面目。我们不存期盼,心无惦念,反而收获了巨大的惊喜。
从姊妹湖观景台往湖的方向行走,随着蜿蜒山路,从不同角度欣赏姊妹湖。此路段也是落石区段。那些落在国道上和悬在半山的巨石,真让人捏把汗。心跳,为雪山的这落下的两滴泪,也为这高山上落下和没落下的巨石。下到湖边,湖水清澈,随风微澜,顺畅地呼吸着相对含氧量较高的清新空气,心亦无波澜,坐下来,发发呆就很好了。我换上董峰的蓝拖鞋继续走。谭浩说,以后这些拖鞋回去都可以和其他拖鞋吹牛皮:俺是走过川藏线的拖鞋!

拖鞋侠的拖鞋也要欣赏这令人神往的美景



董峰的蓝拖鞋,相比人字拖,这双拖鞋舒服多了
看过美景,眼睛满足,胃肠饥饿。董峰拿出已经背负多日,藏民赠送的超级大饼央求道:姐,吃点儿吧。尽管很饿,但看到这大饼,我们居然丝毫不为之所动,果断地拒绝了董峰。他无可奈何地又把饼子塞回了包。
再走了两三公里的样子,就到了寄放闪电的小卖部。师徒四人远远地就看见了闪电在门口溜达。就看那闪电,一瞅见我们,便以闪电的速度转身跑回屋去了。当我们走进屋里,闪电已经躲到桌子下面去了。谭浩身手敏捷地就逮住了闪电,抓着它颈部的链子就往外拽。我们在屋内就听见屋外闪电的哀嚎。
看样子闪电想留下呢。汪鱼儿说。
我从来没有养过狗。都说猫恋家,狗恋人。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一只狗。我总觉得,谭浩对待闪电,有点像他父亲对待他。望子成龙的父亲,可以不惜一切来给孩子提供各种条件,但是一旦孩子不能达到其要求,那发起火来对孩子必定使用暴力。谭浩自己不舍得吃肉,但是有肉卖,他肯定给闪电买。但是闪电要是不肯走,也少不了挨打。有时候我们看着闪电既胆怯又依恋的眼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就偶尔我们牵闪电的时候,多多抚摸它表扬它。
按计划今天需要走到德达乡上住宿,但大家考虑到我的脚泡,就在离小卖部不远的上德达村的一家半装修的温泉客栈住下了。
开这家客栈的不是当地藏民,而是一个多年玩户外辗转各地做生意的汉族大叔。他非常健谈,并且根本不留空隙让别人也能发表下意见。他不停地说着他当驴友时的壮举,还表示他就是要为我们这样的人服务的,今天算是缘分,给我们打折了。事实上,不但价格比我们之前住的贵一倍,要命的是老板娘的脸色和端上来的菜色。我们都没有好意思去吃唯一一个有肉的菜里那薄薄的两片肉。每个菜都是酱油加辣椒的味儿,把董峰直接辣回房间吃大饼了。谭浩在老板一家离开饭桌后,悄悄地说:这菜也好意思端出来吗?
回屋后,我发现裤子的腰身明显松了。把羽绒服塞进去还有富裕,背包腰带也得再紧一紧了。不一会儿,董峰来敲门,他递进来一个面包,这是他所剩不多的路餐。
我可以啃大饼,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