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山大峰二峰连登记录 - 山伍成群 - 8264户外手机版

  山伍成群

                                                                                                   

传说中,阿朗巴依有四个女儿,美丽动人。魔王麻尔多拉觊觎美色并为祸村子,阿朗巴依化作巴朗山,击退了魔王。但魔王卷土重来,大姑娘、二姑娘和三姑娘抵挡魔王,四姑娘则去寻找宝物日月宝镜。三位姑娘抵挡不住,向天许愿,伴随父亲化作山峰,把魔王压在底下。魔王法力高强,就要挣脱,四姑娘赶到,也化作山峰,并使出日月宝镜,一同镇压住了魔王。从四姑娘山下来已半个月了,出行前想着要详记所闻,下了山却感疲惫,提不起笔。拖到现在,转眼又要出门了,便督促自己,还是记下所见所闻,免得往后忆起倍感空洞。

进山前的两晚住在山镇的宾馆,环境意外的好,说实在话,甚至可以算是我近些年住过的最好的宾馆了。四姑娘山宾馆背山而立,因此有一面的屋子是无窗的,我住的便是。高海拔的无窗,氧气就更少了,好在有换气扇,虽有声音,但舟车劳顿,入睡是无碍的。

山镇是个游玩宝地,但为登山而来,心中添了太多顾忌,总打量着自己的身体,琢磨着各种登山的事,便无暇沉浸在这东方的霞慕尼小镇了。大峰和二峰,是入门级的山峰,这次的路线是从大峰顶沿山脊实现大二峰连登。

  

我的高海拔适应不算好,好在虽是头痛着入睡,却能清爽着醒来。呆了两天,却是犯了不少“忌讳”:每天都洗了澡,得空还睡了午觉,饭菜实在香甜,贪嘴不少。其实所谓高海拔的注意事项,是建议不是规则,终究原则一条——“舒服”。进山前一晚收拾好了东西,四个大小不一的包,两个马驮,一个我驼,剩一个放酒店。我的同屋邱躺在床上,状态不佳,其实他的高海拔适应是比我要好的,晚上却突发头痛,让他有些心神不宁了。睡下,再睁眼看表是3点,邱正收拾东西,塑料袋的声音让我难入睡,干脆拿起手机看看前晚的朋友圈有没有新动态。几刻钟后,又睡去,快八点时醒来,拾掇拾掇自己,吃个早饭,在马桶上枯坐一会,便准备出发了。

雨,在预计中。顺利的进山了,北京的身份证没给我带来太多麻烦,有惊无险,心终于放了下来。一行9人,峻甫、逸飘、老孙三位教练,我、邱、刚哥、帆哥和诗宁姐,还有另一位向导的客户,和我们一起进山。

我走在队尾,身后就是压队的逸飘,前面是那位同行的女士。收尾一直是我的习惯,19年在登山队时,便喜欢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收拾残局,捡捡“垃圾。实在是说不清原因,就是如此而已。但后来做了队长,就习惯于压队,落在后的队员在哪,便在哪。前五公里路,雨时有时无,正是雨季,来此登山的人少多了。烟雨中,青山绵延;草甸上,马粪散落。同行的女士走走停停,我自感状态甚佳,便跟在后面走走停停。


  



中间的五公里,大多是泥巴路。这种路最难走,泥洼子里积着黄汤,恶心不说,一脚下去还陷几分。也就是在这段路,我把自己走高反了。事后反省,大概之前一段路悠闲拍照落下了几十米,自信的龙行虎步猛追逸飘,忘了自己身处海拔三千八。到了打尖包,休整吃饭,高反达到了高潮。又走了几段,坡度较之前更大,休息时要了片阿斯匹林吃下,忍着头痛向上走,同行的女士与我们分开了,我真成了走在最后的了。

我没带帽子,又是个爱冒汗的人,后脑勺的潮湿,随高原的劲风吹打,加剧了头痛。到了大二峰保护站的分叉口,上大峰下二峰,我都没有注意到,更无暇留下照片了。雨又下了起来,走在最后,眼看着不远处的黑色平房,那就是大峰大本营了。眼看队友们走到了,我却头痛欲裂。在瓢泼雨中我已无力取出雨伞,步履维艰。难受归难受,绝望归绝望,走到地方才管用,登山便从此刻有了些许味道。修行吗,还是酷刑。

说来也怪,坐到炕上的一刻,轻松了不少。卸下包整理一二,脱下抓绒穿上保暖棉服套上羽绒服,解下脏的不能再脏的雪套,脱下鞋子换条裤子盘腿坐在床上,喝上几口热水,头几乎不痛了,也不知是不是阿斯匹林的药效上来了。晚饭有玉米鸡汤,甚是美味,我之前一直认为光靠高压锅是压不出好汤的,大大的出乎了意料。

  

吃完饭,穿着高山靴在附近走一走,犹豫着明天是穿徒步鞋上还是穿高山靴上,他们说看到了土拨鼠,晚到了几秒便少了眼福,始祖鸟和猛犸象这辈子肯定是见不到了,见土拨鼠的机会也错过了。

我们8人分成了两个屋子,我和教练们一个屋,我本以为是因为我高反了,他们不放心,结果是因为这个是“呼噜”房。夜里,我没想到会睡不着,尿意难忍,穿着裤衩颠着高山靴就出去了,大雨倾盆,我干脆也天降甘露,冲着房子侧边的泥巴冲刷了起来。罢了,钻回睡袋。睡不着,不想打扰教练,半晌,发现老孙好像醒着,不敢开嗓子,气声叫了几声,果然没睡。老孙是狠人,不玩虚的,头灯打开直接推醒了峻甫找药。给了我两片不同的,吃了一片半,另一片让我留下。我琢磨了下,这玩意该怎么放,干脆放睡袋里,跟我大被同眠吧。逸飘也醒了,跟我说垫高点枕头。之前嫌麻烦,只用了羽绒服,又垫上条裤子,迷迷糊糊的好像是睡去了。恍惚间听到邱来房间说自己胃有些胀气,诗宁姐也头晕,大家都来求药了,也不知道峻甫给没给。

三点半,冲顶了,早饭是面片。睡袋是安地斯的下面上羽绒,睡着舒适,收起来也不费劲,何况绿白拼接的睡袋本不多见,我这算是靓丽了。

  

这回带的是充气垫,倒也没觉得很难收,只是进山后,气垫鼓的不行,差点把收纳袋都撑爆了。冲顶包中,我放了羽绒服、软壳手套、防水厚手套、雨伞、一顿半路餐和700ml加了泡腾片的水,雨衣直接穿在了身上。收拾时听峻甫催快点,以为是在说我,加快速度到门口才发现是说隔壁,还好我没拖后腿。

打开头灯向上攀登,这回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跟在峻甫后面。这其实是个技巧,体力不好的人,应该走在前面,一个是心理上不会产生自己走在最后的负面感,另一个是休息时休息的更久。大峰主要是石头路。没走多远,峻甫回头看我,觉得我状态不好。头痛,但不至于爬不了,这不算事。登山是枯燥的,冲顶更是。黑夜中,你不知道远处的路在哪里,只看到脚下的一二,便在不经意间,过千山万壑了。远处天边透出些光来,我把最后半片药吃下了。

到垭口,已经疲惫了。却听到峻甫说了句,“婆缪”,一下来了精神,快步爬升,一瞬间,兴奋代替了酸胀,占据了头脑。其实,我对婆缪峰并没有太多情感,只是在枯寂之时,看到认的出的山峰,便觉得遇到了老友一般,抓住了救命稻草,也借此麻痹着自己。见面的时间不长,转眼云雾吹来,雨下了起来,婆缪峰顶也隐密起来,一行人穿上雨衣继续向上攀登。

  

剩下的路有铁链围栏,并无积雪,走着走着,我以为上面的平台就是顶,没想到上了平台,顶峰还在云雾之中。继续前行,路旁能看到些积雪。雨下的很大,约莫着还有四五层楼的爬升就到顶了,我却有点保持不住速度了。为后面的队友让出路,我在原地深呼吸。跟上,走在诗宁姐和邱的后面。到顶了,雨更大了,根本是无心拍登顶照了。但心里清楚,现在再不想拍,也得拍,辛苦两分钟而已,不要以后每次想起都少张照片,空后悔。雨已经把我打成强弩之末,水珠冲击着我的雨衣,耳旁只剩噼里啪啦。

雨越下越大,我们不得不暂时到峰顶正下方的一个小平台避雨。经验告诉我,要保持体温、不嫌麻烦。我解开扣子,脱下雨衣,放下包,压住。脱下手套,压住。找出防水收纳袋,取出羽绒服,压住。找出厚手套的防水袋,取出厚的,放入已经潮湿的软壳手套。脱下冲锋衣,压住。穿上羽绒服,拉上拉链,带上左手的手套,再穿上冲锋衣,拉上拉链。把东西放回包里,背上。带上另一只手套,再穿好雨衣。对那个状态的我,这是浩大的工程,但值得。几乎是立刻,我的状态就回复的差不多了。此时的邱,却开始发抖了,是失温的前兆。此行我们不仅要登顶大峰,还要登顶二峰,他的状态已经不能继续了。邱是我的同学,先前没有登过雪山,是个跑步的好手,被我拉来,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我心中有些愧疚。虽然想劝他坚持,但这种情况,我没权力开口。

老孙带着刚哥也登顶了,教练们快速商量了几句,我们就分为两队了。老孙带着邱下撤,剩下的结组,准备走山脊了。



  

山脊主要是岩石地形,算不上像样的攀岩,但也得手脚并用。我在绳队的尾端,双八接入;其他队员是用单结的绳圈做双套结接入。结组的最后一个人很重要,一般在复杂的地形,更出色的攀登者会在最后,因为若最后的人滑落,其他人很难反应。因此,我倍感受宠若惊,峻甫哪来的信心让我走最后。


在山脊上,雨渐停了,我们共做了5次绳降、1次倒攀。

  

山脊的地形,与我下降过的任何地形都不同。以往下降,多是在平整的岩壁、冰壁,而此次,山体上突出的岩石,让人难以双脚踩好。再加上地形限制,下降过程中要绕过难以通过的位置,从而斜降、侧降,很容易被绳荡起撞到岩石。大约是第三段,我在最后位置就没站稳,荡到了岩石上,好在有头盔保护且没撞到背部,就是头撞的有点晕。

第一段绳降


第二段绳降


  

山脊风光无限,太阳出来了,清风吹拂,云渐散去,远山显出真容。向山谷望去,自左向右,可以看到Rainbow、日月宝镜、双峰山、玄武峰、婆缪峰。

向前,则是二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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