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聂转山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此文及此文之后转山文字均为补记,我会从个人视角,尽量客观描述,记忆差池及角度不同,所记内容与部分队员所见所闻可能有些出入,非有意为之,如有同行队员发觉不同之处,敬请谅解。

此行可以选择加钱独住酒店一间和徒步时独自一顶帐篷,我选了一个帐篷,并未要求酒店独住。多年出行,常喜一人走行,未选酒店单间并不是在意增加的几百元支出。从自驾转至徒步,有着许多不同,与他人一间可以认个老师,了解些细节,增加常识,如是这次顺利走了下来,将来还可能更多的线路,那些贴近学的知识才是可用的真知。

酒店标间毕竟有着两张大床,俩人可以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我尚可接受。帐篷内狭小空间,若是与他人混账,则是难忍的憋屈,且我绝不与男人贴近距离,哪怕是儿子,也要控制一定距离,因而同性混账我是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一人一帐,也可留下个人的私密空间,且全程加价只有100,全在预算之内,那帐篷我就不再多想,报名时就点选了单帐。

队员来自中国各地,我又是独自报名,均不相识,很是担心同一间房的伙伴是什么性格,话不投机,那么全程也会尴尬。

16号集中当晚,我已打理好自己的一切,室友却一直未到,虽在一个群里,我仍如同生活中一般,不熟悉不想多谈,群中我极少发言。

晚上10点多,门被敲开,室友出现,一位身穿蓝衣,略高出我的人站在门口,背着65升以上大包,前胸还挂着个小包。玩户外,60升以上背包通常都是老驴重装所用,里面可以装下帐篷,睡袋,防潮垫,换洗衣物,食物,炊具等等。看这装束便知这是户外常客。

提前建好的群里已知他的网名——狂野老猫。老猫在出门之时便在群中发出了自拍照片,彼时我还在家中,他正准备登上长途汽车。自拍的照片质量不高,只能看出他背着大包,样貌并无明显特点,似乎四十左右。

我拿出照片给孩子看,十年来家人从未支持我的出行,此行大体也是如此,好在是跟团,不再是曾经的一人闯荡未知,儿子是第一个被我说通,而未说服的。

孩子瞄了眼照片:“你可能是全队年龄最大的。” 半百的年纪,玩那种需要充沛体能的户外,应是年轻人的擅长,我也认为团队中将是我最大。

开门一刻,我只说了句“你好”,便被老猫连珠话语中断,他一边放下大包小包,一边毫无认生地开始介绍自己。几句话后,我已清楚了他今天的全部行程,甚至还有他的工作单位。如此的豪语快言是我喜欢的性格,遇到投缘的人,我也会打开言语,全方位介绍自己。

“您多大年纪?”现实相见不再是网络上一张自拍照片,进来这位看上去长我几岁。

“63年的。”长我7岁的年纪,让我吃惊不已,未曾想到户外还有接近60的人在玩。

对长我的人实在不好意思称呼网名,且他四个字的网名过长,我更是不知应称为狂野,或是老猫,此后我对他的称呼成了“大哥”。他的介绍中得知这网名起的原意不是如此,原想是旷野老猫,旷野中的自由走行的猫,输入时一时笔误,也就成了狂野的猫。

“大哥赶紧去吃饭吧。“成都是个夜生活丰富的城市,任何时间来,都不用担心饭点,琳琅的饭馆可以随时解决温饱问题。

听了“大哥”的称呼,他愣了一下,似乎也皱了个眉头,但并没说什么,应是默许了。此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介绍他的过去。

大哥的过去与他的年龄一样让我佩服,走过了珠峰东坡,梅里北线,甚至重装徒步了狼塔C+V,且所有的线路都不是跟保障最为完善的商业团队。这不是他的全部,他的全部到走我也没能完全清楚,单是这些已经足够让我佩服到了极点。那个狼塔C+V本就是户外最虐的线路,他还是背负全套户外生存物品的重装。

整理东西同时,顺带介绍了他背包中各种专业配置,我已是眼界大开。

及至半个多小时后,我口中的“大哥”称谓已经不单是对长我年岁的尊敬,而是心底里的恭恭敬敬。

“我出去吃个饭。”大哥开门出去。

回来的时候我尚未入睡,他伸手递给我个瓶子,是脉动矿泉水。这水第一次喝是在十多年前,可以补充矿物质和少许能量。

“这怎么好意思。”刚见面就收人家东西,我有点磨不开。

“把水喝了,这瓶子别扔,有用。”他把瓶子硬塞到我手上。

“有用?”

“高原帐篷里,外面冰冷,晚上尿这里。”

我突然想到在家跟儿子看外国户外生存片,一部片子里,主角早晨拿着两个瓶子对着摄像机说:“我千万别喝错了。”

2020.11.8 夜,写于电脑


                                                                                                   

10.16晚六点半,领队海子在成都宾馆大堂召集大家开了个碰头会,到场的队员并不多,只有寥寥数人,绝大部分团员还在匆忙赶来的路上。

海子是我们此行的领队,也就是他在14号的傍晚,给我打了电话,询问此行准备情况。那时我正在开车,大麦蓝牙接的电话。

等十多天后再回来,入家十一年,跑过了全国东西南北零事故的大麦终于出了险,这离他报废仅剩四年,而我已是十三年未曾出过任何主动被动事故,因此又连带了一系列各种意料不到的事。人生总有那么多意外等着,不知何时,也不知哪样会来,更不知结果如何。

电话里我问海子真名,因他已知我真名,他只回答:“叫我海子。”

网络的特点总是蒙着那么层纱,似见而非见。

老猫



海子长得并不高大,三十左右的样子,身高与我相仿,身子也非健硕之人,相貌并无特别,有着四川常见的容貌,至于那是什么特征,我也无法说清,因夫人是四川人,家中的兄弟都有类似的样貌,因而见到海子,加之他的四川普通话,便料定这是个土生土长的川娃。

虽是领队,海子开口说话却极显腼腆,我又再次问他现实中的名字,他仍是那句话:“叫我海子就行。”此后到行程结束,仍未知晓他的真名,海子这个称呼倒是叫的极其顺口。

酒店的集结会时间很短,料想中队员各自介绍并未出现。18名队员现场只有三分之一,海子想做的通知只能最终发在了群里。

17号7:30,我与老猫一同在宾馆餐厅早餐,经济型宾馆的餐食并不丰盛,里面还住着一队老年旅行团,听口音估计应是上海过来。几十年在苏州,江南一带口音基本可以分辨。有了旅行团,餐厅顿时拥挤不堪,幸而我们来的尚早,还能在角落寻到一处座位。

陆陆续续后面又来了些散客,并未拥在上海人的团队中,我和老猫猜测可能是我们队伍中的人,户外的特点从衣着就能猜出一二,轻便干练的户外衣装与普通衣物有着明显不同。

今日的终点在理塘,发过来的行程规划说是这日路程有690公里。海子在昨晚的群中通知今日需要早些出发,折多山处可能有交通管制,一旦遇到,不知何时才能放行,那会把行程明显延误,达到最终目的地的时间更是没法预估。

定下出发的时间是早晨九点。这个时间让我很是困惑,依照多年自驾的判断,690公里的道路,即便是高速,也要开行大半天时间,如若国道,一天才是正常。这个距离我通常都会早起上路,九点出发的时间并不为早,更不提路途之上的管制。

卷起的裤腿


  


进藏所有线路近些年虽越造越好,但极其复杂的地形,加之雨季刚过,每年都会有大段道路毁损需要重新填补,填补之时管制交通便是常事,这样的情况我也多次遇到,因而海子的告知并不出我意料。此行有团队照料,我只需坐车,无需顾虑其他,甚至未在地图上检索酒店至理塘实际距离具体多少。担忧行程的,只有领队。

队员在昨晚半夜全都到齐,早晨九点,一辆24的大巴停在了路边。队员中我只与老猫有了些交情,其他人均未曾搭过话,与陌生人在一起,我始终不愿多言。

左腿在昨日旅途受伤,虽只擦破些皮,但渗出不断,多年糖尿病已波及到了双腿,仅是一点小伤便会迁延不愈甚至感染。后面马上要进到四千米以上的无人地域,徒步期间没有良好护理伤口条件,我必须努力让伤口尽快干燥结痂,以免后续不可估的病症。

我把左小腿的裤腿卷了起来,让创口暴露于空气,昨晚和今晨都在伤口处上了药。一条裤腿的卷起使得我在队伍中较为另类,几名队员一眼便看到了伤口,关切询问并提议治疗方案。我一两句又说不清为何采用如此暴露的方式敞开创面,只好简单一句“我就是医生”搪塞过去。此后至结束,大多队员不称呼我的网名“随风”,更多称为“医生”。

九点多,汽车启动,多年养成了习惯,我打开了手机的轨迹记录。

2020.11.9 电脑,写于家中


                                                                                                   

10.16的行前会议,海子告之全队有三名领队,将分别走在队伍的前,中,后,另外还有一批藏族马帮或协作与我们相伴,及至离开成都,我们也未曾见到另外两位领队。第一次参加户外长线团队,也不明三名领队具体作用。苏州曾与单位的户外达人——老爷,同行走过郊县的山路,领头常是老爷自己,他通常会带上一位与他同玩户外的朋友,那位朋友会走在队伍末尾负责收队,想这次的活动应是类似配置。

雅安,川藏线必过的一个城,也是川藏线离开成都后的第一座大城。曾经自驾西行,两次过了这里。自驾人常把雅安当作川藏真的起点,就如我们喜欢把格尔木作为青藏起点,丽江作为滇藏起点一样,因从那里起,进藏线路才开始它真的险难。

雅安,上来了一个新面孔,我们第二个领队——横川。横川上车时背着个大包,个子高出了海子将近一个头,人长得挺拔帅气,按队员的说法,有孙杨的模样。上车之时,与海子熟络打了招呼,如不是后面海子介绍和他自己的自我介绍,我还以为这是海子私拉的一个队员。

康定路边的花



横川长得二十五六的样子,与海子相似,并没有常走户外被高原阳光晒黑的脸庞,走在路上与我们平常所遇路人并无特别。当海子把话筒转给横川时,横川的嗓音透过音响带着些与长相不符的稚声。

川藏线的道路近些年不停改进,17年的高速只到石棉。我曾宿于泸定,仰头便可望及泸定河两旁高山上耸立的桥墩。现在那桥墩已成了跨河高速一部分,泸定已不再是一路必须的宿栈。老猫让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方便我回忆曾经一路的过往。

川藏线在横断山脉间穿行,为了安全,一路有严格的限速,除了至康定的高速可以跑的快些,到了318国道,发卡弯一个接着一个,为了安全,大多限速60公里,沿途龙门架不断,无数个电子眼监控。几年前走行这里,监控远没这么多,即便有,我也多是点个刹车控个速,过了龙门架继续飞奔。那年早晨从泸定出发,绕行塔公草原,将尽四百公里山路,一路拍照,下午五点左右也到了理塘。若是完全按照限速走行,漫漫进藏路,每日长途,不知何时才能走完。

大巴司机是个严格守法的人,一路所有车辆超过我们,然后很快在前方消失。手机轨迹记录显示我们的车高速路上不超过80,国道不超60。营运车上还装有监控系统,司机每开四小时必须停车休息20分钟。这样的管控我曾在北欧见过,那时大巴司机到了四个小时便停车,然后从口袋中摸出一本书读了起来。

预计今日行程将有690公里,如此速度行进,需要十多个小时方可到。早晨九点出发,那么到的时候需要半夜了。方向盘不掌握在我的手中,我只是小声嘀咕了几句:“太慢了。”担心的道路管制没有出现,预计中午康定吃饭的时间还是延误到了下午两点,一直淡定的海子表情上也露出了些焦虑。

康定海拔迅速上升到4000,折多山狂风骤起,室外温度明显下降,我也不得不把裤腿放了下来保温以防感冒。虽然多次踏入藏区高原,而3年没有再上高海拔,我并不能判断身体是否能再次适应。高反是个说不清的状况,上次没有难保下次,就是藏民离了高原,再次回去也难说有无反应。出发前一共带了16支50%高浓度注射用葡萄糖,这是那年为了冈仁波齐转山准备,那次用了4支,其余都剩下,这次都带了出来。随身的背包里装了一板四支以防万一。高渗葡萄糖在高反头痛之时,可以暂时降低头痛,延缓脑水肿发生。

雅江姚家苑大酒店


  


除了已有的腿伤和可能的高反,我更担心的还有两样,低血糖和感冒。长期糖尿病最担心的便是低血糖发生,曾有多次发作,最险的一次是不到10分钟失去知觉,而我的低血糖又不同于常人的强烈饥饿感和手脚颤抖。大多时候我却不是饿,也少有肢体颤抖,却是恶心反胃,眩晕怕冷,症状更类似感冒,以至于常常我也不清楚自己是生病感冒还是低血糖发作,是该吃感冒药还是应该紧急补充血糖。17年冈仁波齐转山后,病根留在了肺里,稍有受寒,便会咳嗽不断,甚至自己都可闻及肺内啰音。若是高原再犯,即便有领队全程关照,这次行程也不能保证万全。

所有这些在报名之时我并未上报,作为医生,我只有一路随时关照好自己的身体。

延迟了两个多小时午饭,康定午饭后两个小时,下午四点,一直在车上倦睡的身子突然感到难忍的眩晕,汽车每个转弯都让我欲吐,浑身冷汗直冒,汗水甚至湿透了内衣,身体立刻软了下来,没有一个姿势能缓解症状。我圈着身子缩在座位上,努力使自己不要反胃。身体对道路上的细小颠簸越来越敏感,已快支撑不住,随时都可能呕吐。

午饭吃了只有两个小时,按理低血糖概率不大,折多山口下车虽然吹了些冷风,如此短的时间也不应该出现感冒症状。这两样按常见逻辑都排除后,只有晕车可能,而我除了六岁生病晕过一次,此后再也未曾有过晕车。

大巴在一排小店前停了下来,行车又有四个小时,司机必须强制休息20分钟,我已无法支撑继续坐车,这点时间对我如同救命一般。老猫看我状态不对,关切询问。

“可能晕车。”我一边扶着周边的座位靠背,一边向车下挪动。还未开始徒步,出现如此症状,让我担心后面的行程。

车外,冷冽的空气带着高原的清新,几分钟后,身体有所缓解,虽仍有晕眩畏寒,但欲吐的感觉终于不再折磨我,冷汗也不再出。老猫一如大哥一样,不停于左右问我情况。眩晕中,我多一句话的力气已经没有。

17日当日车程


  


苏州的朋友和学生恰在此时发来关切地询问:“身体咋样?”

“不太好。”

原计划的理塘最终没有到,海子临时把当晚的住宿改在了近些的雅江。

雅江姚家苑大酒店,大哥一样的老猫让我等在一边,一人把所有入住手续办完,陪着我进了房间,一路,我一口一个大哥叫着,感觉只有如此才能表达我的谢意。

“叫我老猫!”房间里,老猫喝令道。从此,我的口中和笔下都是老猫。

晚饭后半小时,身体逐渐好转,担心的事终于放下,这是低血糖而不是感冒。

所有的病症直到现在才敢写在笔下,此后行程,每日必发的低血糖困扰了我一路。

2020.11.11 晚,家中,写于手机


                                                                                                   

17年318国道进藏,目的并非细看川藏。彼时已经多次进了川西,甘南,滇北以及青海藏区,新疆也走过了大半,对熟识或类似的风景已无特别的兴趣,一路奔行,急着赶路只为了拉萨以西无人的阿里。大麦在雅江未作片刻停留,直接穿城而过,脑中只有模糊的印记。国内称318为景观大道,现在的318一路还有不少模仿美国66号公路的标志,引得过客拍照。仅在三年前,沿途并无如此的标记。

大巴在雅江县城缓慢走行,司机师傅对这里似乎也不是非常熟悉,驾驶席旁的导航里林志玲声音不停播报线路,听那声音便知道用的高德地图。慢行的好处便是我可以细看每一步街景,曾经基本忘掉的路途,随着景物出现,又一次回到记忆。重温过去的感觉,注意力转移,让我不适的身体似乎也好了不少。我试图与边上的老猫说上些曾经这段路的感觉,话到嘴边,却又觉这样的感受只在我自己,未曾同路有过共同记忆的他人,不会有相似的共鸣,也就把更多的话压了回去。

姚家苑大酒店和前面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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