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已有的腿伤和可能的高反,我更担心的还有两样,低血糖和感冒。长期糖尿病最担心的便是低血糖发生,曾有多次发作,最险的一次是不到10分钟失去知觉,而我的低血糖又不同于常人的强烈饥饿感和手脚颤抖。大多时候我却不是饿,也少有肢体颤抖,却是恶心反胃,眩晕怕冷,症状更类似感冒,以至于常常我也不清楚自己是生病感冒还是低血糖发作,是该吃感冒药还是应该紧急补充血糖。17年冈仁波齐转山后,病根留在了肺里,稍有受寒,便会咳嗽不断,甚至自己都可闻及肺内啰音。若是高原再犯,即便有领队全程关照,这次行程也不能保证万全。
所有这些在报名之时我并未上报,作为医生,我只有一路随时关照好自己的身体。
延迟了两个多小时午饭,康定午饭后两个小时,下午四点,一直在车上倦睡的身子突然感到难忍的眩晕,汽车每个转弯都让我欲吐,浑身冷汗直冒,汗水甚至湿透了内衣,身体立刻软了下来,没有一个姿势能缓解症状。我圈着身子缩在座位上,努力使自己不要反胃。身体对道路上的细小颠簸越来越敏感,已快支撑不住,随时都可能呕吐。
午饭吃了只有两个小时,按理低血糖概率不大,折多山口下车虽然吹了些冷风,如此短的时间也不应该出现感冒症状。这两样按常见逻辑都排除后,只有晕车可能,而我除了六岁生病晕过一次,此后再也未曾有过晕车。
大巴在一排小店前停了下来,行车又有四个小时,司机必须强制休息20分钟,我已无法支撑继续坐车,这点时间对我如同救命一般。老猫看我状态不对,关切询问。
“可能晕车。”我一边扶着周边的座位靠背,一边向车下挪动。还未开始徒步,出现如此症状,让我担心后面的行程。
车外,冷冽的空气带着高原的清新,几分钟后,身体有所缓解,虽仍有晕眩畏寒,但欲吐的感觉终于不再折磨我,冷汗也不再出。老猫一如大哥一样,不停于左右问我情况。眩晕中,我多一句话的力气已经没有。

17日当日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