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进藏·阿里中北线篇
DAY371-372
起点:狮泉河
中点:朗久村
终点:K3234.7羊圈
日期:2021.09.15-2021.09.16
朗久村
2021.09.16
这是个没有云朵的早晨,收拾好行李,我不情愿地离开了这两天苦心营造的舒适圈。五天的休整,眨眼过去,脚上贴满膏药却依然酸疼,但还是得按计划走上阿里环线的返程路。G317国道在狮泉河的东面,朝阳刺眼,也遥指着我应该奔赴的方向。
离开艰辛的阿里中线土路,再次走上国道的柏油马路,心里难掩的舒坦,这种安定是双重的,一方面双脚终于得到解放,另一方面国道车多,道路两旁遇到熊的机会小了很多,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努力走到终点。在走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在城市的远郊见到了第一块里程碑——K3293,依此推算,狮泉河城市中心的里程碑数应当恰好为“K3300”,这是一个让强迫症无比舒适的数字。
今天预定的目的地是四十公里外的左左乡,但是从上路的第三个小时开始,明显觉得两只脚的踝关节开始不适,头也在强光的照耀下开始轻微晕眩,中途的休息时间越来越长,并且每休息一次,随后每公里的步行速度都会放缓一分钟,如此一来不想太勉强自己,遂查看地图重新规划路线。



朗久村目测是到左左乡前唯一的村落,三十二公里,距离适中,就是它了。前往村庄的路一直被叫做“朗曲”的小溪左右相伴着,小溪虽浅,但在蓝天的映照下它却依然显现出高原之水骨子里的湛蓝,闭塞的山谷因为它的存在可爱了不少,近在咫尺的浅滩、触手可及的小块草地,牛马羊群,阳光温暖,我闭着眼睛消磨了半个小时的时光。
快到朗久村时,山谷赫然变得开阔,视线极处,几栋黄色的房子聚落成安身处的模样,此时已是下午五点,按照前些天的状态,这个路况、这个点,应当已经接近左左乡,今天不然,被晒了一天,头脑昏沉,脚步沉重,这还是在没背多少水和干粮的情况下。
本是打算在人堆里搭帐篷的,但走进村子,它安静得只有风声,上前查看,发现这里已经荒废多时,村民们应该集体搬迁到市里或乡里过新生活去了,也好,我在弃房前徘徊出一个看似最干净的空屋,扫扫灰,打点出了一小块今晚的住处。




K3234.7羊圈
2021.09.17
临近中秋,昏黄的月光像个老妇向窗里伸出蜡黄的手,并借着秋风问了句“吃不吃毒苹果”,我头疼欲裂地拒绝一切诱惑,即使屋外满天星辰。因为不舒服,早早就躺进了睡袋,可等来的不是睡神,而是辗转的头疼,无眠中我听到远处传来犬吠,这地方竟然还有人?回想起进村时看到公路另一旁支着的帐篷,也许就是那户牧民的狗吧,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并一再以此安慰自己,这才逐渐沉睡了过去。早上出发时看到那顶帐篷上冒着烟,这证明了我的猜想。
头疼的原因我想有二,直接原因是晒了一天的太阳,我的翻盖墨镜并不防紫外线,从而让眼部的不适发展成更大范围的头疼;间接原因我想还是太累了,面对阿里中线扒一层皮的强度,五天的休整根本不够,走在路上时的虚脱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经过一晚上的权衡打算今天只走八公里,先在左左乡休息两天再说。



借着早上还算充足的气力,中途只休息了一次便到达了左左乡。这个乡还挺大,那几百米长栽满树苗的引道就足以说明问题。我细密地在街道两旁搜索着“住宿”二字,可毫无踪迹,在快到乡尾时终于忍不住向当地人打听,才知道这里只有商店没有住宿,如意算盘落空,思前想后,与其在这搭帐篷休息两天,不如咬咬牙坚持到八十多公里外的革吉县城再休息,于是忍着不适继续出发。
出乡不远是前往亚热乡的另一个路口,再往前,一路上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路牌也难见。道路两旁的山亘古地美着,身披或白或灰或黄或褐的素色,唯独难再见绿,对于这一点我通过卫星地图是早有预见的,应对这一带不见穷不见水的干涸,唯有在乡里背满五升水才敢上路。


离开乡的头几个小时,可能因为身体逐渐适应了赶路的节奏,不适完全褪去,即使微微上坡走得也还算轻松,可之后太阳再次直射身上,长时间的热和眩光让不适感再次袭来,我立刻坐在马路边往嘴里塞干粮,不停喝水,一颗接一颗地吃糖,缓了半个小时才让疼痛再次褪去。
从左左乡到革吉县的路上没有任何村庄,能找到弃房已是万幸。遇到的第一个弃房在路边,离乡里不过七公里,太近,忍痛割爱。第二个弃房则远得多,又走了三个多小时才遇见,但其离公路约有五百米的距离,有往返一公里的闲心,不如再往前碰碰运气。
相中的第三个弃房在地图上能看到影子,只是不知这房子现在是否已经拆除,只能实地查看。下午六点终于在马路一侧看到房子的影子,立马前去一探究竟。可惜的是两间房死死上了铁锁,旁边羊圈是半敞开式的防雨不防风,但羊圈的优点是被一圈铁丝网围着,目测应该可以防熊,最终还是决定在此留宿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