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之路” | 2017-2023 · 入藏十三线 · 单人重装纯徒日记(完结)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徒步进藏·阿里中北线篇

DAY380-381


起点:雄巴乡

终点:K3048.5涵洞

距离:26KM

步数:38438


日期:2021.09.25-2021.09.26

[size=1em]雄巴乡很小,沿着国道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往返不过十分钟,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住的这家宾馆没有卫生间,问老板娘去哪上厕所,她说外面路边随便上,如是晚上,当仁不让,但尚是白天,羞耻心还在,丢下行李风风火火地去找公共卫生间,于是就这么把雄巴乡走了一遭。

住的三人间,小小的床铺还算凑合,不一会儿老板提来壶开水,关上门又是一个人的世界。阿里三线中路上人最多的是新藏线,剩下的这两条,中线自不必说,北线情况稍好,但骑友很难碰到,徒步者除了我更是绝迹,可这天床铺还没捂热,一位骑友意外地住进了我的房间。

是个九八年的小孩,毕业之后先是gap year,一路走到拉萨后,在当地找了份导游的工作赚旅游经费,现在打算一路骑到新疆,之后再往内蒙或其他地方跑。因为隔着辈分,再加上说话节奏不搭,所以跟他的聊天比较敷衍,但我从他口中得知了前方巴措村有小卖部的重要信息,第二天他出发时也或许听从了我“要么加快行程,十月中旬前骑到叶城,要么返程,明年再走新藏线”的建议,开始打听阿里中线的路况,也算是各取所需。

自知身体状况下降,有意控制徒步节奏,昨天说服自己在乡上多休息一天,今天再出发。巴措村距离雄巴乡和盐湖乡都是四十五公里,状态好时肯定一天能到,但今非昔比,只能从长计议,于是在地图上距离雄巴乡约十五公里处找了个叫做“俄色桑塘咔”的湿地作为今天的露营点。

万事不可能一帆风顺,老司机也有翻船的时候,因为路程短,磨蹭到十一点半才出发的事先按下不提,等拖拖拉拉走到预定地点时才发现不妙,再次拿起卫星地图,仔细端详那被云层遮蔽一角的“俄色桑塘咔”,发现那个看似像房子的小方块可能只是湿地的阳光反射,而此时身旁不但毫无水色,视野里除了刚刚经过的信号基站再无任何建筑,走回头路是不可能的,明知前方需要翻山,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小哥提醒过我垭口附近有人家,但雄巴乡到垭口的距离无从知晓,所以这条信息相对来讲价值不高,取而代之的是在继续徒行一个多小时后,我拿手机看到远远的山上有一栋小小的白色建筑,那一定也是信号基站无疑,作为落脚点再合适不过。

随着那栋小房子逐渐变大,甚至一度被山坡遮蔽,身边的山坡上零星地出现了几顶帐篷,再加上脚下又是向上缓坡,由此推断前方不远就是垭口,甚至基站的位置应该就是垭口附近,这个季节,露营的低温不是问题,咬定目标就是干。

然而我忽略了一件事情,因为位于牧区,接近基站时那条长得望不到边的铁栅栏牢牢阻断了我的去路,矮的不是没爬过,但这一带的高度已经过胸,有几处甚至及肩,几经寻找、试探,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翻越点,怕卡蛋,只能作罢。

备选方案是早就想好的,涵洞就是不错的选择,防雨防风。再次借助手机打探前方路况,好在不远处就有一个,下路基查看情况,这个涵洞可堪完美,不但干净,而且因为正对基站,洞里4G信号满格(这一点非常难得),涵洞一头被铁栅栏长长围死,我都翻不过去,想必棕熊也翻不过来,另一头,两三百米开外的地方就是一户人家,几只藏獒叫得正欢,如有野生动物来袭,可在第一时间警觉,如果满分十分,这的确可以评为五星级涵洞,唯一希望的是晚上不要下大雨,因为涵洞一侧是一个深约半米的沟渠。

徒步进藏·阿里中北线篇

DAY378-379


起点:那贡莫旦国

终点:雄巴乡


日期:2021.09.23-2021.09.24

K3108.5人家
2021.09.23

面对主人,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请问这一带有熊吗?”“有”,她的回答简短而肯定,“有六只”,“这么确切?”“嗯,它们来过我家”,我再次庆幸这晚有阳光房可住。夜晚降临,没有月光,不知从何时开始,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天棚上,一阵一阵地,被吵醒了好几次。

今天没有赖床,起得早些,都是为了赶路,因为不知多少公里的前方有一座将近五千米的垭口等着我的到来,直面朝阳,顶风出发。昨夜被雨水打湿的路面早被风吹干,头顶的蓝天可畏,就像昨晚未曾兴风作浪,远处的山头倒是还聚着乌云,深怕它们蓄势待发再次袭来。

起初的十几公里走得不温不火,老天见我渐颓,不由分说地真的把身后的乌云拨来,于是身旁出现了头顶蓝天但四周飘雪的奇观,美是美,但温度骤降,速干加皮肤衣加雨衣的常规搭配已经不够应付,趁着阳光尚在赶紧歇脚,从背包深处抽出抓绒背心。

下午两点多,跋涉二十多公里还是没有见到垭口的影子,倒是在风雪之中到达了预定的备用露营点——米古如勒,这里有三四间房子和羊圈可供露营,但此时时间尚早,遂弃之,只是躲在更近的涵洞避风头。海拔渐高,为了应对低温,我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把软壳也加上,可刚上路不到十分钟,印证了那句老话“逗你玩”,刚才还白烟爬地的恐怖架势,头顶瞬间被大风吹成万里无云,一时热得抓狂。

又过了几分钟,路旁的指示牌上赫然写着“萨布拉山口,1KM”,终于熬到头了,下午三点一刻到达海拔4996米的山口,满意地拍了几张晴空万里的照片才离开。刚下山口,老天再次玩起了名堂,不一会儿的功夫身后再次被乌云层层覆盖,若有若无的细雪再次飘来,拼命埋头赶路。

隐隐约约看到了前方的房子,可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不是弃房,几只围着红围巾的藏獒朝我狂吠,“有人吗,有人在家吗”,我大喊,可是没有得到回答,从地图上看前方再无房子,于是忍着吠声在铁栅栏旁搭起了帐篷。

雄巴乡
2021.09.24

主人不在家,藏獒很忠诚,一直提心吊胆,怕它们像上次遇到的那三只一样把我已经残破的帐篷彻底撕烂,每隔一会儿,一听到犬吠有靠近的意思,立马拉开帐帘丢石头,一来二去,我们形成了默契,它们躲在远处主人帐篷旁象征性地叫唤几声,我也装模作样地石头越丢越小,到最后干脆挥挥手。

黑暗降临,即使身旁有狗预警,但在没有人的室外安营终究不敢睡去,一直辗转反侧,九点多,马达声靠近,主人终于回来了,长舒一口气,我拉下帐帘朝他们的帐篷望去,主人们并没有立马回屋,而是趁着最后一丝天光,掌着手电安置羊群。

因为恐惧黑暗,所以很期待与他们有更多言语的连接,但他们丝毫没有朝我这边打探的好奇,为了避免尴尬,我收敛地拉起帐帘,只留一个小小的缝隙,眯着眼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兴趣做一个偷窥者,只是此时只要看到旁边有人在动,只要听到野生动物不可能发出的声响,内心就会多一分踏实。最后一次坐起支楞耳朵听他们发出的声响大概是在十一点多,通过一系列响动推断他们不会离开,才终于放心钻回睡袋。

半梦半醒时有雨点打落在帐篷上,再无心参与纷扰,重重睡去,早上才从帐内的低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下雪了,眼前的山脉已被夜雪染成霜白,海拔四千八百多的天气就是这么无常。哆哆嗦嗦地收拾帐篷时看到了主人,但他们似乎对我的存在完全无感,也许默许已经是对我擅闯的最大仁慈,我唯有知趣地快速离开。

今天的三十多公里依旧漫长,笔直的通天大道不遗余力地消磨我的耐性。高潮发生在下午,目测还是昨天那层宽厚的雪云,但今天它换了玩法,不再朝我飘雪,而是鼓足十二分气力向我吹来横风,风大到一度把我吹下路基,重回路上,身子也多半是倾斜地走着。忍受了整整一个下午,到达乡里时,头脑发晕,只想找家旅馆卧倒。

刚刚突然想到:兄弟,你的照片应该很有价值!
加油!勇敢的楼主!

徒步进藏·阿里中北线篇

DAY377


起点:革吉县

终点:那贡莫旦国

距离:34KM

步数:48466


日期:2021.09.22

[size=1em]宾馆隔壁就是家清真面馆,过街正对面是一家小超市,虽离县城中心拐个弯约莫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但买吃买喝很是方便,小超市的物价也算便宜,昨天准备干粮时发现有新鲜的黄瓜卖,欣喜地捡了五根,过秤,意外地,价格不过六元,良心。

每次出发前都要在床上闭着眼做一番思想斗争,真心不舍得离开洁白的枕头和被子,尤其是是这次,几百大洋心疼地撒出,不甘心贪恋地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感觉多赖一分钟就能捞回本,可是闹钟一而再再而三地响起,定了定神,无奈起床。

今天依旧多云,但比昨天淡了很多,透过云隙,蓝天清晰可见,落在身上的阳光也不燥热,我暗暗祈祷这样的天气能一直维持。正如朋友提醒的那样,虽然离开了阿里中线的“无人区”,但阿里北线上一离开乡镇,照样人烟绝迹,今早自打离开县城就再没在路边见过房子,只是远远地看到路的前方有一个蔬菜基地。

我跟它是在上午十点多相遇的,那时正好走到一个“保护动物”的路牌下准备休息,一转身,它正对我歪着头摇着尾巴,又一只可怜的流浪狗与我相遇了。卸了包,我立马拿出身上的干粮与之分享,它刚开始还挑剔我的黄瓜,只用鼻子嗅了嗅,便把更加渴望的眼神望向我,也许是太久没吃东西,火腿肠和月饼下肚后,它最终还是把地上那段黄瓜啃了。

这两天再次核对攻略和地图后,意识到阿里北线最难走的路段之一便是这几天的“革吉-雄巴-盐湖”段,虽然路程不算长,但缺水,且路上或有至少两天需要无依托露营。买黄瓜寒暄时,老板跟我说起他云南老家熊把人的嘴撕开的传闻,心头再次一紧,于是当我见到它时,动了带它上路的心思,这才不惜给它喂火腿肠。

它显然也是对我有意思的,否则不会不停地对我摇尾巴,其他流浪狗见我避而远之,它则大胆上前,并且从容地让我摸头杀,好狗啊,这几天就靠你了。过了一会儿拍屁股上路,它果然如我所愿跟了上来,一人一狗相伴压马路的浪漫画面继新藏线后再次出现。它走得比我快些,经常是小腿噔噔地快速上前没过一会儿又不得不回头等我。

被狗狗等待的感觉真的太美好了,尤其当一个人在路上,我甚至一度为了在荒原上寻它的身影而感觉视力提高了不少,当它又一次背着光站在路边看着我,大风吹花它的毛发,我灵机一动,因为昨天正好中秋,于是给它起了个小名:秋秋,大名也信手拈来,单姓随我:杉秋。

“秋秋、秋秋”,每隔一会儿我就会喊它两声,不管它听不听得懂,虽然始终没有等到它吠声的答复,但至少我是喊爽了,但至少我把自己喊哭了,终于有伙伴可以跟着一起走了。一公里,两公里,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它的游走让我牵肠挂肚,北线的车毕竟比中线多,深怕一个意外让故事戛然而止。

“秋秋、秋秋”,我再次大声喊它的名字,一个转身却不见了它的踪影,“秋秋、秋秋”,我眯着眼仔细环视四周,却踪迹难寻,也许只要一直呼喊它的名字,片刻它就会追上来吧,我说服自己继续向前,“秋秋、秋秋”,一公里,两公里,“秋秋、秋秋”……终究没了它的音信,终究是我一厢情愿,终究是我自作多情,忘了它也是一个自由的魂灵。不再见它的地方正好是那个蔬菜基地,也许它到家了。

离开县城的笔直大道近乎走了一天,直到下午才来到直角拐弯处,溪水就在路旁,这里是极好的取水点,往前不远终于见到一栋像样的弃房,有水就有人家或弃房,这是铁律,我没有偷懒停留,更远的前方才是今晚的归宿,然而我却迟迟没有见到房子的身影,难道地图上找到的房子已经拆了?

不甘心和胆怯催促我必须向前,天开始阴了,两三点雨落在鼻尖,我开始后悔没有在之前的弃房露营。可柳暗花明来得很快,就像高原的天气一样,才十来分钟,眼前又是蓝天白云,我也终于在一个拐角处见到了那几栋房子,原来它们被土堆遮蔽得太死。更让人惊喜的是这里不是弃房,而是人家,而且经过他们的同意,今晚再次入住阳光房。

徒步进藏·阿里中北线篇

DAY374-376


起点:布贡村

终点:革吉县

距离:23KM


日期:2021.09.19-2021.09.21

[size=1em]下午的玻璃房燥热难耐,直到太阳落山,温度开始骤降,但不至于在室外露营那样寒冷,我只着了一件速干,半靠着抵着墙面的背包,扭头看向窗外,临近中秋的月光和星辰再次毫无遮拦地在眼前淡黄色的山脉上华丽展现,永恒易碎的古典浪漫。

早上起得不算早,一脸晨光满是接近县城的惬意,然而这种转瞬即逝的舒适我是无暇消受的,积攒几天的疲劳与不适被昨晚贪凉的行为再次诱发成腹中一涛连绵不绝的混水,到县城短短二十多公里的距离被我无限分割成或几百米,或至多三四公里的小段,一路走来,用纸很快。

快到县城时,脱水严重,瓶中饮料仅剩半口,正纠结要不要拦车求水之际,救兵“说曹操曹操到”,不带一秒犹豫,一辆四驱车随即稳稳停在身旁,司机大哥摇下车窗问需不需要水,晨光照在他雕刻般的脸上犹如耶稣降世,可惜他的副驾上已经有人了。

我接过水痛饮而尽,大哥问我还要不要,我矜持地说“不要了、不要了”,他就真的把已经送来的咖啡和功能饮料又收了回去,好吧……大哥临走不忘略带邪魅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加油,这条线,我已经,徒过了”,那一字一顿的感觉,额……嗯,看来也是同道中人,我决定收起白眼,祝大哥中秋快乐。

对于革吉县城的住宿价位我是有预估的,迎头撞上两三家,非一百多拿不下来,最后好说歹说才把一个三人间的价格讲到一百一,血亏,但碰上身体不适和中秋节也是顺理成章地没有办法,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地静养两天吧。

入住的这两天,老天着了魔似地收起晴空万里的气魄,此刻的屋外看不出云层的厚度,想赶在入夜前让中秋月光澈照革吉县城应该是不可能了,唯有选择让风云变幻归高天,让牛羊成群归草原,让万家灯火归别处,让灭烛寒光归倦客。

本帖最后由 杉道的诗与远方 于 2022-1-21 12:33 编辑

徒步进藏·阿里中北线篇

DAY373


起点:K3234.7羊圈

终点:布贡村

距离:35.7KM

步数:50826


日期:2021.09.18


[size=1em]最后一辆车是在十一点半驶过的,凭借大地轻微的震颤能推断出是辆大货车,随着它发出的声响陷入身后悠长的山谷,世界进入绝对的宁静,没有一丝风,没有一滴雨,只有天棚上几近圆满的明月发着澈照的光辉驶向传说的乐园,星星燃烧,落下的灰被不知名的小鸟们踩成鸿爪。


因为知道有铁丝网的保护,这夜睡得安心,只是几度被热醒,迷糊间挣脱出睡袋的束缚,把脚死命伸出,不一会儿又被夜间的低温赶了回去。早上太阳出来前,更是冷到极点,虽不见寒不见霜,但收拾帐篷时照样被冻得不敢舒张五指,直到上路开始运动后,情况才开始好转。

今早太阳如常升起,借着渐亮的天光环顾四周,丝毫不打折扣的万里无云的天空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水,缺水。从左左乡带出的五升水因为昨天下午的高温透支了不少,今天减去晚上和明天备用的一升,包里仅剩七百毫升,情况不容乐观。

为了应对不测,从出发开始就重抄旧业,开始在路边搜寻别人丢弃的矿泉水瓶,把里面剩下的水收集起来留作备用,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便存了小半瓶。这种情况下,捡到水的概率比捡到饮料的概率大很多,因此当我用登山杖探到一瓶几乎满瓶的冰红茶瓶时,毫不犹豫兴奋地捡了起来。

我熟练地拧开瓶盖,期待地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顿时发自灵魂深处的呕吐感让我一手把瓶子扔飞,麻买皮,哪个缺心眼不讲武德的老司机,不用透明的矿泉水瓶小便,却用这包裹严实的冰红茶瓶,我心有余悸地掏出湿巾擦手,滔滔不绝的干呕却持续恶心了我一个上午,只能说:捡水有风险,开瓶需谨慎。

就在我重整旗鼓继续向前时,缺水的局面瞬间扭转,好事发生,是两位黑龙江的自驾大哥,他们把车停在路旁,问我需不需要水,“要、要,这段路太缺水了”我如释重负地说,“别客气,有啥需要尽管说”,“这段路一滴水都没有,就是缺水,其他啥都不需要”,大哥们很是爽快,除了水还给了我一瓶牛奶、一瓶酸奶、两根香肠和两罐功能饮料,缺水危机暂时解除,我坐在路边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接着上路。

随着接近森格藏布水系,公路两旁的弃房成倍增加,景色也摇身一变绿意盎然了起来,时不时还能听见不远处仙鹤的叫唤,亲切无比。然而这一带是革吉县的下游,水虽清澈见底但是绝不敢取用,谁知道又会闻到什么有的没的。

因为名为“藏布”,水势不容小觑,明知要绕大弯,却还是得耐着性子沿公路走。过桥时目测河水深度绝对过腰,所以庆幸没有抄近路,然而桥后是段上坡,居高临下地发现宽阔的河网在桥下汇聚,不深才怪,可其他地方多为浅滩,涉水难度远不及阿里中线上的某段,感觉亏大发了,白白浪费了一个多小时的脚程。

水边房屋星罗,目测一室一厅、一室两厅、带车库、带羊圈的应有尽有,可我还是选择不遗余力继续向前,只为今天多赶些路,明天早些到县城休整。打电话问了几家宾馆的住宿价格,几乎都是两百起,住不起,只能先到县城再找便宜的藏家旅馆住宿。

今天除了早上闻的那瓶尿,接下来的运气一直不错,从上午的黑龙江大哥开始,一直到下午安营前,不停地有人递水,尤其是功能饮料,今天收了七罐,算是历史第二好运气了。今天的露营地也意料之外地好,在地图上未标的布贡村,竟然发现了栋新建的阳光房,幸好没有提前收脚,否则感觉又亏了一笔。

徒步进藏·阿里中北线篇

DAY371-372


起点:狮泉河

中点:朗久村

终点:K3234.7羊圈


日期:2021.09.15-2021.09.16

朗久村
2021.09.16

这是个没有云朵的早晨,收拾好行李,我不情愿地离开了这两天苦心营造的舒适圈。五天的休整,眨眼过去,脚上贴满膏药却依然酸疼,但还是得按计划走上阿里环线的返程路。G317国道在狮泉河的东面,朝阳刺眼,也遥指着我应该奔赴的方向。

离开艰辛的阿里中线土路,再次走上国道的柏油马路,心里难掩的舒坦,这种安定是双重的,一方面双脚终于得到解放,另一方面国道车多,道路两旁遇到熊的机会小了很多,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努力走到终点。在走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在城市的远郊见到了第一块里程碑——K3293,依此推算,狮泉河城市中心的里程碑数应当恰好为“K3300”,这是一个让强迫症无比舒适的数字。

今天预定的目的地是四十公里外的左左乡,但是从上路的第三个小时开始,明显觉得两只脚的踝关节开始不适,头也在强光的照耀下开始轻微晕眩,中途的休息时间越来越长,并且每休息一次,随后每公里的步行速度都会放缓一分钟,如此一来不想太勉强自己,遂查看地图重新规划路线。

朗久村目测是到左左乡前唯一的村落,三十二公里,距离适中,就是它了。前往村庄的路一直被叫做“朗曲”的小溪左右相伴着,小溪虽浅,但在蓝天的映照下它却依然显现出高原之水骨子里的湛蓝,闭塞的山谷因为它的存在可爱了不少,近在咫尺的浅滩、触手可及的小块草地,牛马羊群,阳光温暖,我闭着眼睛消磨了半个小时的时光。

快到朗久村时,山谷赫然变得开阔,视线极处,几栋黄色的房子聚落成安身处的模样,此时已是下午五点,按照前些天的状态,这个路况、这个点,应当已经接近左左乡,今天不然,被晒了一天,头脑昏沉,脚步沉重,这还是在没背多少水和干粮的情况下。

本是打算在人堆里搭帐篷的,但走进村子,它安静得只有风声,上前查看,发现这里已经荒废多时,村民们应该集体搬迁到市里或乡里过新生活去了,也好,我在弃房前徘徊出一个看似最干净的空屋,扫扫灰,打点出了一小块今晚的住处。

K3234.7羊圈
2021.09.17

临近中秋,昏黄的月光像个老妇向窗里伸出蜡黄的手,并借着秋风问了句“吃不吃毒苹果”,我头疼欲裂地拒绝一切诱惑,即使屋外满天星辰。因为不舒服,早早就躺进了睡袋,可等来的不是睡神,而是辗转的头疼,无眠中我听到远处传来犬吠,这地方竟然还有人?回想起进村时看到公路另一旁支着的帐篷,也许就是那户牧民的狗吧,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并一再以此安慰自己,这才逐渐沉睡了过去。早上出发时看到那顶帐篷上冒着烟,这证明了我的猜想。

头疼的原因我想有二,直接原因是晒了一天的太阳,我的翻盖墨镜并不防紫外线,从而让眼部的不适发展成更大范围的头疼;间接原因我想还是太累了,面对阿里中线扒一层皮的强度,五天的休整根本不够,走在路上时的虚脱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经过一晚上的权衡打算今天只走八公里,先在左左乡休息两天再说。

借着早上还算充足的气力,中途只休息了一次便到达了左左乡。这个乡还挺大,那几百米长栽满树苗的引道就足以说明问题。我细密地在街道两旁搜索着“住宿”二字,可毫无踪迹,在快到乡尾时终于忍不住向当地人打听,才知道这里只有商店没有住宿,如意算盘落空,思前想后,与其在这搭帐篷休息两天,不如咬咬牙坚持到八十多公里外的革吉县城再休息,于是忍着不适继续出发。

出乡不远是前往亚热乡的另一个路口,再往前,一路上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路牌也难见。道路两旁的山亘古地美着,身披或白或灰或黄或褐的素色,唯独难再见绿,对于这一点我通过卫星地图是早有预见的,应对这一带不见穷不见水的干涸,唯有在乡里背满五升水才敢上路。

离开乡的头几个小时,可能因为身体逐渐适应了赶路的节奏,不适完全褪去,即使微微上坡走得也还算轻松,可之后太阳再次直射身上,长时间的热和眩光让不适感再次袭来,我立刻坐在马路边往嘴里塞干粮,不停喝水,一颗接一颗地吃糖,缓了半个小时才让疼痛再次褪去。

从左左乡到革吉县的路上没有任何村庄,能找到弃房已是万幸。遇到的第一个弃房在路边,离乡里不过七公里,太近,忍痛割爱。第二个弃房则远得多,又走了三个多小时才遇见,但其离公路约有五百米的距离,有往返一公里的闲心,不如再往前碰碰运气。

相中的第三个弃房在地图上能看到影子,只是不知这房子现在是否已经拆除,只能实地查看。下午六点终于在马路一侧看到房子的影子,立马前去一探究竟。可惜的是两间房死死上了铁锁,旁边羊圈是半敞开式的防雨不防风,但羊圈的优点是被一圈铁丝网围着,目测应该可以防熊,最终还是决定在此留宿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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