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杉道的诗与远方 于 2022-11-20 12:47 编辑
徒步进藏·珠峰篇
DAY782-784
起点:拉孜
终点:兰州
日期:2022.11.01-2022.11.03
很快适应了一个人起床、吃饭、发呆的状态,只是这回这种孤绝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当天下午我便接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电话,来电的是拉孜文旅局,工作人员话不多说便问我最终目的地,因为当前出藏列车不会经停格尔木,西宁目前疫情又严重,我随口答到“兰州”,“好的,你准备一下,我们这边会帮你买票,二号应该可以走。”
这天大的好消息完全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关了这么久,一拨又一拨的返乡群众来了又走——距离最后一批当地人撤离已经过了好几天,始终没有新的人员到来——我成了最后一位隔离者,体育场的景色经过冷风的吹拂俨然一副凋敝的模样,眼看着日喀则已经解封,拉萨也已经小规模地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离藏条件理应放宽。
放下电话我立马行动起来,把几个月没翻动过的背包、睡袋、衣服通通拿出去曝晒,手边的食物分出最后一天半以及火车上要吃的,剩下的都给了隔壁“欧巴桑”。大爷比较狠,起床才发现他把不知从哪搜来的电热水壶和开水瓶都拿走了,不能自己烧水,连吃泡面都麻烦,帐篷一角的地垫下他暗藏的一脸盆近一个月积攒起来的漱口水更是令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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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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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实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买票事宜顺利地推进着,一号晚些时候,终成定局。我一遍遍地搜看帐篷的各个角落,生怕落下任何物品,几个月前从拉孜的酒店离开时我已经把无线耳机遗落在房间——如今取回已无机会,担心再酿大错。确定一切妥当后,我钻进暖和的被子等待夜晚的到来。
文旅局帮我买到的是Z166开往上海方向的火车,开车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半,因此凌晨就得出发。他们原定的时间本是十二点,结果经过几个不同部门的沟通后,让我一点半去体育场门口等车,这个时间点根本不敢睡,闹钟每隔一刻钟就得发作一次,因为不想错过这么难得的“逃亡”机会。
困意翻涌的我好不容易熬到约定时间,最后看了一眼这顶帐篷,便向久久不曾跨出的大门走去。将近三个月,我从最初的九号帐篷搬到三十九号,再搬到八十二号,最后在九十九号帐篷结束了这段不得动弹的“长九”旅程。怕吵醒工作人员,我悄悄地开锁出去,恰巧遇到“欧巴桑”夜归,不知他又去了哪鬼混。夜色中回看这个困住我八十二天的住所,以及没入黑夜的邻居,滋味百般。


拉孜的秋夜冷得瑟瑟发抖,被风吹了一刻钟,来车迟迟未见,打电话给转运部他们却想让我等到两点,严正交涉后这才看见那艘小小的诺亚方舟。这夜从拉孜转移的一共有六个人,相关工作人员抽不开身无法随同进拉萨,于是委托我作为临时队长届时负责取票事宜。早上七点半到八点之间会有日喀则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在火车站等我们,声色严厉的“过时不候”让司机冒着夜色开足马力。
兴许这位司机是第一次负责转运任务,他似乎低估了路上所要耗费的时间。从拉孜县到拉萨的四百多公里,我们经过了十个关卡,其中两个卡子说了句送拉萨火车站直接放行,剩下的五个必须停车扫健康码查核酸,另一个必须下车做抗原,再一个必须过安检,过日喀则与拉萨界的最麻烦,除了检查以上所有,还得看《出藏人员审批表》。

一位大姐和一位大哥也是心大,事先不准备好相关文件,临时用上一世代的龟速网络下载竟然还不记得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心里除了“日了狗”就是“草泥马”,同为蚂蚱,急得我一把抢过她的手机一顿嘴角抽搐的操作,为此耽误了不少时间。
八点半朝阳尚未从南山升起,我们在工作人员冒着寒风的抱怨声中姗姗来迟。来不及喘息,一行人又汇进做核酸和进站的队伍,在比预期多得多的人流中挣扎两个多小时后,总算顺利到达候车大厅。革命尚未胜利,即使一夜未睡疲惫不堪,还得打着精神撑到上车。当车轮缓缓开动,我这才松懈地闭上了眼睛。
兰州作为我临时拍脑的决定,并非完美的终点,眯眼续了些体力后我开始参考新闻做下一步的打算。情况不容乐观,本想借地重返格尔木,但查了一大圈,兰州、西安、西宁、银川的疫情全都堪忧,正好有朋友在西宁,他传达的讯息比网上查的严重得多。有朋友建议去云南待着,在考虑到火车票价和后续的隔离及流浪费用,还是觉得先回家升级御寒装备最为稳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