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囊谦之行 | 朝圣在佛光照耀下的净土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图文皆原创,侵权者必究


温馨提示 正文共8章,约2.7万字,仔细阅读需2个小时左右
目录 1.前言 2.问道囊谦 3.苏毗遗风 4.香达漫记 5.岭国朝圣 6.白扎游夏 7.自然撷珍 8.后记



2021囊谦之行|朝圣在佛光照耀下的净土
撰文、摄影/张祺林


1 前言
囊谦,青藏门户,玉树之源,康巴藏区最后的人文圣地。这里的山水,是自然的恩宠,这里的人文,是时空的结晶。这是一处神山圣水之间的神秘藏域,这是一片汇聚自然之美的纯净山河。卡若文化、卡约文化在这里相汇交融,唐蕃古道、茶马古道在这里纵横交织。
囊谦,深闺之中的文化宝库,康巴藏区的高光所在,澜沧江五大支流滋润的沃土之上,丰富多元的民间文化孕育而生。格萨尔史诗、囊谦哲噶唱响雪域,卓根玛、牛角胡、热巴舞自由奔放,舞动高原,囊谦黑陶、彩皮针囊、香达藏纸、尕羊书法熠熠生辉,邦格、格毛切、九顶天窗黑帐篷点缀草场,生生不息。
囊谦,名副其实的古道佛国:每一座山巅都不乏有经幡迎风招展,每一条河畔都不乏有经轮随波转动,每一栋经堂都不乏有梵音响彻天际,每一间拉康都不乏有佛像肃穆庄严,每一处村落都不乏有石刻精雕细琢,每一片原野都不乏有古塔屹立千年。格鲁、宁玛、萨迦、噶举在这里相融并存,觉拉森格南宗、叶迦南卡宗、吉江尼达普、卡拉荣国、纳温宗圣地万般殊胜,达那、乃加玛、达嘉智色、多康格嘉、乃青白玛、然察宗果神山巍峨矗立,改恰度母、赛日错那、龙保山、达嘉、巴龙神湖宛如明镜,倒映着来世今生。囊谦的佛教文化丰富多元,与山水相合,与天人共生,似静水流深,沁人心田。
在那高擎云天的达那山巅,格萨尔王魂归天界,庇佑着梵天的净土;在那自由奔腾的扎曲河畔,古老的部落驰骋香达,书写千年的辉煌;在那随风飘扬的五彩经幡之下,康巴藏族长袖飞舞,脚步铿锵,用勤劳与智慧创造了澜沧江源最富饶的河谷;在那文成公主亲手转动的经轮之旁,桑吉叶巴、噶尔当巴秋登翻山涉水,在雪山之巅营宫建寺,缔造不朽的佛教传奇。

囊谦位于青海省东南部的青藏高原与横断山区的过渡地带,距省会西宁近800公里,堪称云山阻隔,距州府玉树约200公里,不过三个小时的车程。境内十八大峡谷纵横交错,共有大小寺院105座,是中国寺院密度最大的县城。从玉树到囊谦,再经昌都拉萨,沿途之上草场、森林、雪山、湖泊等等如连环画般映入眼帘。在囊谦,可以看到青海最美的高原风光。


虽然每年都有无数游客沿G214进藏,但处于“夹缝之间”的囊谦并未如玉树的文成公主庙和类乌齐的查杰玛大殿般名声在外,而恰恰是外界缺少的关注,某种程度上是对当地的原生民俗与文化的保护,使这里成为了藏区仅有的三处活态文化亮点之一。
去年恰逢玉树藏族自治州成立70周年,7月底至8月初,笔者趁观演第十二届康巴艺术节暨2021年玉树赛马会的间隙时间,在玉树和囊谦的山区考察十余天,实地探访了这片名不见经传的人文秘境。本文为此行游记的合集,原计划在国庆推送,无奈因微信平台奇葩操作导致全文丢失,且电脑端未存底稿,只得重写。易稿期间,笔者将此行所访录的知识性内容按游踪穿插在全文各处。由于囊谦的人文民俗与宗教文化繁杂而深厚,而笔者才疏学浅,且此行较为仓促,3天的时间,对于这样一片广袤的土地,对于它所承载的厚重的历史、多彩的文化,显然是匆匆一瞥,只能获得一些局部和片段。故如有谬误敬请包涵,指正。

笔者制图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2 问道囊谦
要想从内地去往囊谦,玉树州首府结古镇是必经之路,当然,囊谦也是玉树州下辖的六县之一。作为藏区第三大城市、唐蕃古道重镇、三江之源,“玉树”一名源于《格萨尔王传》,意为“王朝遗址”、“部落一封”,距今已有近千年历史,也是藏文化最活跃的地区之一。“结古”意为“族群兴旺”、“物资集散地”,镇上的结古寺、新寨嘉那玛尼城、当卡寺、赛巴寺是媲美布达拉宫的信仰高地,勒巴沟中的文成公主庙、通天河畔的藏娘佛塔也是在全球数一数二的文化宝库。

结古镇一隅
至于格萨尔,则是由神、龙、念(厉神)三者合一幻化而成的神子推巴噶瓦的化身,生于石渠,长于玉树,12岁时赛马称王,迎娶珠姆为后。公元9世纪中叶吐蕃王朝覆灭,藏区陷入了混战的局面,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格萨尔王降临人间以来惩善扬恶,斩除妖魔,一生戎马,南征北战,统一130多个大小部落,并亲手缔造了以鹏、龙、狮为图腾的规模覆盖今藏区全境乃至于印度拉达克地区的“岭国”,是藏族妇孺皆知的英雄人物。直到今天,格萨尔王的影响仍然回荡在康巴藏区尤其是玉树、甘孜地区的各个角落:其生前遗物散布在康区各大寺院,以供瞻仰;岭国的诸多城堡遗址也分布在囊谦的各个山谷之中;作为“活化石”的“格萨尔文化”也逐渐成为藏文化研究界炙手可热的领域,其中《格萨尔史诗》是世界唯一的活态史诗,格萨尔法舞、格萨尔藏戏则是起源于囊谦的传统艺术形式,人们以此文艺的形式纪念与缅怀这位英雄,只有在重大节日时方才上演。

格萨尔王像

从玉树向南,取道G214国道,经过勒巴沟口后抵达巴塘草原,每年7月底,一年一度的玉树赛马会——藏区规模最大的赛马会将会在此举办跑马比赛,届时万人空巷,这里将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时值盛夏,晴空湛蓝而澄澈,郁郁葱葱的草原如天鹅绒被般柔软,绵延的山峦如宽厚的臂膀般环抱着康巴大地,其间牛羊成群,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高原花卉,群山脚下顶顶黑帐篷炊烟袅袅,天空低垂,白云仿佛触手可及,一片生机勃勃,恍如人在画中。

巴塘草原

横亘在巴塘草原以南的,是以江嘉多德神山为首的群峰,其大致范围位于铁力角乡-奔达乡-正科乡-小苏莽乡-上拉秀乡所围合的椭圆形区域中,东西绵延近百公里,最高峰保梭色(岗格恰吉)海拔5752m,为玉树县最高峰,是“大横断”地理范畴的西北缘,也是扎曲(澜沧江)与金沙江(长江)流域的分水岭所在。但在户外人眼中,这里多座海拔5500m以上的未登峰与散落其间的高山湖泊共同组成了一片充满未知、诱惑与梦幻的处女地,仅在2021年,国人便对保梭色进行了尝试性攀登,以及开辟了一条风光旖旎“看海线”,使这片山域迅速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该山区典型地貌

由于地理上北临玉树、南承囊谦、东望石渠,以及受到苯教“万物有灵”的边缘化影响,这片山区中分布着多座神山圣湖,如江嘉多德神山、机日阿果色神山、色特鸭恰岗神山、格拉神山、江错那神湖和吉普错神湖。藏文中“岗格恰吉”意为“八座峰山”,其北麓被称作“吉日高德”,南麓名为“扎降宝”,整体坐落于一片台地之上,四壁皆发育有冰川,在降落巴塘机场的左侧舷窗可以进行观测。

岗格恰吉(南)

不同于经卡拉荣国峡谷的传统路线,笔者此行选择绕道毛庄、坎达峡谷去往囊谦,这也是历史上唐蕃古道的路线所在。由于玉树地区基建发展较晚,2010年的玉树地震之后才修通了第一条高速,离开国道后道路立即变成了崎岖不平、尘土飞扬的搓衣板路,汽车只得摇摇晃晃地缓慢爬升,沿X308县道向格拉神山进发。行至山谷中,两侧体量巨大的岩峰引人注目,铅灰色的山体与碧绿的草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草甸之上野花点点,犹如璀璨的繁星。由于严重的风化剥蚀,这些山峰形态万千,峥嵘竦峙,或似皇冠,或如巨轮,堪称玉树的“纪念碑谷”。

格拉山谷

皇冠峰

渐行深入,沿途人烟愈发稀少,一个小时也仅有两三辆车擦肩而过,于中午前抵达海拔4856m的大格拉山口。垭口两侧的山坡上,五色经幡迎风飘扬,仿佛千百面旗帜,藏民相信经幡每飘动一次,就是诵经一次。一辆货车自山脚艰难地爬上,司机跳下驾驶室从兜中拿出一沓隆达向空中抛去,这便是“撒隆达”(“隆达”意为“随风飘扬的风马旗”),霎时间纷纷扬扬的隆达雪片般飘入云端,这寄托着对山神的敬意、感恩之情,同时也是向诸神祈求福运。翻过大格拉山口,格拉神山的真容方才显露,“横看成岭侧成峰”言之有物,苏子诚不我欺。

格拉山口

自北侧上山一路之上,神山只露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山尖,而翻到东南方向后,整座山体犹如一柄利剑刺入云霄,气势磅礴,摄人心魂,犹如擎天巨柱。再看四周的群山皆作拜伏状向中倾斜,群星拱月般将格拉山高高托举,让人不由感慨神界也有主次之分,而在玉树北部的恰嘉觉沃(藏区四大神山之一)面前,格拉神山也不过是个垫脚石罢了。高山之上疾风折木,飞沙转石,薄如丝绢的流云如极光般变化着形态,时如玉带,时如波浪(开波云),时如覆钵(帽子云),时如豆荚(荚状云)。二十公里外再回望,格拉神山又呈现出一尊坐佛的形象,这正应了那句话:“佛是一座山,山是一座佛”,这不仅在藏区自然与宗教高度统一,而且在汉地如乐山大佛、青州卧佛、堕崮坐佛等地都是现实中的实例。
曾有人云,看山有三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不看山亦见山。佛学也是如此,“万物有灵”的思想则是最生动的写照,禅机千变万化,唯有点破偈语,那些教义中的微言妙旨乃至于无比壮丽的与伟大的世界将会瞬间出现在眼前。人生也是同理,有些人身在陋室却胸有山河,他从万卷书中熏陶养成了浩然之气,而又在万里路上把气炼就了剑,所以说“仗剑走天涯”被很多人所误解,他们倚仗的不是干将莫邪,而是内在气蕴,正所谓“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这样的人不用看山,山在心间,万水千山皆一般,他一动笔,他一讲话,这世间的壮丽与伟大便在你眼前流淌,所有的故事与传奇都向你走来。

格拉神山

格拉神山

话归正题,笔者一行经过格拉山后便进入了小苏莽乡,小苏莽乡虽地处群山中央且没有信号,但苏莽德孜堤寺、多龙寺的活佛名扬海内外,港澳地区的明星都曾来拜访,就连笔者因高反在玉树州医院与医生闲聊时对方的第一反应也是“你要去小苏莽拜访活佛吗?”。不过由于时间紧张,笔者无缘拜见,一路打听地图上不曾有的小路,于青藏边界沿一条烂到只有车辙的土路复行向西,翻越海拔4480m的扎池拉山口去往囊谦县的毛庄乡。

小苏莽乡一隅



3 苏毗遗风
本节内容才是真正进入到了囊谦县境内,在此之前需要清楚的一点是,囊谦地区自吐蕃王朝瓦解以来便以部落的形式存在,其起源根蚌涌遗址留存至今,掌权在折哇家族手中,至1958年共传位25世囊谦王(后期发展为土司),并沿袭吐蕃统治时期出现的千百户制度,并经过不断演变成为了一种政教合一的管理系统:部落最高一级为千户,由千户长统领,囊谦千户是玉树地区规模最大的千户,曾为玉树地区的总首领,在藏区也是极具权势之地;次一级为百户,至1958年时囊谦千户部落共有9个百户部落,其中直属7个,共计36个百长部落——最底层的管理系统。因囊谦是青海界内与西藏联系最为密切的藏区,故也曾是藏区非常有权势的地区。
“毛庄”,意为“妇女们的村庄”,原名苏莽乡,因苏莽寺(大苏曼寺)而得名。“苏莽”字面意思为“跟前比较多”,关于这一意义的来源笔者饶有兴趣,并在苏莽寺的一面墙的石刻上找到了答案:苏莽寺建寺活佛仲马赛·洛周仁青为图吉利曾让弟子带着野蒿四处抛洒,待众弟子回来后活佛问都洒到了哪里,弟子回答“跟前比较多”,活佛便以此为寺名。据此可推知,小苏莽乡之名是为了与苏莽乡进行区分。同时,仲马赛·洛周仁青还是苏莽噶举派(噶举派八小派之一)的创立者和苏莽百户的首任长官。毛庄乡在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6世纪末曾是“苏毗”王朝的中心,在高原显赫一时。

毛庄乡一隅

苏毗起源于羌塘的诸部落联盟,曾一度在藏区与象雄、吐蕃王朝呈三足鼎立之势,但由于后期政权内斗,出现分裂,遂被吐蕃所灭。值得一提的是,苏毗王朝历代由女王执政,属于女权社会,故在《隋书》中被称作“苏毗女国”,这也是中国版图内历史上的三大女国(苏巴什西女国、丹巴/金川/嘉绒东女国、苏毗女国,笔者曾全部到访)之一。
翻过扎池拉山口后,天气迅速晴朗,道路也从高山之上一路下降到河谷地带,路面也随之硬化,不出一刻钟便疾驰到了拉加达荣噶峡谷。拉加达荣噶峡谷西起毛庄乡东部,向东延伸至娘拉乡境内的郭曲(澜沧江五大源流之一)河畔,是娘拉乡三大峡谷(冷日峡谷、瓦火那峡谷、拉加达荣噶峡谷)之一,为典型的山间河流深切河谷地貌景观,漫山松柏郁郁苍苍,碧水幽潭遍布河谷石臼,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河道时而宽广,发育出九曲回肠的河曲;时而狭窄,浪花飞溅。

拉加达荣噶峡谷东端


发表回复 关闭 发送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复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