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间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4:30,还没有他们的消息,赶紧拨电话,豹子说早到了,只是不想打扰你的休息。这电话一打,便摇醒了一屋子困倦的人,黑天半夜起来洗漱收拾东东,早早跑到长途车站买了九点去木里的车票。
车站候车室里积聚了几十个背包客,都是去木里的,车站连发三趟班车,还是没有拉完那些从这里往那里去游荡的人。
班车很黑,每个背包收二十元,不给,好,别走,有人给。刚迈腿,就被宰了一刀。豹子喜拉扯,见了背包客兴奋,说,今天有八拨背包客,北京的,珠海的,上海的,广州的,深圳的,重庆的,成都的,还有我们西安的。
走出西昌,随着车子晃去。
在高山深谷间穿梭,向外张望,竟然也毛骨悚然。
太阳懒懒的晒着我们,破烂的长途车载着我们一群人,离开身后的驿站,向着前方的召唤,从一个空间转移去另外一个空间,有去木里开金矿的人问我,你们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为了游荡而游荡。
火焰驹饿的只喊胃痛,拿出了右江的蛋黄月饼,陈姐说,此月饼好,不但甜在嘴里,还甜在心里。中午在盐源县吃饭,蹭了雪山恩赐和雪山寻梦的七碟子八碗,不知道晚饭在何处。
早闻盐源的苹果出名,果不然,道路两旁的山坡上全种了果树,红红的果实坠满枝头,有农民在路旁摆了摊叫卖。
下午四点进入木里地界,最明显的标志是山垭口有了经幡旗和玛尼堆。
山更高,谷更深。
深涧里蜿蜒着一道泥色的江水,长满水稻的梯田,从江边一直延伸上来,山腰上点缀着几户彝族人的灰瓦房舍,栅栏歪斜在半山坡上,鸡鸣狗吠。一块块白云凝固在对面的山尖上,没有飘浮的感觉。滑坡将公路冲的面目全非,狭窄的土路旁就是千米深谷,坐在车上心惊胆战的随时准备着跳车。盘下河谷,过理塘河,继续盘升,又开始了另一轮的惊吓。走过木里,深山蔽林中存在过的一个政权,在关闭自守和夜郎自大的愚昧中消失了,没有了往日的辉煌,木里只是一个被历史湮没的遗迹。
洛克说木里王时常会感到孤独,躲在木里大寺里的木里王当然会感到孤独,因为城堡隔开了蓝天与阳光。洛克从丽江到木里,走了11天,是追寻纳西人祖先的足迹而去。
下午5:30我们到达了位于山沟里的木里县城,小小的县城建在峡谷的两侧,建筑依山而建,错落着散布在山谷里。西昌到木里260公里,跑了一天,真够快的。
简陋的长途车站,我和陈姐看包包,恩赐和野驴去寻找住的地方,豹子和藏羚去采购东西,寻梦和火焰驹去找车。县城小小的街道上闪烁着那些移动的背包客的身影,都在寻找,寻找栖身的地方,看来大家今天都没有办法离开木里县城。
木里海拔2300米。
住在15元一个人的一兴宾馆,还算便宜。坐在了饭桌上,豹子突然宣布:今天是藏羚的生日。于是,唱了生日歌;于是,有了一醉方休的理由;于是,可以放开海吃一顿了。
洗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跟了我很多年的那个沃德包,还有电动飞利浦和手动吉列,留胡子吧,不刮了。
又住在了一个小旅店,三个人一间,都是不打呼噜的,无声的看着不断变换频道的电视机。然后跑去过道那头的洗澡间,胡乱的冲洗一把,好歹洗去一身的尘土。夜色里,平淡着的三个平民,淳朴的分享着各自的床铺。兴奋的想像着未来就要踏上的艰难旅途,有点失眠,后半生就这样去走。管他呢,反正大家都在路上,只是行走的方式不同而已,自己呢,只是以一种俗不可耐的古老方式进行着自己认为完美的旅行,走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