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在那里啊-奥太娜雪山 - 山伍成群 - 8264户外手机版

  山伍成群

邂逅奥太娜,是一件很意外的事。

                            初见

初夏的一个深夜,在朋友圈里翻到小伙伴爬四姑娘山的照片:看着她身后白雪皑皑的山顶-心里的某颗种子突然发了芽。听说我有兴趣,她直接把我拉进了一个成都本地的户外群-群主叫焚风,是个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女汉子。在她的公众号里,我看到攀冰、速降、穿越这些从未接触过的运动,也看到了她们即将攀登的奥太娜雪山。就是这惊鸿一瞥,让我当晚就定好了飞往成都的机票。“少不入川,老不出蜀”。成都,这个以“安逸”、“巴适”著称的城市,连空气中都飘着花椒的味道。其实与我而言,它作为驿站的成分或许更多一些:2012年搭车进藏;2015年去九寨沟,都是从此地出发。没想到五年之后,我又从这里出发,前往人生中的第一座雪山。

晚上十点的航班,凌晨降落在双流机场,前来接机的同学老段已经在机场等了快两小时了-每次来成都,不管几点的航班或者火车,见到的第一个熟悉面孔绝对是他。虽然焚风一再提醒我不要喝酒。还是没能抵挡住老同学的热情,从早上的一碗抄手开始,被火锅、烤肉和雪花啤酒撑到夜不能寐。

第二天大早,一宿没睡的我黑着眼圈上了风哥的车:和她之前透露的一样,车上除了我之外全是女同胞。开车的是风哥,后面坐着梅子、部长和无念,真名大家都不说,咱也不敢问。聊熟络之后从各自属相推断出来属马的风哥和属猴的无念是大姐,另外两位同样属马小姑娘自然就是90后小妹了。听说梅子转过冈仁波齐,部长和无念登过四姑娘二峰,我心里大概有了点数,对自己说你是唯一的新手,低调一点,但后来登山的过程还是让我刷新了女汉子的概念。

                    

启程
成都到阿坝的黑水县总共7个小时的车程。出了汶川市区,天变得蓝了起来,路边的单调的水泥护栏开始被草原和雪山取代,远处的山顶飘扬的五彩经幡似乎也在提醒着我们-进入藏区了。路上风哥问大家要不要去看看传说中的五彩斑斓的奶子沟,结果因此绕了另一条路,正好遇上交通管制。等待通车的过程,时间变得很慢,荒无人烟的路边,手机没有信号。大家看着告示牌上19点通车的字眼,都有些焦躁,这时风哥却饶有兴致地拿出手机开始拍延时,15秒的镜头中天蓝风轻,云舒云卷,大家的心情也开始好了起来,开始安心闭目养神。


等到五点半,终于提前通车,到达奶子沟的时候已经是太阳下山,加上现在树叶还没有变黄,完全看不出传说中油画般的风景。于是我们叫风哥加快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黑水县城。这是天突然阴了下来,紧接着下起了花生大小的冰雹,密密麻麻砸在车上啪啪作响,把风哥吓得不行,生怕打碎玻璃,赶紧找地方躲避,所幸坏运气总是来去匆匆,冰雹并有没持续多久,我们也顺利地在找了四个加油站之后加满了油,开始往藏族向导家赶。



向导家住在县城附近的山腰,狭窄弯曲的山路上不时的能见到塌方下来的石块和泥土,车开的很慢,途中接到向导的电话,风哥边开车边按了免提,话筒中断断续续地传出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你们到哪里了?喂?听到吗?我告诉你们,山上今天停电了,没信号...”

挂了电话,风哥说清明节的时候山上唯一的信号塔就被水冲坏了,刚才的电话估计是向导开车出去找信号好的地方打给我们。

嗯,高山、没电、没信号、下雨。。。我不禁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好奇:会不会再遇上塌方呢(后来果然一语成谶)?终于,在山路上转悠了半个小时,风哥把车开进了路边的一个小院子。

“就是这里,我们到了!”

“终于来了,欢迎!”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朝我们笑着

--“这是向导?”我疑惑地问到?心里琢磨这康巴汉子也太显老了。

“不,这是他爹”风哥平静地回答我。

话音未落,一个精瘦的汉子从小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电筒把我们迎进了厨房,这才是我们的向导-班哥。班哥全名叫班第木(之前大家都以为这是个地名),土生土长的阿坝藏民,据他说从14岁就开始爬雪山,至于爬了多少山他自己也说不清了,只有在客厅的柜子上挂着的一大堆奖牌能让我们对他的足迹略窥一二。

班哥帮我们把行李取下来,把手电筒放到火炉旁边,开始给我们准备晚餐。

“我中午12点就赶回来了,下午进山给你们采了蘑菇和野菜,谁知道今天停电,一直弄到现在。”

班哥把熬好的底料倒进锅里,顺手往灶台里添了块木柴。红色的火苗贪婪地舔着锅底,锅里的辣子油开始冒泡,发出滋滋的响声,地上放着一个古老的铜制火锅,班哥揭开盖子,把炒好的佐料倒进锅里,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这是我们自己家的猪和牦牛肉,你们在外面吃不到的。”

班哥边说着边拎起火锅,带我们进了旁边的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盘野菜和各种蘑菇,就在大家找来各自的头灯准备吃烛光晚餐的时候,头顶的灯亮了起来-来电了。


有了电,就有了光,有了wifi,也意味着手机不用关机省电了。班哥也很开心,拿出可乐啤酒和我们庆祝。或许是我们付了钱的原因,不论我们怎么劝说,他始终只喝饮料,不吃菜,等我们吃完了, 他和父亲才坐上桌吃我们剩下的东西。或许这就是藏民朴素的契约精神吧。

觉得有了或许是晚餐吃得太饱,或许是白天车上睡得太久,十点钟躺倒床上一直翻滚到风哥半夜来敲门,我都不曾入睡。中途爬起来摸过手机,看到袁隆平爷爷去世的消息,心中不禁一阵酸楚:都怪您,让我吃得太饱了...还没从袁老逝世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外头响起了风哥的敲门声,一看时间,已经两点半了,赶紧起来换上冲锋衣、雪套,整理好背包。

这时班哥已经给我们熬了一大锅包谷白米粥,就着现切的萝卜丝儿,每人喝了满满一大碗,顿时感觉浑身暖和。好了,出发大本营!


                           

  启程

从向导家到大本营,要开一个小时的车。我们3点出发,路上因为清理塌方耽误了一会,四点半才到达南坡大本营。

这时候雨已经不那么大了,天却还是漆黑的。最开始的一段行程完全是泥石,坡度也比较陡峭,大家打着头灯,小心的跟着向导往前走。

或许是没休息好的缘故,无念大姐刚开始就出现了呕吐,胸闷的反应,大家以为她高反了,都为她捏了一把汗,所幸休息了两三次之后,她终于缓了过来,开始跟上大家的步伐。反而这时候我有点犯困,感觉自己带的补给此时成了累赘,于是我拿出一部分放在路边,作为下山后的补给(后来发现这个决定是明智的)。爬了一个小时左右,天亮了,终于走出了泥石段,来到草地路段,坡度也开始缓了起来,这时候后面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另一座雪山,我问向导这是不是奥太娜,他摇摇头笑着说都不是。接着给我科普了一下:三奥雪山实际上是邛崃山脉上三座雪山的统称,分别是奥太基(藏语意为群山之父),奥太美(群山之母),奥太娜(群山之子)。第一次听到这几个名字,我笑了起来:奥太娜不应该是群山的小公主么。

就这样爬啊爬啊,随着海拔的上升,周围青草上开始起霜、结冰;草地成了戈壁,戈壁成了乱石堆,大地也开始变白,最后青草没有了,全是覆盖着白雪的石头,再往上,石头也看不见了,只剩下厚厚的积雪。

  两个小姑娘体力不错,全程紧跟着向导走在最前面,我和无念大姐跟在中间,风哥不紧不慢的跟在最后压阵。班哥看到小姑娘们陷在雪里,生怕我们走不动,不时地停下来给我们打气:“大家加油,峰顶马上就到了!”他第三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风哥好奇地问我:“你笑什么,是不是吃多了野蘑菇看到小人了?”我摆摆手说不是,是因为以前都是我这样给别人打鸡血,没想到会有一天轮到自己。

上了四千五的海拔,估摸着离峰顶应该不远了,我叫她们先往上走,自己坐到路边的石头上拿出士力架补充下能量。看了看表,才八点半,在平日的这个时间我在干嘛?在睡梦中?在办公桌前?还是在出差的车上?总之应该和大部分人一样,在重复着同样的生活。而此时此刻,我就在海拔五千米的山上,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一阵寒风吹过,我伸出手,雪花一团团落在袖子上,我拿出手机,却总是无法捕捉那融化前的美好。

这时听到队友们在远处呼唤我。我抬起头,天地间只有他们几个渺小的身影和漫山遍野的白雪,我听见融化的冰水在山间涌动,我看到不远处有两只小鸟在雪地上跳跃着觅食。路边的石缝里,一簇绿色的小草在倔强的生长着。突然间我想起了去年因为抑郁症自杀的LS--“世界如此美好,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我在心里默问着:对自己说,也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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