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峡谷过徕得
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的劲爬上了一道山嘴,拐过来一看,我的妈呀,前面还是一条无尽的山路,那根细细的白线盘绕在巨大的山腰上,一直延绵到远处的大山中。那山好大,那沟好深,远远看去,骡马只是一个个如沙的小黑点。
一尺多宽的古道,蜿蜒在荒凉的大山上。
漫长的上坡路,如果放在平常一定是走的人心烦,然而现在,我却在这行走中享受着大自然的美妙,走的惬意。大家走走停停,见树阴就休息,空气燥热直烧嗓子,没有流动的风,每个人都走的悄声无息,将脸捂的严实,一直向上向上。
看着陈姐从后面慢慢走来,提不起腿脚,面色彤红,汗水将头发浸在一起,连嘴也懒得张。
沿之字型上坡小道,蜿蜒在灌木林中,那是无穷无尽的灌木林。马帮超过了我们,叮叮当当的马铃声连同骡马一直消失在半山腰的细线上。我们转过一个山嘴,再拐进一个狭小的山谷,就看见了在远远的峡谷尽头的森林下面有一片土地,还有一间房屋,小弟说那就是徕得村。
呵呵,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是心里还是一阵激动,暗暗自喜,我们又可以歇脚了。
下午3:00在我们最疲惫的时候,来到了半山腰上的一户人家休息。主家叫次仁登珠,新盖了楼房。这时骡马已经卸了驮包,装备袋横七八竖的堆在大门口,平错和恩柱正在忙着搬运行李。房子前面的院子是马圈,满地的稻草,骡马都牵进来,门口一只黄狗在狂叫。
爬到二楼,倒在长椅上。
次仁登珠家还兼有商店的作用,只是物品短缺,没有啤酒。阿澍买了一箱子百事可乐请大家喝个够,疲惫的气息随着二氧化碳的喷出而有所缓解。
好长时间才看见小弟他们过来。老刘去大门外洗漱,站在木槽旁发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溜木槽一节节的从山上引下来,清凉的水顺着木槽流向土坎下面的一个大木槽内,大哥对老刘说不能在这里洗,这水是喝的,去后面的河水洗脸。
我爬在窗户上向外张望,不时看见有转山的藏民从窗子下面路过,其中有一个穿着黄色喇嘛服的白胖子仰起头看我,他站在窗子下面向我挥手,说能在这个地方相遇都是缘分。
拿着毛巾下楼去与胖和尚还有两个藏民坐在山坡上聊天,胖和尚头戴红色小尖帽,背一个竹筐子,白净的脸面上都是汗珠。他不像藏族,倒更像一个标准的四川人。他用四川口音问我们从哪里来。我说我们从西安来,他双手合十,表现出深深的敬意。他说他带了十几个信徒从四川甘孜来,还有七十多岁的母亲和姨妈,今天早晨六点就从格布出发了,一路狂奔到此。我纳闷极了,他们比我们走的早,却比我们晚到,为什么我们在路上没有看见他们。这段路我们走了两天,他们只走了一天,怎么也想不通。
一会儿,后面过来十几个男女老少,两位白发苍苍的大妈柱着竹棍吃力的从我面前走过,对我和善的微笑着,老人穿着便服,脚登旅游鞋,一看就不像农村人,胖和尚说那是他母亲和他姨妈。老人跟着队伍,走走停停,不住的擦汗,是啊,为了完成一种心愿,这点累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指着不远处山洼的一堵围墙说,晚上他们就住在那里,并邀请我去那里喝茶,我的天,随便看看也有二里路,实在走不动了,谢绝了他的盛情。
在房子背后的山坡上找到了一泓泉水,凉沁沁的,擦了身子,舒服极了。
徕得村海拔3100米。
李公子对小弟说,想和阿岗去梅求布贡,听说那里是看卡瓦博格(梅里)的最佳地点,明天早晨可以拍到日照金山。小弟说不行,来不及了,那里海拔4500米,离徕得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等走到那里也就半夜了,你们还要背上装备,算了吧。我们大家都劝阻他俩不要去,虽然遗憾,但还是安全第一,看看大家都反对,他们也只好放弃了去梅求布贡的计划。
次仁登珠家的房子里有两个木柱子,上面也裹满了许多竹棍棍,没有细数多少根,反正肯定是转了很多次卡瓦博格神山(梅里),那些竹棍棍相当于我们的照片,是一种真实的纪录。
我们泡了雪山恩赐送我们的普洱茶,大家疲倦的喝着热茶水。一个老妇,估计是次仁登珠的老妈,提了长长的木桶走进来,给里面倒了奶酪,然后提起桶中的木棍来回抽动,知道这是在打酥油。老妇穿着已经变了色的藏红色围群,头上缠着红绳辫子,她边打边看着我们,目光平和善良,好像看惯了我们这样的赶路人。
大哥说打酥油和打茶的木桶不一样,打酥油的比打茶的粗,这个打酥油的桶叫“乌玛胄”,打茶的桶叫“达斯”。地当中架了一个很大的铸铁炉子,李公子指着雕花铸铁的大炉子问登珠,炉子是从外面运进来的吗?回答是肯定的,我看着那么大的炉子惊异的自语道,不会是整体炉子运进来吧,那样窄的路,是不可能的。次仁登珠说是拆开驮回来,再安装在一起。
靠在雕刻彩绘的壁柜上不想动弹,倚在这样一件藏式艺术品旁,心里多少有一点慰藉。
天渐渐黑了,屋里那盏昏暗的灯泡忽明忽暗,登珠说自己发电,电压不隐,还要配一个稳压器,才勉强照明。有电灯总是一种进步。
大哥盘腿靠着柱子坐着,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忽闪忽闪的电视机,卫视节目正在播放台湾马英九的事情。登珠拿起遥控器调到视频,放了一盘VCD,是藏族歌曲,就那一盘碟来回的放,我们听不懂藏歌,看的人只打瞌睡,奇怪大哥直盯盯对着电视看什么呢?
有谁在喊,外面有两个尼姑。
不会儿次仁登珠领着两个光着头,穿着红色喇嘛服背着背架的尼姑走了进来,大家友好的点头微笑。两位尼姑大概都有三十来岁,浓眉大眼高鼻梁,不会说普通话,要通过大哥翻译,我们才勉强能够交流。大哥说她们俩是从西藏的那曲过来,一路风餐露宿,出来已经一个多月。
两位尼姑盘腿坐在木地板的垫子上,吃了自己带的青稞炒面,既捏了糍粑,又冲了汤喝,一举两得。吃完了自带的简单晚饭,她俩一人取出一个小本本,手捧端坐,默默的念经。
一个尼姑说她关节痛,示意我们有药没?我拿出了给自己准备的一盒“奇正藏药膏”送给她,药膏是密封的,只有使用时才能打开,可惜说明书是中文的,不知道它们会不会使用。
小弟从包里翻出一包茶叶,送给二位尼姑。
一间大屋子,我们各自寻找地方打了地铺,两位尼姑也寻一个拐角铺了塑料布和褥子,俩人合盖一床被子和衣而睡。
陈姐悄悄跑过来对我说,你晚上千万不要把腿亮出来。
我不解的问为什么。
陈姐捂着嘴笑着说,不要诱使尼姑们犯了戒律。
我知道是玩笑。
明天要翻越海拔5200米的说拉垭口,心里一直很担心,根据路书上介绍说,说拉山口常常无法逾越,危险异常。再危险也得走,已经走到这里,也就无所畏惧了,实在不行了就拉马尾巴,爬也得爬过去。
今天走的太累,躺下没有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