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雪山(卡瓦博格)转山记(下) - 陕西 - 8264户外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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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峡谷过徕得

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的劲爬上了一道山嘴,拐过来一看,我的妈呀,前面还是一条无尽的山路,那根细细的白线盘绕在巨大的山腰上,一直延绵到远处的大山中。那山好大,那沟好深,远远看去,骡马只是一个个如沙的小黑点。

一尺多宽的古道,蜿蜒在荒凉的大山上。

漫长的上坡路,如果放在平常一定是走的人心烦,然而现在,我却在这行走中享受着大自然的美妙,走的惬意。大家走走停停,见树阴就休息,空气燥热直烧嗓子,没有流动的风,每个人都走的悄声无息,将脸捂的严实,一直向上向上。

看着陈姐从后面慢慢走来,提不起腿脚,面色彤红,汗水将头发浸在一起,连嘴也懒得张。

沿之字型上坡小道,蜿蜒在灌木林中,那是无穷无尽的灌木林。马帮超过了我们,叮叮当当的马铃声连同骡马一直消失在半山腰的细线上。我们转过一个山嘴,再拐进一个狭小的山谷,就看见了在远远的峡谷尽头的森林下面有一片土地,还有一间房屋,小弟说那就是徕得村。

呵呵,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是心里还是一阵激动,暗暗自喜,我们又可以歇脚了。

下午3:00在我们最疲惫的时候,来到了半山腰上的一户人家休息。主家叫次仁登珠,新盖了楼房。这时骡马已经卸了驮包,装备袋横七八竖的堆在大门口,平错和恩柱正在忙着搬运行李。房子前面的院子是马圈,满地的稻草,骡马都牵进来,门口一只黄狗在狂叫。

爬到二楼,倒在长椅上。

次仁登珠家还兼有商店的作用,只是物品短缺,没有啤酒。阿澍买了一箱子百事可乐请大家喝个够,疲惫的气息随着二氧化碳的喷出而有所缓解。

好长时间才看见小弟他们过来。老刘去大门外洗漱,站在木槽旁发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溜木槽一节节的从山上引下来,清凉的水顺着木槽流向土坎下面的一个大木槽内,大哥对老刘说不能在这里洗,这水是喝的,去后面的河水洗脸。

我爬在窗户上向外张望,不时看见有转山的藏民从窗子下面路过,其中有一个穿着黄色喇嘛服的白胖子仰起头看我,他站在窗子下面向我挥手,说能在这个地方相遇都是缘分。

拿着毛巾下楼去与胖和尚还有两个藏民坐在山坡上聊天,胖和尚头戴红色小尖帽,背一个竹筐子,白净的脸面上都是汗珠。他不像藏族,倒更像一个标准的四川人。他用四川口音问我们从哪里来。我说我们从西安来,他双手合十,表现出深深的敬意。他说他带了十几个信徒从四川甘孜来,还有七十多岁的母亲和姨妈,今天早晨六点就从格布出发了,一路狂奔到此。我纳闷极了,他们比我们走的早,却比我们晚到,为什么我们在路上没有看见他们。这段路我们走了两天,他们只走了一天,怎么也想不通。

一会儿,后面过来十几个男女老少,两位白发苍苍的大妈柱着竹棍吃力的从我面前走过,对我和善的微笑着,老人穿着便服,脚登旅游鞋,一看就不像农村人,胖和尚说那是他母亲和他姨妈。老人跟着队伍,走走停停,不住的擦汗,是啊,为了完成一种心愿,这点累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指着不远处山洼的一堵围墙说,晚上他们就住在那里,并邀请我去那里喝茶,我的天,随便看看也有二里路,实在走不动了,谢绝了他的盛情。

在房子背后的山坡上找到了一泓泉水,凉沁沁的,擦了身子,舒服极了。

徕得村海拔3100米。

李公子对小弟说,想和阿岗去梅求布贡,听说那里是看卡瓦博格(梅里)的最佳地点,明天早晨可以拍到日照金山。小弟说不行,来不及了,那里海拔4500米,离徕得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等走到那里也就半夜了,你们还要背上装备,算了吧。我们大家都劝阻他俩不要去,虽然遗憾,但还是安全第一,看看大家都反对,他们也只好放弃了去梅求布贡的计划。

次仁登珠家的房子里有两个木柱子,上面也裹满了许多竹棍棍,没有细数多少根,反正肯定是转了很多次卡瓦博格神山(梅里),那些竹棍棍相当于我们的照片,是一种真实的纪录。

我们泡了雪山恩赐送我们的普洱茶,大家疲倦的喝着热茶水。一个老妇,估计是次仁登珠的老妈,提了长长的木桶走进来,给里面倒了奶酪,然后提起桶中的木棍来回抽动,知道这是在打酥油。老妇穿着已经变了色的藏红色围群,头上缠着红绳辫子,她边打边看着我们,目光平和善良,好像看惯了我们这样的赶路人。

大哥说打酥油和打茶的木桶不一样,打酥油的比打茶的粗,这个打酥油的桶叫“乌玛胄”,打茶的桶叫“达斯”。地当中架了一个很大的铸铁炉子,李公子指着雕花铸铁的大炉子问登珠,炉子是从外面运进来的吗?回答是肯定的,我看着那么大的炉子惊异的自语道,不会是整体炉子运进来吧,那样窄的路,是不可能的。次仁登珠说是拆开驮回来,再安装在一起。

靠在雕刻彩绘的壁柜上不想动弹,倚在这样一件藏式艺术品旁,心里多少有一点慰藉。

天渐渐黑了,屋里那盏昏暗的灯泡忽明忽暗,登珠说自己发电,电压不隐,还要配一个稳压器,才勉强照明。有电灯总是一种进步。

大哥盘腿靠着柱子坐着,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忽闪忽闪的电视机,卫视节目正在播放台湾马英九的事情。登珠拿起遥控器调到视频,放了一盘VCD,是藏族歌曲,就那一盘碟来回的放,我们听不懂藏歌,看的人只打瞌睡,奇怪大哥直盯盯对着电视看什么呢?

有谁在喊,外面有两个尼姑。

不会儿次仁登珠领着两个光着头,穿着红色喇嘛服背着背架的尼姑走了进来,大家友好的点头微笑。两位尼姑大概都有三十来岁,浓眉大眼高鼻梁,不会说普通话,要通过大哥翻译,我们才勉强能够交流。大哥说她们俩是从西藏的那曲过来,一路风餐露宿,出来已经一个多月。

两位尼姑盘腿坐在木地板的垫子上,吃了自己带的青稞炒面,既捏了糍粑,又冲了汤喝,一举两得。吃完了自带的简单晚饭,她俩一人取出一个小本本,手捧端坐,默默的念经。

一个尼姑说她关节痛,示意我们有药没?我拿出了给自己准备的一盒“奇正藏药膏”送给她,药膏是密封的,只有使用时才能打开,可惜说明书是中文的,不知道它们会不会使用。

小弟从包里翻出一包茶叶,送给二位尼姑。

一间大屋子,我们各自寻找地方打了地铺,两位尼姑也寻一个拐角铺了塑料布和褥子,俩人合盖一床被子和衣而睡。

陈姐悄悄跑过来对我说,你晚上千万不要把腿亮出来。

我不解的问为什么。

陈姐捂着嘴笑着说,不要诱使尼姑们犯了戒律。

我知道是玩笑。

明天要翻越海拔5200米的说拉垭口,心里一直很担心,根据路书上介绍说,说拉山口常常无法逾越,危险异常。再危险也得走,已经走到这里,也就无所畏惧了,实在不行了就拉马尾巴,爬也得爬过去。

今天走的太累,躺下没有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曲玉河谷坳扎寺

上午11:40我们跨过挂满经幡旗的曲玉河吊桥,来到了西藏的左贡县境内。

曲玉河对面是坳扎喇嘛庙,庙后有一座白塔,吊桥旁边是一座废弃的木桥。我们走过吊桥,便双手合十,绕着空无一人的寺庙转了三圈,然后又给锁着的门缝塞进去两元酥油钱。

骄阳似火,平错和恩柱躲在一棵孤独的大树下给大家煮酥油茶。平错递给我一块粑粑,虽然肚子很饿,但是看着干硬的粑粑,我实在咽不下去,只吃了点陈姐的蛋黄派和苹果。

坳扎庙海拔2545米。

除了滚滚奔流的曲玉河,山谷里安静极了,正午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微风送来阵阵燥热。疲惫并没有袭倒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几个人便忙的拍照,他们爬上爬下,毫无倦意,看那样子,早就把疲劳抛到了九霄云外。

庙旁边一棵孤零零的菩提树,给我们送来了一丝阴凉,那几个身上长红疙瘩的可怜家伙们又光了膀子,坐在太阳地里晒爷,杀毒消菌。

休息了一个小时我们又出发,大哥说今晚我们住在徕得村。

把不锈钢碗往袋子里一撂,懒得清洗,出来时间长了,越走越懒,越懒越不想动。

又要开始爬坡,好长好长,山坡上长满了花花绿绿的灌木,叶子的红色是那样的浸透,热烈的让人忍不住要多看它几眼。

爬了很高,峡谷渐渐又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恐怖的万丈悬崖,往下看去有点眼晕。

峡谷对面的半山腰上,有几片倾斜的贫瘠田地,很陡,一块块像疤瘌长在巨大的山坡上,很多坡地估计有七十度,竟然担心人在上面耕作的危险性。台地和山坡的夹角盖了一溜藏居,数了下,大概有十几座。远距离看,山坡陡的简直无法让人生存,耕作的艰辛还要加上危险的环境,耕地旁边就是万丈悬崖,他们也不恐高,还有,如此偏僻之地,孩子门去哪里上学,男人们去哪里娶媳妇,脑子里冒出了很多问号。

走过长长的山坡,不由的长叹一声。一直在想,他们在这样的地方如何生存。

真是环境决定命运,他们难道是因为眷恋这一点点贫瘠的土地而留在这里吗,几百年来他们选择这样偏僻、荒凉、闭塞的地方作为居住生存环境,这里恶劣的自然条件是否禁锢了他们的活动范围,我搞不懂他们的祖先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生活。

有一点是肯定的,因为他们所具有的那种顽强的生命力,才让他们走过了几百年苦难的生命历程。








又看见了卡瓦博格(梅里雪山)

今天是十月十六日,晴天。

昨晚没有擦洗身子,一晚上睡的不舒服,睡袋和身体粘在了一起,非常难受。

帐篷支在大树下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露水,干爽的帐篷收拾起来也轻松了许多。我们从西安带来装食品的木头箱子终于寿终正寝四分五裂,完成了历史使命,怪那骡子不长眼睛,不知道绕行,径直撞到路旁的石头上,将箱子碰的散架,无法使用,只好丢弃。

阳光照射入林间,斑斑驳驳的阳光洒在草地和树干上。森林间的空地没有杂草和灌木,起伏的坡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绿茸茸的青苔,走在柔软的草地上,好像是走在地毯上,感觉松软舒适。

到德钦还需要走两天,为了保证体力我取出红砂糖和姜粉,冲了一壶姜糖水,路上喝这样的水可是大补啊。

仍旧是无尽的硌脚石头路,来来回回在原始森林里转悠,初见原始森林的那种新鲜感早已荡然无存,无法预料的前途,走的人心烦意乱。平错似乎看出了我不耐烦的心情,揽了我的肩膀说,今天中午下到依羌江(曲玉河),你就可以洗个澡了,那水可美了。

我看也没有看他,就爽快的答应。

路上休息,小弟脱了上衣,满身的红疙瘩,让看的人心里直都难受。他脊背对着太阳,说是这样可以杀菌。李公子也如法炮制,撩起衣裳,崛起屁股,对着阳光,嘴上哎呀呀的叫着,好舒服啊。

开始下走,森林慢慢稀疏减少,进入了灌木林,刺眼的阳光重又扑面而来,燥热又来袭扰我们。大家行走的步伐明显的减慢,倦怠的神态一个传给一个,漫长的路途重新在我们面前无限的伸延。感觉大哥今天不在状态,他柱了一根竹棍,走的很慢,他说昨天晚上只睡了两个小时,有点伤风。

小弟问大哥药吃了没。大哥敞着军绿色上衣缓缓走着点点头。大哥年纪大了,长途跋涉、路风餐露宿对他而言未免太过艰苦,看着大哥难受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

拐过一个山嘴,眼前豁然开朗,幽深的峡谷尽头有一座高耸的雪山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蓝天下,那刺眼的洁白,让我们始料不及。

大哥说,那就是卡瓦博格(梅里雪山)。

声音未落,一片哗然,“梅里雪山我来了”。

大家跳下小路,奔上一片山坡,没有什么言语,凝视着巍峨雄伟、冰清玉洁的神圣雪山。

站在阳光下,面对着我们久久追寻的梅里雪山,我双手合十,闭目祈祷,内心里狂跳不止,血液在身体里奔涌。

小弟、李公子、阿岗面对阳光照耀下的圣洁雪山,双手合十,祈祷着。

小弟抬起头来,抹去眼睛的泪水说道,我们是在梅里雪山的西面。

豹子举起双手,仰望着圣洁的雪山,默默祈祷着什么,泪珠在脸颊上滚落。

陈姐站在山坡上,一只手提着手杖,一只手捂着脸,激动的哭了,为了感受神圣的雪山,幸福的抽泣着。

那座险峻挺拔、气势雄伟的,是我们心中的圣山,天地之间,耀眼的光芒下,雄伟的雪山变换着瑰丽的晶莹,犹如人间天堂,令人心魄。峡谷里一线弯流的曲玉河闪着亮光,一直向着卡瓦博格(梅里)。

小弟指着银光闪亮的卡瓦博格(梅里)雪峰说,你们看,主峰下有一个弧形的巨大悬冰川,非常壮观,这种景观在梅里的正面是根本看不见的。

向着梅里,我们追赶着神山的每一个角度。每转过一个山嘴,眼前就是一片新的天地。我们痛苦并快乐着,在尘土飞扬的山路上疾走,翻过一个危险的山嘴往下走过几百米的陡峭山路,我们就来到了浩浩荡荡的玉曲河边,水深流激,不敢兑现洗澡的承诺。

顺着翠绿色的河流在山谷里向西,穿过河滩乱石遍布的小径,越过长满荆刺的灌木林,转过一道道河谷,又看见了那座雄伟的梅里雪山。




翻越那拉卡山垭口(海拔4253米)

在格拉卡领略了南迦巴瓦的神圣美丽后,我们又要出发。我和阿澍被安排负责今天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饭,接了做饭的任务,满脑子都是怎么去凑合那顿饭,而无心尽情欣赏眼前的风光。阿澍对我说,别考虑那么多,到时候自会有人帮咱。

墨绿色的云杉笔直参天,淡黄色的银杏一片片融入蓝天,红色的灌木一簇簇参杂在树林中,五颜六色的植物竞相显示自己峥嵘的瑰丽。一株株枯死的冷杉树干,光秃秃的从树丛中拔起,伸入碧蓝的天空,萧条的凌空下面却是繁茂的森林,冷寂簇拥着丰富,尽显生命的顽强与旺盛。

行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边走边看,看眼前的,看身后的,左顾右盼的我一个人走在这孤零零的世界,大山没有一丁点声音。向着前方那座高山,离天越来越近,一朵朵雪白的云,从头顶飞过,那种超拔的顶天立地的幸福感愈走愈近,想去轻轻抚摸绵绵的云朵,我走在山巅之上。

不觉回头望,千山万壑都沉入脚下的蓝光青黛之中;向前望去,高耸入云的垭口万面经幡旗在丛林中舞动。永不停歇的攀爬,沐浴着热烈的阳光。

下午3:50我终于爬上了海拔4253米的那拉卡垭口。

垭口的山脊上林木茂密,绿树、黄叶、红花、蓝天,七彩的垭口布满了艳丽的经幡旗,丰富的色彩让神山垭口更显得神圣。站在垭口之上,遥望远处的雪山,一种神圣的感觉油然而生,不觉五体投地,请求卡瓦博格(梅里)神的护佑。阿澍盘腿坐在杜鹃灌木丛下,卸去帽子,光亮的头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他双手捏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虔诚的神态与环境溶为一体。

山脊上风光无限,蓊茂的森林中,黄叶浸透,云淡风清,沉浸在幸福中的我们,不愿离去。

看不见小弟、李公子和阿岗的踪影,想他们是被南迦巴瓦的凛然雄姿钩住了魂魄。

还在想着晚饭做什么,转身翻垭口而去,去走那无尽的石头路。

让我怎么说

我不知道

太多的语言

消失在胸口

头顶的蓝天

沉默高仰

有你在身边

让我感到安详

走不完的路

望不尽的天涯……

哼哼唧唧的唱着许巍的歌,歪歪斜斜的踩着疙里疙瘩的大石头,顺着之字型的路来回向下走去,虽痛苦的叫骂,膝盖僵硬的不听使唤,现在没有选择,只好小心的踏着每一步。森林里,清气一点点变为凉风,幽幽森森的浸入心肺,袭人的冷寂空旷。

道路破烂的简直无法行走,不但要异常小心,而且要机械性的迈着双腿,虽然如此却不敢诅咒,因为这是神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从深深的沟底传来了豹子的呼唤声,好像他们到营地,声音很远,大概有几百米。走的要死了,这大概是人临死时的心情,就是这样,很无助的自己折磨自己的心智和体能,等待着耗干所有的能量。

昏暗中又看到了那一缕袅袅升起的青烟。下午6:00我们到达了森林中的一块叫那拉卡的营地,豹子已经支起了帐篷,大哥正在平整一块平地,说在这里支一顶帐篷。没有休息时间,刚刚将帐篷支起来,天色就暗了下来。喝了平措煮的热酥油茶,豹子答应替我们做饭。

豹子切菜炒菜,香味弥漫林间。晚上吃了米饭和梅菜扣肉、咸肉洋葱、火腿土豆。大哥说从来在转经路上不曾见过我们这样好的伙食,他们也跟着沾了光。

坐在篝火旁,烤着脚腕和膝盖,竟然痛的站立不起来。

漆黑的天,看见头顶的夜空中有几个头灯在晃动,像星星,慢慢的向下移动,很久很久,才听到他们的声音。小弟八点回到营地,比我们整整晚了两个小时,他们说看到了夕阳中的南迦巴瓦,美丽壮观至极。

水源离的远,没有洗漱就钻进帐篷,听见小弟他们商量后天怎么去爬那海拔5200米的说拉垭口。躺在睡袋里,一时睡不着,浑身疼痛,想着明天要去翻越的垭口,还有后天要去翻越的垭口,心里略有叹息,我不相信我能累死在半路上。虽然走不动,但是可以挪,挪不动了还可以爬,总之,我绝对不能掉队。

有树枝掉到帐篷上,将我的思绪打乱。

躺在我旁边帐篷里的阿岗说,起风了。

我裹在睡袋里说,恩,听见了。





走过“云中的天堂”南迦巴瓦的雪峰

今天是十月十五日,晴天。

格布村,海拔2435米。

七点就被平错叫起来,浑身疼痛。

早晨我们离别格布时,在田边的山路上我看见了昨晚舞跳的最好的那位漂亮姑娘,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件传统的旧衣裳,背着一大背篓包谷,吃力的走过我的眼前,走过时她竟然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我站在那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很久很久,想叫她,却没有发出声,我知道她不想以这样的形式见到我们。

早晨8:30出发。没有走多远,就是漫长的上坡,碎石路面垫的脚底板痛疼。之字型的小道一直迂回到了高山上,无尽的攀爬,小喘到大喘,先行爬到了一个山梁,汗流浃背的坐在山脊上。坐在高高的山顶回望去,在深深的峡谷里,一条翡翠色的河流弯曲的漂浮在光秃的脚下,河流旁有一片狭小的土地,层层梯田被绿树包围,所有的房屋都集中在一尕山窝里,这里的土地太珍贵。

山上寸草不生,荒芜透顶,让人看的憋气。

然而深谷里的那个河流、土地和村庄,还有远处的山峦蓝天,才让我找到了一丝的慰籍和美感,于是,凝视着不想离去。大自然的美丽让格布也披上了漂亮的外衣,远山云雾缭绕,云蒸霞蔚,峡谷里呈现的景象美仑美奂,生动瑰丽,那些原始的、纯真的形态自然地流露在了格布村的天空。

啊,格布,我们今生相遇,是因为我们前世的缘分,我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今天走过,何时才能再来,我不知道,与格布的分别是我们无奈的选择。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拉了阿澍一把,走吧,我们总要继续往前走的,把眼收了吧。格布村已经在这荒芜的地方挺立了几百年,它一定还会继续挺立下去,挺在梅里和南迦巴瓦的深处,挺在这高山峡谷的尽头。

骡马已经先我们而走去。绕过一座山嘴我们依旧走在这深深的大峡谷上,在陡峭的山崖上,前方的道路有了分岔,直行是去西藏的芒康,向右翻山是去云南的德钦。我们向右爬上了去曲萨的茫茫山路。

站在高处,极目眺望,想到遥远的芒康,就想到了茶马古道,想起了沟通滇藏的古驿道,在别的许多地方,茶马古道已经荒废消失,而这里的古驿道却保存得非常完整,通过这些古驿道我看见了沧桑岁月留下来的辉煌过去。去芒康的古道悠远而苍茫,壮观的自然景色让我举步不前。

远处的山峦起伏重叠,飘逸的白云将峰峦遮住,蓝天纯净的透明,强烈的阳光将峡谷照射的通亮,阳光下的扎玉曲峡谷,烟波浩渺,辽阔空旷。

骡马早不见了踪影,在陡峭的小路上小心翼翼的走着,拐过来转过去,脚底板走的火辣辣痛,后面的队员也不见了踪影,实在走不动,找一棵树阴坐下休息。这里海拔3400米,比下一个垭口低一千多米,心里不由得感觉有点吃劲,要人命的旅途。

正午时间,大山里,静悄悄,云淡风清,风和日丽。

已经和对面的那座不知名的山峰齐平了,感觉自己的伟大,竟然一口气爬了这么高。

头顶强烈的阳光,继续慢慢往上攀爬。山岭上的植被渐渐开始觉醒,原本光秃秃的山脊披上了彩色的植物,那些植物一层层一波波往上翻去,由浅入深,由低到高,由疏到密。走在树阴里就会感受到林间的丝丝凉意,植物慢慢的丰富起来,从高大的杜鹃冷杉到低矮的针叶马尾树苗,再到满地的锈迹斑斑的五叶草,松萝密密的悬挂在树枝上,湿润泥土拌着植物的特殊味道侵入我们的肺部,先是舒服的凉爽,然后味道开始诱惑味觉,肚子跟着咕咕的叫开了,抿一点点水,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走,内心盼望着早早看到我们的马夫。

中午1:23终于爬到了格拉卡山半山腰的一片平地,这里海拔3841米。大哥他们已经卸了马驮,围坐在篝火旁煮酥油茶。又是那一缕青烟,每当我看见了它,就像看到了希望,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

一屁股坐在篝火旁就不想起来,感觉刚才那路不是走上来的,而是由心拖着四肢爬上来。摇摇水壶是空的,邪了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间将水喝的干干净净,真是犯忌,舔舔嘴唇,转而去想那甜甜的可乐。

狼吞虎咽的吃了两块油饼粑粑,喝了三大缸酥油茶,总算缓过来一些。坐在崖边的一块岩石上,仰望前方高高的垭口,不由得痛苦万分,一会儿,我们还要往上爬垂直四百米的高度才能到达那个垭口,大哥指着我们即将要去翻越的那个垭口说,那就是格布垭口。

我坐的岩石上孤零零地立着一棵光秃的杉树干,上面悬挂的白色风马旗已经被风撕扯的只剩下一溜,一条退了色的经幡旗从树干的中间斜斜的拉下来,在微风中无力的飘动。

峡谷对面挺立着无数巍峨的雪山峰峦,大哥指着遥远的西南方向的一座雪山说,那座雪山就是南迦巴瓦,我们藏族话的意思就是通天的路,只有虔诚和善良的人,才能看到它,你们的造化不浅,平常很难看到南迦巴瓦。

哦,南迦巴瓦,大家一起惊叫起来。这是中国最美的雪山之一,海拔7782米的美丽雪峰。那座尖尖的雪峰被一道白云遮住,不见“云中的天堂”,早就听说过,南迦巴瓦的雪峰非一般人能见到,它终年为云雾遮掩,难露真容。我盘腿做在经幡旗下,双手合十,对着南迦巴瓦,真心的希望笼罩在峰顶的云雾能高尽快散去,大家都在等待,静静的祈祷。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碧空如洗,层峦叠嶂,气象瑰丽,南迦巴瓦峰顶的云层渐渐淡去,金字塔式的雪峰慢慢显露出来,我们有多么的兴奋,面对宏博、雄奇、奥秘的南迦巴瓦雪山,我突然感受到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我的相机只是三倍变焦,无法将遥远的南迦巴瓦尽收眼底,只好站在山坡上,呆呆的眺望,看着那雪峰上翻滚的云彩,看云彩投在山坡深谷中的阴影,只是几分钟时间,一堆飘来的白云,又将雪峰慢慢的遮掩。老天开眼,让我们领略了云中的天堂,我怀揣着无限的满足起身告别南迦巴瓦。

大家在沐浴神山的过程中,开阔了我们的视野,提升了我们的精神境界,被大自然感动再感动,渐渐的我们这些世俗的心灵,也感悟到了某些神性的存在。

震撼了心灵,一路走来无数次的,我走过全世界最美丽的地方,无数的雪山,无数的峡谷,无数的森林,无数的河流。

神圣的天空,我的生命融化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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