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傲雪的24岁—首届独眼巨人五百公里越野赛 - 跑步|越野跑 - 8264户外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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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的途中冷不丁突然看到一辆破旧的黑色小车,把我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又出现幻觉。虽然我心里清楚这辆车应该是真实的,但大晚上的好好的乱石路突然出现一辆车子实在是瘆得慌,于是我赶紧迈开步子加速朝山下走去。


       好在没走多远,我就看到了公路,但是这条路被一扇锁住的铁门挡住了。我研究了半天,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将门打开的办法,只能无奈地费点力气翻过去了。翻到门上面往下看的时候,我才惊喜地发现底下有一个黄色箱子,于是我便跳到那个黄色箱子上,再下到地面,这样做大大减小了从高处跳下对我的腿和膝盖造成的冲击力。


         继续沿着公路下山下到镇上,然后我一直沿着轨迹和路标的方向走,我猜测在镇上应该是设有补给站的,于是还刻意放慢了速度。但让我失望的是,直到我重新开始上山,我都没能看到任何一个补给站。
       接下来的上山路就相当煎熬了,我一直沿着轨迹走,但始终都没能看到补给站。直到到达298.9公里处的阿基穆斯科补给站,我才获得补给。也就是说,我连续30公里左右没有看到任何补给站,相当于这一晚我不吃不喝在寒风中连续干了30公里左右的山路。由于晚上山上气温低,不容易出汗,所以喝水量比较少,但与此同时带来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山上风特别大,吹得我几乎难以招架,气温也非常低,那种刺骨的寒冷让我浑身瑟瑟发抖,一秒钟都不敢停下。
       阿基穆斯科说是一个补给站,其实就是一个帐篷,当我到那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抖成了个筛子。我看到帐篷的那一刹那,感动得眼泪都差点流下了,一进到帐篷里,又饿又渴又累又困又冷的我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躺下后立刻哆哆嗦嗦套上睡袋,但身体还是一直不停地疯狂抖动。我当时很想喝口热茶,但是他那里的热水是需要通过发电机现煮的,所以我只能稍微等待一会。
       此时帐篷里躺着另一名选手,他看我冷成这个样子,显然是失温的前兆,于是马上拿出一条急救毯将我和睡袋一起整个包住,形成双保险,这样果然暖和了一点,慢慢的身体开始不再剧烈抖动。躺了一会后,我的状态总算稍微恢复了一些,此时热水也已经烧好,我喝下后总算感觉身体开始热起来了一些,于是疲惫不堪的我闭上眼睛几秒钟之后就睡着了。
       因为状态实在太差,所以这一觉我睡了三个半小时左右,醒来后太阳已经出来了,我的状态也恢复了不少,于是立马继续赶路。
       痛苦地折腾了一通宵加上一上午后,我终于在中午十二点前到达位于316.5公里处的第五个换装点——圣皮耶罗帕蒂。
       在这个换装点,我吃了一碗黄米饭配香肠和火腿肉,然后照例到屋内的简易床上睡了两个半小时左右。睡醒后,我收拾了一下装备和补给,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启程继续赶路。


         吃饱喝足后出发上山。这一长段上坡虽然爬升比较大,但全部都是公路,所以基本没什么难度。爬到山顶后,接下来就是很长的一段公路下坡,跑起来非常爽。但需要注意的是,千万不能爽过头了,因为跑到一处地方后需要往右拐从土路上山。那里确实有路标,但并不是特别明显,所以还是需要时刻留意轨迹。


       这一段土路上坡虽然比较陡,但是路况相对比较好走,正好可以让我在寒冷的黑夜中爬坡热身。登上山顶后,接下来的下山路却没那么好走了,有很长一段不规则乱石路,非常难跑,需要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仔细盯住脚下的没一块石头,稳稳地往下走。


         快到晚上八点的时候,夜幕即将降临,此时视野开阔,依然能远远观望到雄伟壮观的埃特纳火山静静地伫立在远处,那威严的身姿仿佛在告诉我:不要惧怕黑夜,有我在守护。我多看了几眼身形庞大的埃特纳火山,心定了不少,给自己暗暗鼓劲之后便就着即将来临的黑夜义无反顾地向山里走去。


       晚上用头灯一照,经常能在山里看到两个绿油油的圆点,其实是野生动物的眼睛,比较常见的就是狐狸、野兔和野猪。不过它们一般听到我的动静就会转身跑掉。有些胆子比较大的,可能不会立刻跑掉,而是站在原地盯着我,等我靠近时它们再稍微往后退几步,然后继续盯着我。


         数小时后,终于来到镇上的补给站,这里的志愿者非常热情,在我强烈表示我想要吃肉的意愿后,就马上到隔壁的酒吧帮我要了三根新鲜出炉的烤香肠,对这几天没能吃上几顿肉的我来说,无异于珍馐美馔。


         好不容易下完这段陡峭下坡后,我终于在下午一点多赶到位于250.5公里处的第四个换装点——西西里堡。
       在这个换装点,我再次惊喜地看到了之前助我续命的金枪鱼。于是我打了一些混着金枪鱼的米饭,配上几块火腿肉和土豆块,让志愿者帮忙加热,接着美美地享受了这顿这几天来在换装点吃得最好的一餐。


       吃饱喝足后,我就起身到屋内的简易床上睡觉。由于昨晚在极端的恐惧以及极其糟糕的精神状态下疲惫不堪地摸黑爬野山,体力和精力都造成巨大的消耗,因此在这个换装点我睡了三小时左右。睡好后,我于下午五点多从换装点出发。
       跑了一个多小时后,路过一处废弃的铁轨路段,我放慢了脚步,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副乡村火车悠然驶过的恬静美好画面。


         吃完吐司面包后休息了一会,继续赶路。接下来是一段9.2公里1377米下降的陡峭下坡。这段路的部分路段技术难度也不一般,各种大小不一的松动石块密密麻麻地躺在土路上,严重影响了赛道的可跑性。在崴了两次脚之后,我遇到这种路段也不敢再跑了,只能老老实实慢慢徒步。


         吃好后继续赶路,但是一路上依然饿得不行,于是在赶到下一个补给站之后,我又逼着自己吃了个自己不是很喜欢的吐司面包垫垫肚子。因为这个补给站没有肉,我就涂了一层果酱作为配料。


         走了一会后,我才发觉我天亮后再出发是个何等明智的选择。因为出发没多久,我就看到两个有点诡异的人偶静静地坐在路边。如果是大晚上的一个人经过这里,我估计会被当场吓掉大半条命。


       早上八点左右,到达蒙特孔卡餐厅补给站,我绕了两圈都没找到入口,直到志愿者出来亲自把我领进屋内。在这个补给站总算有肉可以吃了。我把几片火腿肉夹在两片面包中,做成一个简易三明治,虽然谈不上什么美味,但总算是让肚子没那么饿了。


         在漆黑阴森的黑夜中艰难地独自行走了8.5公里后,终于到达补给站。此时的我如同绝处逢生,用近乎颤抖的声音请求志愿者让我进到他们的帐篷里睡一会,他们欣然同意。
       然而当时凌晨一点多,补给站海拔高达1200米左右,因此气温非常低。帐篷里只有2个睡袋,那两名志愿者自己要用,于是他们给了我一个毛毯盖在身上,但显然一个毛毯是完全无法抵御夜晚山上刺骨的寒冷的。
       其中一名志愿者见我盖上毛毯后依然冷得浑身发抖,于是就把他自用的仅有的两个暖身贴送给我。那两个暖身贴显然质量不太好,没有什么粘性了,根本粘不住,所以我直接把那两个暖身贴分别塞进我的压缩裤里和我的两条大腿贴在一起。本来暖身贴是不能直接接触皮肤的,容易造成烫伤,但因为我的双腿早已经冻到几乎失去知觉,竟然丝毫没能感觉到暖身贴给我的大腿带来的烫伤或疼痛感。在贴了这两片暖身贴之后,我的状态总算有所好转,勉强睡了一个多小时,但最后还是被冷醒。
       此时刚好有个选手也到达此处,我高兴极了,连忙告诉他我不敢独自一人在山里走,请求他能带着我一起行动,他也同意了我的请求。于是我们休整一番后,就一同结伴,在阴森的黑夜中朝着山上爬去。
       一个多小时后,拖着极度疲惫、困乏、甚至有点失温的身体,在那位选手的陪伴下,我终于筋疲力尽地爬到海拔1746米的奇泰利小屋补给站。我一进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志愿者帮我准备一张简易床,我躺在上面闭上眼睛马上就睡着了,这一睡就是两个多小时。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天亮好一会了,我的状态也随着天色的变化而有所好转。因为小屋内没有热食,我便让志愿者帮我烧了一些热水,喝了两杯后就独自出发继续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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