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普尔纳 | 雪山女神与古老文明(上) - 走出国门 - 8264户外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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岗嘎普尔纳峰。

到达Yak Kharka之前,路边山坡上有家单独的旅店,我对拉贾说,“今天就住这儿吧,再往前走,进入山谷更深处,就看不见雪山了”。
这里距离村子还很远,直到第二天,也再没有其他客人投宿。除了偶尔路过的徒步者或骡马队,四下安静地出奇,只有阳光洒在这片宛若无人知晓的空间。

前方是深深的山谷,四周是巨大的山体,远处端坐着通体洁白的安娜普尔纳群山。一条溪流在山坡上流过,就是旅店的水源,溪边长着几棵落了叶的树。

这是全程最安静的旅店,而我也爱极了这里的氛围,它似乎可以让我更清晰地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
旅店只有一个年轻的母亲打理。母亲忙着干活,年幼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玩耍,小小的脸蛋和手,就这么暴露在高原的阳光之下,难怪被晒得通红。

去往Yak Kharka的路上,回头望,是岗嘎普尔纳峰西侧的山脊,这道高达7000多米的冰雪巨墙,绵延二十多公里后,连接着8091米的安娜普尔纳I峰。

在ACT,你看到的不是几座孤立的雪山,而是一道长达数十公里、高度维持在六千至八千米的山脉,那些有名字的山峰,只是其上比较高耸的部分。这种高度和长度级别的雪山巨墙,在其他地方是十分罕见的。
一支骡马队行走在山坡的小路上。从这个角度看,安娜普尔纳III峰与岗嘎普尔纳峰,与 马南 看到的又很不同了。

安娜普尔纳III峰。

因为预报后面几天天气会变坏,阴天的湖水不好看,而且去提利切湖需要额外两三天时间,我们放弃了这个目标,直接前往陀龙垭口。

这一天的记忆仿佛格外清晰,我记得和拉贾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两边是干旱的山石和灌木,没有了此前的森林。这里有五六种不同灌木,竟然都长满了小小的刺,大概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动物的美餐吧。

拉贾说,再过一个多月,这里就会遍地绿意,开满鲜花,完全是另一番画面。不过到时候也进入了雨季,很难看见雪山了。

我们大概是最晚出发的人,倒也独享着一片清静的天地。我说起一个长久的想法——徒步旅行最好一两个人行动,才能更自由。人多的团队,一般只能按照日程表行动,很难临时起意更改计划,也无法照顾个别成员的喜好,会让你错过许多东西。

拉贾非常赞同,他说,人少才能更专注地与周围环境交流,徒步就像一种冥想和修行,是非常个人的体验,大团队会破坏这种氛围,让你无法做到纯粹和专注。我问他是怎么得出这些体会的?他说,之前他也带过一些独行的客人,是他们告诉他的。

拉贾接着说:“你很特别,一般 中国 人都是成群结队的”,我哈哈笑了。他又半开玩笑地说:“而且很多 中国 人嗓门很大”。

我说:“ 中国 人也有各式各样的,你说的那种人确实有不少,但也有很多完全不同的。”

“是的是的”,拉贾表示同意。

其实,我何尝也不会给某个地方的人贴标签呢。当你缺乏了解的时候,贴标签是唯一的认知方式。标签的存在有一定合理性,来自许多他人经验的总结。但当你开始了解一个具体的人后,与那个鲜活而复杂的个人相比,标签就会显得越来越苍白而粗浅了。

我们又讨论起 印度 人和 尼泊尔 人的区别,整体而言, 尼泊尔 人比 印度 人更保守、内向、谦逊一些,有点像 泰国 、 缅甸 等 东南亚 国家的人,可能是都受了佛教文化的影响。

正聊着,不经意一抬头,猛然发觉头顶的岩壁上有一大群岩羊,在极近的距离上,这些高原的生灵们也丝毫不惧怕我们。岩羊能在险峻的峭壁上健步如飞,它们唯一的天敌,就是同样的攀岩高手——雪豹。

其他的徒步者们一个个背着包,匆匆奔赴下一个目的地。好像只有我一人在镇子上漫步,这让我感到有些奇怪——这些古老的藏式村镇景观,难道不正是ACT上最动人的风景吗?我甚至觉得,这种悠闲而细腻的体验,才是我来此徒步最大的目的。

似乎,很多徒步者,都过于强调“行走”,而忽视了“停留”。他们总是想着“下一个目标”,到了目标,又开始考虑再下一个。他们总想着进度和速度,好像唯一的目的,就是“完成”某个线路。可这有什么意义呢??他们一路走来,也许从未静下心来发现、欣赏某时某地的风景,正如现实人生中的那些功利主义者一样,错过了无数真正美好的东西。

在一些游客罕至的角落,小镇的居民们好奇地看着我。一位坐在家门口的藏族大妈向我问好:“娜玛瑟德!”,我回敬了一句“扎西德勒!”。她惊了一下,笑了,然后也回敬了一句“扎西德勒!”。“扎西德勒”是藏语里的问好,在这里听见,有一种亲切感,仿佛突然间,当下的旅程与过往的 西藏 记忆,连接了起来。

后来又经过这里时,听见那位藏族大妈对同伴说着什么,隐约听见“扎西德勒”这个词,大概是“这个游客会说扎西德勒”云云。

对于这片地区来说,和 西藏 类似,四月底春天才刚刚开始,镇子周围的农田,都是新犁过的黑色土壤。有些田畦已经长出了鲜绿的蔬菜,它们就生长在雪山的背景前。村子里还有许多的鸡和牛,一路下来,看得我竟然都饿了。

回到旅店,刚吃过早饭不久的我,居然又点了一些餐食,以解一路被各类农产品挑拨的食欲。

离开 马南 ,回望这座山间的藏式小镇,这个自在、惬意、充满阳光的早晨,大概是此行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峡谷的远方,就是提利切峰,山峰下就是著名的提利切湖。

我走在小镇上,心绪飘荡在过去、现在、未来之间,在眼前的景色中,回味着记忆里的味道、还有曾经的憧憬,它们就像一些光环,从这古老藏式小镇的各处散发出来。

这种古老不加修饰的画面、淳朴的生活,让我仿佛走进了一个理想中的世界、一个关于过去与远方的梦境,正如《德拉姆》一片中的那些场景。

走近那一排堡垒似的屋宅,窄小的窗户,高大的三层结构,更像是佐证了它的军事身份。

佛殿的大门和墙壁上是色彩鲜艳的图画。

出镇的小路,在屋舍之间穿行,地面上,融化的雪水映着天空的 光泽 。

空气中还有融雪的湿润气息,混合着泥土、牦牛粪的味道,这是藏区的标准气味。它们并不难闻,当你习惯之后,这种嗅觉特征也会成为这里的一个感官维度,留在记忆里。

转过几个弯,来到一座小寺庙。我悄悄推开庙门,院子里没人,只有低矮的石墙上焚着香,正对着南方的雪山,仿佛它们是一些神灵的化身。

镇子的“城门”下,一束阳光照亮了转经筒。

晴朗的早晨,一个人在镇子里随意转悠,没有背包,没有时间压力,格外地惬意,也更能细细品味,那些安静的角落、美妙的光影。

藏族阿姐们走进白塔,转起巨大的经筒,经筒每转一圈,就会发出“叮”的一响。我走进白塔,阳光照射着彩色的壁画,远处是蓝天下闪闪发光的雪山。我的思绪也被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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