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峰 更新至23 - 山伍成群 - 8264户外手机版

  山伍成群
玉珠峰(7)

领队小马哥通知的早饭时间是早晨九点,户外活动中这个时间已经非常贴心,可以让大家有充裕时间睡觉。大多时,户外极限这个点已经准备出发了。

当然,前提是可以睡的着。

初次进入高原环境,如若有了高反,不管轻重大多人睡眠都会产生困难,而若是能有一夜好眠,此时高反多会减轻,甚至消失,因而这第一晚睡觉却是非常重要。而我们进入海拔的第一夜便是四千一百米以上。

很多次进入高原,第一个晚上多少都有些反应,有时我会服用一粒布洛芬压制头痛,然后努力睡觉,有的时候真是一晚无眠。户外徒步睡的一顶狭小帐篷,憋闷无比,裹的睡袋又如同木乃伊一般无法活动,便是没有高反,如此环境,睡眠也是问题。

城市中的人群很多喜欢偶然间一个帐篷的夜晚,星空伴着月影,对于极限户外的人们,帐篷更多是迫不得已,如若有一天可以寻到个牧民的简易棚,大家睡在通铺上,都是挺幸福的事儿。

玉珠峰训练基地相比于宾馆条件虽是一般,总比牧民简易棚好很多,更不提不用睡狭小的帐篷。我虽仍有些反应,但前一日的青藏线适应和昨天当天的不算成功的拉练,让身体有所适应,晚上写完文章后,持续了会清醒,夜晚12点入睡。次日的运动手表提示连续睡了八个小时,状态明显改善。

八点半,小马哥走进我们房间巡视。

“是看我们都活着?”我问。

“嗯。”

我们房间四个人睡的都不差,大家戴着运动手表记录睡眠状况良好。隔壁大房间六个人似乎有些人睡眠不良,一晚没有睡好。

上午十点半,第二次拉练开始,今日徒步准备在6-8公里,领队前一天群中便通知要做好与高原徒步一样的准备,登山杖,背包,路粮,饮水,防晒霜和唇膏。防晒霜去年的还剩很多,我也不再过度反感那种油腻腻的感觉,毕竟防晒效果确实不错。

拉练的方向与昨日相反,领队和我们不想再惊扰部队,引起麻烦。行程方向直对玉珠峰西面冰川,整体没有什么爬升,大家说笑间很快便完成拉练。

回程路上,小马哥走到我边上。

“你们状态都不错。”

“登顶我跟你一比一结组。”小马哥已经一百余次玉珠峰登顶,几乎熟悉了路上每一块石头,他主动愿意跟我结组,应是认可了我的能力,不会拖拉后腿。而我也愿意跟一位经验丰富领队冲顶,风险会大幅降低。

下午小马哥带着几位向导,拉出了登山需要的技术装备,一一分配并示范。这些装备并不需要我们购买,租用价格也不全高。雪山最后的冲顶,很大程度就依仗这些装备的专业功用。

全队状态整体可以,领队手机上有专用软件观察玉珠峰实时云图和风力,我们预备登顶的时间是14号凌晨,现在预报那天峰顶有狂风,存在无法登顶可能。

明天我们将全部转移到5000海拔的玉珠峰大本营,那里海拔比现在又高出1000米。

“你们状态还可以,明天上5000,你们身体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如果还行,天气也可以,我们可能提前登顶。”领队低声讲了一下可能的计划改变。

今天9.10,教师节,获知我是老师,刚结识两天的队员们一一向我问候,幸福又在昆仑山下油然而起。

明天大本营信号不好,住宿条件也不理想,且海拔进一步升高,次日可能准备冲顶,明日起《玉珠峰》更新暂停,且可能因信号问题失联一段时间。

2023.9.10,夜,玉珠峰登山训练基地,一笔写于手机

玉珠峰(8)


2023.9.11
两天的西大滩训练基地的休整,计划中,这一天应是前往玉珠峰山脚下的大本营。

一天前的拉练中,阴云密布,时不时飘出的小雪,远处玉珠峰及其周边的几座山峰均藏于厚云之下,不见峰尖,我们也无法判断后续几日的天气。高原天气与地区天气预报有着很大区别,区域性的雨雪大风是无法用普通天气预报判断。只是看着阴云密布,我们仍在期盼后续的好天。109国道早已不是我当年所走的无人区,那年,我手中两部手机,一部移动,一部父亲的联通,全程几乎无信号,西大滩更是只见苍茫不见人。

9.10手机翻出的天气预报,当天多云,后面直到计划登顶的9.14全部晴天。

9.11清晨,这一夜也是我睡眠最好的一宿。户外条件并非宾馆,若是不睡帐篷,每人一张床,已是条件好的不行,知足的很,不可以再要求男女分开、配套卫生间。只是这样的环境,尤其裹着的睡袋,加之高原缺氧,若要得个完整的睡眠真是不易。睁眼的时刻,运动手表提示整晚七个小时四十分钟的入睡,这是非常开心的事儿。一如既往,房间四人中,仍是小梨儿一夜最佳,哄哄再一次持续到了凌晨三点方能入睡片刻。

隔壁六人房间,早早便可听到东北老车洪亮的嗓音,也就知晓,他又是一夜几乎未免,而他的状态隐隐也让我都有些担心。

西部的时差与内地拉到了将近两个小时左右,房间顶端的窗户,晨曦的阳光透过玻璃直入了进来。大谢的床原来直接靠窗,窗的外面,便是万年积雪的峰峦。进来的时候,他把枕头放在了远离窗的方向:

“我可以躺着看玉珠峰日出日落。”

第一夜没有睡好,窗下又恰是一楼厨房飘出油烟,大谢拿起他的睡袋,搬到了我的旁边。一夜多的好睡,让我在七点多已没了睡意,窗外的雪亮惹起了好奇。凑近窗户,不算远的远方峰峦初露,斜阳金顶,几无纤云的天空一扫昨日的阴霾。

看我凑到了窗口,又是一夜没怎么睡好的哄哄睡袋中探了个头。

“起来,看日照金山。”户外人的习惯并不打听他人生活,甚至真名,几天的交往有缘成为朋友,无缘好聚好散。我也只知道她的网名哄哄,其他并不知晓,只是,如此已经够了。还知道的是哄哄带了大疆手持云台,一台单反,似乎还有一台运动摄像机Gropro 11。如此多的装备,料想她应是对摄影视频会有兴趣。

“哇。”窗口前的哄哄一声惊叹。

“把他俩也叫起。”我转身去推旁边床的小梨儿。小梨儿习惯戴着眼罩,那东西我一直不习惯,总觉得一件异物盖在眼上总是不那么舒服,可习惯的人更是习惯那样遮挡外面的光源。哄哄跑到一边呼唤大谢。

“日照金山,起床。”这是大谢进来就希望看到的。

俩人躺在床上几乎没动地方,被我们唤醒的感觉远无梦中的香甜,便是晴空红山都无法将他们拉出温暖的睡袋。

“你们拍了照给我们看就行。”小梨儿拉下眼罩,更无向外面看的样子,又把眼罩拉了回去。大谢毫无激情,仍旧瞌睡连连。

会议室阳台上,我架起Action4,把延时拍到了8点14分。

万里晴空并未让百余次登顶玉珠峰的小马哥任何激动,会议室中,他把睡袋拉上盖住了头,毫不关心我的闯入和对雪山霞光的赞叹。

登6000级别雪山的风险远大于高海拔徒步,同是极限运动,配备的领队和向导人数很多,最低比例也是2:1,也就是每两名队员必会有一名向导跟随。若是徒步,领队大多也就是三人,一头一尾一中间,不要让队员走丢便可。其他向导都睡在楼下院中的两辆破旧不能开行的白色房车中,小马哥是我们主领队,为了协调沟通方便,他一人睡在二楼大会议室。

延时结束,撤回相机时,小马哥钻出了睡袋。

“今天大晴天,要是今天登顶,那该多好。”远远看去,玉珠峰峰峦清晰,处子一般安静伫立。

第一晚小马哥用了一个多小时给大家开课讲解高反,昨天下午又一次讲解了登山装备。作为老师时,他的话似乎永远不尽,滔滔不绝,而当讲完的一刻,似乎每一句话都是多余。

扭头看了看我,甚至都没看外面天气,没有一句话,他转身走了出去。
待续
2023.9.21,家中,一笔写于电脑

玉珠峰(9)


2023.9.11
启程大本营的时间定在了午饭后,下午一点半左右。大本营位于玉珠峰下,那里开始便是登山的前奏,小马哥这天留下充裕的时间是为了让大家把物资清理,只带必须的进入大本营,其余留在西大滩训练基地。

大本营向上到C1营地需要携带前一日下发的登山器材。一双两公斤左右厚重的登山靴,一副专业冰爪,约莫一公斤左右重量,一套捆绑双腿和腰部的安全带,上面系有粗壮的金属安全锁扣。这几样必须背负至5600米的C1营地,凌晨冲顶不可缺少一样。充绒1200g的加厚羽绒睡袋,登山专用羽绒服,羽绒裤。单单这些,重量已经不轻。补水的1公斤容量保温水壶、头灯,登山杖、手套等等也是缺一不可。我随身带了65升小鹰登山包,单是上面这些,几乎已经撑满,而我的包在队伍中已经算是比较大的,清理后续两天不用的装备是所有人必须做的。

我出门的时间稍晚,小梨儿、大谢和哄哄下午一点半已经登车,微信里,小梨儿发来了一条消息:花我帮你带上了。那是我的三名学生教师节前,为了给我惊喜,遥遥万里从格尔木定的,我也一路带到了西大滩,这两天放在了楼道里。4100的西大滩几无草木,一束艳丽盛开的鲜花几乎得到了所有队员的宠爱,每天路过都会有队员对着花丛深吸一口,闻闻花香。
“把花带到峰顶。”小梨儿跟我说。

“没那能力,带到大本营吧。”高原登山,每增加一克耗费出的气力不是平原海拔可以想象,我对自己能否登顶,甚至能否活着下来都没有绝对把握,更不说这一束花草。5050的大本营是汽车直达,这个还是可以的。
“我会让你带的峰顶的。”小梨儿眨眨眼。我并没白她的意思,高原的缺氧,也让我没有深想。

装背包装备的仍旧是那辆JAC红色皮卡,所有队员分坐两辆越野车向大本营进发。虽是只有三天时间,我们一个房间的四人已经熟络,又挤在了一辆车上。皮卡一骑绝尘直奔了营地,我们的车走走停停,只要是景点,便会停留给大家打卡。十多年前的自驾和几天前的重游,青藏线对我并不陌生,车上我一直安静坐着,并不在意外面的景物,只是随是刷着运动手表,了解海拔上升,根据自己心率判断对高原的适应情况。

很多次进青藏,大多并未明显反应,便是有也多轻微,一觉之后便可以好转。这次却出现了意外,前两天格尔木直冲可可西里,回程时恶心胸痛欲吐,再次进西大滩虽是没有那么强烈反应,却始终没有达到完全消失如若平原的样子。两天的高海拔适应,虽是可以睡得安稳,只是从一楼上到二楼仍会气喘不已。今天将再次上升一千海拔,5050海拔含氧量只有海平的50%,心中对此并无把握。便是云南生活的小梨儿,从五月到八月都在雪山穿行,也在担心营地的身体状况。

所有队员中只有我和哄哄的雪山处女登给了玉珠峰,其他队员多多少少都有五千雪山的攀登经历。另外一间六人我们仍未熟悉,至少我应是如此,陌生人面前,多时我并不愿意过多开口。我的性格更应该适合北欧极少人群的生活,几近没有社交最为合适。可能医生的缘故,另外一间的队员对我并未有任何嫌隙,常拉着咨询病情。户外的人们大多锻炼,多少都有些运动损伤,这才让我有了些机会与他们接触,虽是对不上名字,却不妨碍互生好感。

悄然观察,他们六人也都有不同程度高反,其中的东北老车膝关节还有问题。全队状态最好的,应是我们房间的小梨儿了。
开车的师傅是个藏族司机,这在藏区很是常见,我们也知道如此严苛非常人能达的环境,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门前门后的一块普通土地。

前往玉珠峰大本营的道路从109国道岔了进去,道路全无铺装,大段水毁,有时只能容纳一车勉强通过,一辆SUV停在路旁,应是石子戳破了轮胎。如此的路况多年前我也曾驾着大麦走过,深知轿车的艰难。

“这里到处都是黄金。”藏族师傅指着不远处大片河滩。

“你们爬山干嘛?山上啥也没有,还不如下河滩去捡黄金。看看我的手。”他晃了晃左手,手腕上厚厚的金链随着车辆颠簸一同在抖动。

“这都是我拣来的。”
2023.9.22,下午,家中,一笔写于电脑



玉珠峰(10)

小梨儿后来说,她真的相信藏族司机师傅的话了。不清楚哄哄怎么想的,不过估计女人的脑子都差不多,尤其在含氧量只有地面一半的地方。

玉珠峰大本营,领队小马哥听到我们转述河滩满是金子,白了我们一眼:“那个忽悠。”

到达大本营在下午三点一刻左右。西大滩至大本营只有六十公里路程,断续的停车加之小路的水毁难行,把时间拉长到了一个半小时。全程我并无睡着,极度坑洼地面强烈的颠簸让睡眠最好的小梨儿也未曾入睡分毫。

西大滩的珠峰大本营是当地村民所开,也应是他们的产业。藏族司机便是村民之一,路途之上,问及他们村有多大,他用手指着周围划了个大圈:“都是我们的。”几近寸草不生的荒原,除了满地鼠兔打的洞,便是牛羊也极少见到,更不提人烟。司机说从村子开到大本营也需要数个小时的时间,只有来了客人,他们才会开车过来接送,平日里间隔遥远,他们也不会过来。
营地由几十间搭成房子一般的大帐围成,帐幕绣着藏族图案,一眼便可看出当地的风情。营地入口立着一个木制牌楼,横梁上篆刻着“玉珠峰登山大本营”,帐篷之间用风绳连接,勉强算是把营地封闭起来。营地外面不远处立着彩钢板搭制的简易旱厕,高高耸于地面之上,两级木制台阶分别通向男女两间。一根从空中又掉入地面再埋于沙土的电线从营地连接到旱厕。
西大滩训练基地,小马哥就曾说这个营地不是他们所开,而是当地藏民的产业。“要是我们的,你们吃饭住宿比他们好多了。”小马哥说这话时有点情绪在里面。彼时虽然我尚未尝到大本营的饭菜,却已不抱好感。数次参加户外徒步,确是知晓便是极度困难的路线,领队也会在傍晚烧上一桌四菜一汤,且顿顿不重样。若是说不好吃,那只能怪自己的胃口不佳了。

“C1营地也是他们的。”小马哥继续证实。如此,我们也不指望5600的C1会有好的饭菜了。

我们四人车子先到了营地,小马哥和多名向导乘坐皮卡早已抵达,行李都被集中放到了一处。大帐也有房号,我们四人依旧被安排在了一起。

“你们在这里。”小马哥领着我们到了18号帐篷,顺手撩起了帘子。房屋一样的大帐里面可以直立,空间也算是宽敞,四张简易钢架床环绕着除门以外的三面。一盏营地LED灯挂在屋顶,电线通往最里面的床上,床头还有个接线板。事先便已得知营地只有在晚上提供电力照明和充电,无人区的昆仑山路并不通电,营地自备发电机,为了节省燃料,自然不会给与全天供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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