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和旁边帐篷大哥聊天,听说我想睡到中午才出发,大哥神秘地告诉我一个坏消息:“凌晨三点会有景区的工作人员上来劝返,好几个群都发了!”
我笑着摇摇头,告诉他即便真的劝返也不可能大半夜来,黑灯瞎火的总不可能把我们帐篷掀了。可他们还是决定凌晨两点跟商业队一起拔营出发,我笑笑说那就明天晚上下个营地见。

吃饱了肚子,拉开帐篷发现队友还在睡袋里哼哼唧唧说头疼,我给她测了血氧85,摸了摸手脚也是热乎的,我硬拉着她起来喝了几口稀饭,告诉她吃饱了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到了半夜队友突然开始说胡话,一会把睡袋拉开说好热,一会嚷嚷着高反要死了,逼着我给她找氧气。我只能披着衣服钻出帐篷去化缘。先问了旁边帐篷的大哥,大哥说重装走线的谁带那玩意,叫我去商业队试试:“他们有制氧机!”
我厚着脸皮走到星空帐篷边,还没开口就听见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这么晚了吵什么吵!不让人睡觉了啊?”
我连忙道歉,说队友高反状态很危险,能不能借点氧气救急。
“不行!我们自己的氧气也不够用!”男子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打了个寒战,裹紧了冲锋衣说明天一早我就下山买来还给你们。
“我们是自制的高纯度氧,你买不到的!”还是那个男子的声音。
我沉默了几秒钟说就吸两口缓解下行不行,真是没办法要救命啊。
男子明显不耐烦了:“一口也不行,我们不吸氧都睡不着觉!”接着传来女人细碎的上海话,似乎在责怪我吵到了他们。
又一阵寒风吹来,我冻得受不了,只能回到帐篷里。
这时旁边的帐篷的灯亮了,里面钻出来的男人手里拿着医药包:“让我看看她,我是医生。”
男人蹲在帐篷旁给队友号脉,询问她呼吸是否困难,是否头疼,然后告诉我可以排除肺水肿和缺氧:“应该是发烧导致的神志不清,但保险起见最好是不停地跟她说话,以排除脑水肿的可能。”男人说着打开医药包拿出两颗药丸:“这是退烧的,这是利尿的,让她多喝水加快代谢,有事随时叫我!”
这时候又过来一个藏民向导,边打着哈欠边给队友测血氧:“血氧87,比我还高,还吸啥氧?赶紧睡觉!”
谢过他们,我不敢怠慢,强撑着陪队友聊天解闷。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药物起了效,队友已经不再胡言乱语,我悬着的心放下一半。等她的呼吸均匀下来,我才发现自己没穿袜子脚趾头都冻僵了。赶紧爬起来去湖边烧了两壶水装好扔进睡袋,开始有热量从脚上传来,传遍全身,最后温暖了整个睡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