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宁波马拉松搭建的舞台还没来得及拆除，乒乒乓乓拆除路障的声音不时传进耳里，光景提醒大脑回味比赛，在一个个群聊里，在一篇篇小红书中。
今年的宁波马拉松做了很多广告宣传，即便是日常不怎么运动的同事，在电梯碰到也会询问有没有参赛。昨天“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我爸问我有没有破三，我说在赛道上跟拍精英运动员呢。上周一早接到通知，入选了这次温岭越野跟拍团队。
在群聊里发出这句话，听到身旁4组的跑步跟拍沪川感叹，“时间过得那么快，已经12点了 ”。9个小时前，凌晨三点不到，起床闹钟响起，躺了三个多小时的我彻夜未眠。起床穿衣，手表提醒睡眠时间3h多，最低心率55，立刻按掉，休息不好对高强度运动来说是个挑战。但起床后容不得一点拖沓，3组摄影师林老师昨晚微信联系说3点左右从酒店出发。带上拍摄装备，匆忙洗漱简单进食就乘车上路了。
12点钟，我与沪川、4组骑拍大明三人在CP7乌坑老人院打卡点驻守，等待75km组女子第一“格格霖”过线。微信里放着温岭黄金海岸越野直播画面，不停刷新着微步计时陈霖有无通过技术路段。跟沪川、大明约定好跟拍计划：一个跟拍女子第一，另一个跟拍女子第二。
根据我对刚结束跟拍的75km组男子精英选手覃桂都的观察，我说陈霖进站后要补给不必匆忙。实际上低估了精英选手对补给时间的把控，进站后补水、加冰一气呵成，一分钟即完成补给出站。三人立刻跟上陈霖推进。出站后小山头，有人员提醒陈霖按自己节奏来，陈霖说第二位选手咬得太紧不敢放松。陈霖询问跟第二位选手用时差距，刷新微步计时，郑文荣落后三分钟进站。不同组别赛道重叠，路上有55km组别选手在行进，狭窄的小径只容得下一人通过，跟精英运动员一起喊着“借过一下”，多数选手会停下来给精英运动员加油，叫的出外号的还会称呼一下，很有亲切感。
来到第二个山头，沪川接替我跟拍陈霖。三分钟的时间差距，即便抄近路也跟不上女子第二郑文荣的进度，想要跟拍只得原路返回。侧身给通过的选手让行，顺便加油。等看到郑文荣跑下来，类似的跟拍又一遍重复。
跟拍郑文荣结束原路返回，路上志愿者说看你们跟拍的一趟趟跑，还要手里拿着身上背着，跟拍的更牛。比赛直播聊天框里也不乏此类言论。我只得解释说跟拍只能跟一小段路程，几个人员接替进行。
跟拍女子精英相对轻松，尤其是到了后半程，精英已经消耗大量体力。但男子精英就没那么容易了，即便每段只安排两公里跟拍，能跟一公里都格外吃力，只能交替跟拍不同选手。顺便一提，本来开年以来没练过间歇的，也在上周临阵磨枪训练了一回，话说一个人跑间歇是真累啊。
凌晨2.45分的闹钟起床，3点钟的早餐，3.30乘车出发，4点不到下车步行至点位。凌晨四点的山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提醒带头灯，只得打着手机手电筒照明。行至到崖壁段，我一手拿着gopro，一手拿着手机，不敢下降了。
崖壁上风很大，远处海边舞台流光溢彩，与之对比是小镇安静的夜。我拍了张照片。一停下来，风带走大量的热，身体感到寒意。我找了个草茂盛的角落猫着，打开火花、对讲机调试，不久沪川也赶了过来，跟我在同一位置，等待着第一批运动员抵达。
五点不到，先是开场预热环节，音乐和主持人喊麦让气氛躁动。之后的山脊线，星星点点的头灯汇成一条光带，在山顶望去蔚为壮观。然后精英运动员真要来了，沪川在对讲机里联系中控，于是跟着上坡，气喘嘘嘘。到了下坡台阶路，因为天未完全亮视线差，再加上跟精英选手的体能差异，无法跟进。
赛前讲解没有对接好，第一个下撤点位没有沟通好。我跟拍完第二枪精英运动员，已来不及按计划去下一个点位，只能往后顺延，赶往CP3金沙滩。等候的接驳车的路上，看到一些老朋友陆续经过，问我今天咋没跑，来不及掏出手机给他们拍照。
下一个任务变成跟拍75km组男子第一集团和女子第一集团。赛道前程，精英选手胶着前进。整个跟拍节奏比预期紧张。多出来的一点等候时间，让跟拍摄影师有时间在补给点吃点喝点。
接到跟拍任务后我想的是：怎样在不影响精英选手节奏的同时，完成好自己的工作？全程面对数个机位前后左右无死角跟拍，对社恐人士并不友好，比如说我。作为精英运动员，要承受暴露在聚光灯下：参加赛前访谈会，跟粉丝合影，还有赛中的跟拍，赛后站上颁奖台。但竞技体育残酷的一点，是只关注头部选手。反映在跟拍中，便是只跟拍前几名选手。当我拿着GoPro在赛道上逆行，等候下一个精英运动员抵达，时不时有选手经过时对着镜头打招呼，时不时有选手说谢谢辛苦了，但我清楚知道此刻比赛直播并没切到我的镜头画面。众多的选手仿佛是沉默的大多数。也应当期许，个别镜头被剪辑到赛后视频里，记录在公众号推文中。
接到入选通知那刻，既兴奋又焦虑。第一次做越野跟拍，心里有点发怵。担心跟不上精英运动员，担心下坡太急崴脚。焦虑带来的直接反馈——跟拍前夜的失眠，诚实记录在手表上。
苏子曰：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留意于物。机械重复某件事，会带来疲惫感。即便是参加不同的比赛，从最开始因兴奋而失眠，到现在倒头就睡；即便已经站在起跑线前，奔跑在赛道中，也调动不起太多情绪。这次跟拍重又让我体验了赛前失眠。在越野跑的圈层里踏出半只脚，尝试不一样的活动，比如创办比赛、测评装备，又比如这次的跟拍，带来了全新的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