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在那里。在窗外,在远方,在每一次抬眼可见的天空下。
记得第一次爬是十六岁,是在暑假期间,跟着父亲学校同事,揣着少年意气第一次攀山,踩泥石野径往上冲,风刮耳畔,登顶时云海翻涌,只觉天地辽阔,路途遥远,对景致倒没有多少在意。
第二次,大概十八岁,也是暑假,我们由表哥带领,兄弟姐妹同行,坐拖拉机从斗鸡台出发。那一次,从天麻麻亮一直走到天乌黑,家里人急的就差要进山搜寻。
第三次,是刚刚参加工作,二十岁左右,和单位同事,下了夜班,在职工灶上吃了夜班饭,买了几个烧饼,稍作休息,直接从水泵厂步行到达山下,出山时也已经天黑,一女同事父亲等不及,心急如焚地骑着摩托车追到了山下。
后来,又爬了不知多少次,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一爬就从青丝到白头,如今六十一岁退休,四十五年光阴全浸在鸡峰山的四季与景致里。

四十五年,黑虎桥的瀑、牛鼻洞的索、鸡冠峰的石、铁鸡的纹,都印过我的足迹。它春花的甜香,夏雨的湿润,秋果的醇厚,冬雪的清冽,四季变化,风姿物语,陪我熬过青春迷茫,见证了我中年的奔波,如今伴我安度退休时光。
春爬鸡峰先过黑虎桥,昔日山藤捆青纲木架成的桥,溪瀑穿桥而过声如雷鸣,桥畔山桃野杏次第开,新绿爬满崖壁,沾一身花香往前走,便见将军石立在坡上,黑岩高耸如守门将军,少年时总爱攀着石缝往上爬,如今缓步而过,仍能想起当年的莽撞意气。
夏登必钻山间密林,浓荫蔽日挡尽暑气,行至牛鼻洞,攥着铁索垂直而上,槽缝里仅见一线蓝天,爬至洞顶便是南天门,凭栏远眺古陈仓烟火袅袅,山风拂来,中年奔波的疲惫瞬间消散。
秋临最恋顶峰风光,踩着落叶攀至鸡冠峰,奇峰如雄鸡昂首直刺云天,崖边红叶似火,野果飘香,再看峰顶那只清道光年间的铁鸡,昂首伫立百年,摸一摸铁鸡纹路,满心都是岁月厚重。
鸡峰山虽四季各有其美,但自己始终认为,它的冬季最虐也最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