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新年九峰山水晶宫-纳太沟穿越记-小白的第一次绳降 - 内蒙古 - 8264户外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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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逐歌 于 2026-1-16 13:06 编辑

和益达的出行,已经是第三次了。


算下来,真正被吓过一回的是爬呼和布拉格时,因为我自己操控不当,被登山杖拌了一下。后面两次的冰瀑之行,没有极限高度,也没有夸张的难度,一路悠悠,慢行、慢走、慢看。


朋友们一遍遍劝我,太冷了,不要进山,风大、干燥的环境下容易催人老。


我却总觉得不难,无非是在河床上走碎石路而已。只是风景与体验,始终是独属于自己的——那份怀揣着欣喜,一次次重复进山的冲动,没法能替代。


12月29日,我在群里看到益达发布了穿越水晶宫-绳降纳太沟的出行公告。新年的第一爬,有高度,有难度,还有新项目。我的规则是一月一爬,元旦三天假期,加班占去一天,还剩下两天,无论如何都要进山。


唯一的问题是——我没有冰爪。益达说买呀~买了又说我可以和他借,人心不可量啊 ......


一件一件检查着装备,反倒是这款新购的鹞鹰38L包让我犯难。我在新包和旧包之间来倒腾,不断装包、拆包、装包。取舍与选择消耗得我异常疲惫——原来纠结,才是人类情绪最大的敌人。更糟的是,12月31日晚,闺蜜硬拉着跨年。我其实已经连续两天超负荷运转,没有好好休息,这直接影响了我第二天的体力状态。


这次的线路是进山与出山需要分离,不重复的路线。


早上和队伍会合后,才知道我们有两辆车,今天还会遭遇呼市下来的一个旅行团。益达安排一辆车停在九峰山枣沟入口处,一辆车得停在纳太沟出口。我们先下车,在进山口等益达他们去安排停车。天冷,在等他们的间隙,我们生了一堆火取暖。


聊天中,我又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老虎、向阳、清风一致判断我不是本地人。

我反问:这么明显吗?

他们齐声说:口音。

这不是几十年时间可以解决的问题,而是地域的事儿,不可逆,认命吧!


正聊着,一辆中巴车载着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地进山。其中一人冲我们喊:是达哥吗?我这才意识到,原来群主益达在户外圈名声不小——有种进群赚到了的感觉。


进山后,就是一连串的穿越、爬升和过冰河。我们一行8人,出发时,虎哥的手机给忘车里了,在烤火时也没有想起,估计要记录轨迹时才发现。就这样队伍略显拉垮地向山里推进。


分工很明确,虽然没有分工。四名男生,除了点先生,估计都是技术担当。我没想到我今天状态这么差,但好在还没差到最后掉队——我负责追队伍,向阳紧跟队长的脚步,这姑娘一路都在叮嘱我,姐慢点,多巴胺分泌起来了,就不累了。但在下午,她由衷地赞叹,能与她体力匹敌的姐姐真没几个,我算一个(那亏得是下午体力恢复了)。点先生全程负责照顾与他同行的爱人。


这是我参加益达的户外出行以来,人数最壮大的一回啊~

[清风在拍照 -很绅士的队伍]

本帖最后由 逐歌 于 2026-1-16 13:19 编辑

九峰上冬季的荆棘是真的不好惹。9月下旬我和同事登过到九峰山另一个野山头,全程不到一小时。那时无雪,荆棘还有枝叶,虽有阻力,却柔软。经过霜雪冰冻,它们现在变得异常地坚硬,勾着衣服、挂背包、卡登山杖,属于死缠烂打,又不得不打的状态。

鹞鹰这个包,不知为何,越背越重,我也越来越吃力。登山杖几次从手里滑脱,我却浑然不知。于是我和那对小情侣成了拖节奏的人。明明虎哥、小史、益达、向阳他们就在前面,一转眼却又消失不见。这极限的拉扯与追赶,让我愈发难熬。我朝着他们喊,这对你们是有氧,对我是无氧啊!

大约行走了有4公里左右时,益达终于看不下去了,让我把无人机转给虎哥背,又给我调了包的肩带,却依然不见好转。我的体力正在断崖式下滑,我心里清楚,不是能力问题,是体息不足,体能没有恢复。

中午12点多,我们登上了今天行程的分水岭一个可以补给的垭口,意味着全程的爬升结束。早上遇见的大队伍也在这休整。益达接过我的包,帮我背上了顶,我瞬间一身轻,快步上到垭口,直接瘫坐在地。益达说,好歹垫在包上。我说这个包,我要放闲鱼上卖了,今天就是我的一个累赘。
他说:这么好的包,放闲鱼上,都替闲鱼羞耻。
呃….

大家简单的补给后,益达又提起包,重新调整了背负系统。再背上,明显轻爽许多。中午一过,我仿佛满血复活,状态回到了以往熟悉的节秦。此时才发现,帽子、丝巾全湿透了。后来益达说,我可能是脱水加上电解质流失严重,所以累。这我倒是真没有想到。

这一段爬升,强度比大桦背低,难度主要是荆棘和我早上的状态失衡。按理说,我不应该如此吃力。好在,下午一切顺利。

青山兄弟今天是“平地摄影”,路上很多镜头好多来自于他。而我因为今天上午状态不佳,原本设想的拍摄脚本几乎作废,视频作业只能算勉强交差。

之后的路全是下山。依旧是荆棘的羁绊,我一个不慎,脚踩空身体后倒直接向路外翻滚了一回,幸好被丛林与荆棘编织的“网”给兜住了,有惊无险!在此郑重提醒:户外的每一步,都需要慎重对待。

本帖最后由 逐歌 于 2026-1-16 11:06 编辑

下午一点多,我们终于走到通往水晶宫的山口。向左进水晶宫,向右纳太沟方向出山。山口是一大片开阔平地,我们提前为“可能按点出山”而庆祝。

我建议拍合影,这事自然得交给益达完成。因为今天换了大包,我背着滤镜,有队友们凑上来问,是不是哈苏的?一看镜盖上哈苏的英文,虎哥替我回答:是的。我说我其实不太懂,我只管买来飞。青山大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幸好是姐脸皮厚,不然这一波,真不是谁都能接得住。

益达带着我们滑进水晶宫。

河床已被冻得异常光滑,只能边走边滑行,否则必摔无疑。在强队长的带领下,我们居然两次错过水晶宫路线。等发现时,早上那辆中巴车的队伍已看完,开始下撤。好在路线特别近,算不上绕路。

短暂回撤,再一小段爬升,不到10分钟——雄壮的水晶宫,突然闯入眼帘。我和向阳几乎是飞奔过去的。

终于抵达水晶宫。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被甩在河床之外。

冰瀑横展,主帘宽约60米,宽阔而克制,高度约20米,却气势完整。未完全连缀的冰锥在两侧自然垂落,一根粗壮的冰柱直立其间,像守门的擎天之柱,与主帘结构形成稳定的支撑,让整面冰瀑多了几分肃穆,完整而有力量。水晶宫主体清淅,观赏价值较高。我们穿上冰爪,贴近它,脚下是细碎的声响,像冬天在寂然生长。


  

今年包头只下过一场雪,十多天过去,路上的积雪已开始消融。益达说最宽时水晶宫约有100米,说明当前的状态并非它的全盛期。但水晶宫并非为我们而来,也不会因我们而停留。它有自己的候场——不急、不等、不解释。

于是,遇见本身,成了最大的意义。

水晶宫冰体形态异彩纷呈,与甘沟常见的菜花状冰瀑不同。有的层层卷曲,如发丝轻扬;有的在菜花状结构上拉出细长的冰丝,延展两米有余;有的干脆泼洒成云海般的体量。既有涓涓细流的温柔,又保留着直立向上的力量,兼具柔和线条与挺拔的力量感,让水晶宫在凛冽中呈现出一种难得的平衡。

我们在冰瀑前停留了近两个小时。后来绕到背面,又发现一处“小宫殿”,蘑菇云般的晶体在阳光下透亮生辉。风从身旁掠过,时间被无限拉长。


那一刻忽然明白——真正打动人的,并不是“看见了什么”,而是在对的时间,站在了这里。

本帖最后由 逐歌 于 2026-1-16 13:25 编辑

我们从水晶宫开始撤离,沿着河床一路向东行。由于没有分叉路,益达转眼就不见了。我猜他大概是提前布置崖降绳索去了。等我们到达瀑降上方时,另一队伍已有7、8人下到瀑底,有些人拖着干树枝准备生起另一堆篝火,我们的安全绳索也刚好打完。益达正在安装自动下降器,有了这个辅件,我们队的下撤应该更为顺利和安全。

崖降的高度大概十来米,前面两面山体形成天然V字形屏风将其环抱,气势凌人。另一队的队长评估说每人估计一分半钟。我们队中除了益达、小史、虎哥,余下5人均是第一次见和接触,说不紧张是假的。站在崖边往下看,崖壁垂直陡峭,底部冰河一览无余,只是站着看都有一丝眩晕。

好在益达和另一队的队长联手配合,每一个准备下撤的人,都会在穿戴完成后,再被检查一遍,重复讲解动作和注意事项,看着别人下降倒也挺容易的。真正轮到自己时,还是忍不住问:脚怎么放?开关在哪里?绳子顺了没有?

因为只有两组绳子,每人都要从头讲解一遍流程,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天色也在这一次一次的重复中慢慢暗了下来。在上方等待下降的大队伍中的人员在篝火旁合声唱着流行歌,正在下降的人又由在谷底的人七嘴八舌的指挥着,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不已。
  
我们队小史是教练型的,第一个先上,紧接是小情侣一对。第四个是我。我穿戴好安全绳索,按照益达和另一队队长的指示,跨过另一队的绳索,右手松一段绳子,左手控制下降器的开关,大小将会决定下降的快与慢,但在动作与节奏不熟练之前,建议逐步适应与尝试,一个最为关键的动作,是双腿要呈下蹲的姿势,找到脚登在崖壁上的感觉,让在空中悬着的身体回到重力与双脚支撑力相对平衡的状态,再配合双手的动作,就会相当的省力与省时。

向阳在我后面下来,用时更短,动作相当的麻利,不拖不拉。等我们几个女生都安全到达瀑底时,益达明显放松了,这才准备去飞无人机。

反倒是清风和虎哥,在绳索上异常稳重,左右求索,格外地慢呀~最后,我们保持了和另一队差不多的崖降速度,队员下撤完毕。
两位队长需要收绳并自行下撤。没有了安全绳保护,他们只能依靠主绳完成下降。夜色更深,我们已开启了头灯,我先去烤了会儿火,回头时,正好看到益达单手控绳,几乎直立走下了崖壁。等我反应过来想拍照 ,他已经站在河床上了——我相信好多人和我一样,来不及拍摄,机会就从眼前溜走。但有些风景,注定不属于镜头,瞬间定格,又无人超越。
                                                                                  另一位队长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面向崖壁、双手控绳一步一步下撤。这一次,他们队的队友齐刷刷地在那拍照,生怕错过了什么。

本帖最后由 逐歌 于 2026-1-16 16:06 编辑

再次拔营,此时天已完全黑了,河床上只有暗蓝色的冰,在反射微弱而清冷的光。我们还有6公里左右的路要赶。
后半程的路况明显复杂起来。陡坡、暗河、碎冰间歇不断,摔倒的风险和下脚探不到底的恐慌一直伴随。一次失误,我的左脚直接踏进了冰河,河水从脚后跟倒灌入鞋,脚像在水里游泳。虎哥递给我一个暖宝宝,我还天真的以为是紧贴皮肤…和年轻人在一起,生活技能那是一点一点在与日俱增。

一轮青月高挂,却没有一丝光真正照进这片出山的河床,我们只剩下赶路,以及益达的职业级忽悠——
“前面都是平坦的路了“

你信吗?你要是信了,就是真的没有走过户外。

青风又教我调头灯的档位,给整到了最高档,我成了一行人中最亮的仔,亮得认真,亮得狼狈。
                                                                                    

直到看到前方的一片灯火。20:30左右,我们出山了。

手机进入人间,城里的世界一下全涌上来,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串出,问我在哪里?为什么电话关机?是不是出事了?我甚至来不及判断,应该先回哪一条,闺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你平常爬山8点多都回了,你现在哪里?你是不是在山里谈了个男朋友?我都快要吓死了?”我在夜里11点多往回赶的路上,一路给她发去路标,让她放心——我安全地回来了。

电话那头带着些许醉意的真话,我竟无言以对。我只是去爬了个山,走之前都报备清楚了的。可此刻,领导和同事、远在老家的家人和朋友、另一个户外群的群主都在找我…情何以堪?

后来我一直在想:户外是什么?户外大概就是,你不走进来,我永远没法向你解释清楚的一件事。而真正的懂我,也许并不是反复追问和担心,而是那种明知我进山了,却依然选择信任的默默支持。

为这个我困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更不想动,我在反复地批判自己,我错了,但我错在哪里?

我给自己精神上的锁,直接抵消了我爬山赚到的快乐。于是一个问题在脑子里挥散不去——

人类的勇气,到底应该用在体验未知、攀登更高、探索更强,还是该用来,抵抗回到人间后的那些声音?

后记: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崖降。

说不上害怕到失控,但在站上崖边的那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了一种迟疑——那不是技术层面的恐惧,而是一种对“未知”的本能回避。

整个过程其实并不复杂,动作也在可控范围内。可对小白来说,真正难的,从来不是下降本身,而是决定把身体交给绳索的那一秒。那一秒里,理智、信任、紧张和一点点逞强同时出现。

当双脚重新踩到地面,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或成就感,反而是一种很平静的情绪慢慢浮上来——原来我也可以完成这件事,只是需要听话,照做,慢一点、节奏熟悉一点。

回到城里之后,心理上的波动反而比身体更明显。来自外界的担心、质疑、追问,一度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可当情绪慢慢沉下来,我又很确定,如果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站在那条绳索前。

户外并没有让我变得更勇敢。它只是让我更清楚地知道,勇气并不是一往无前,而是在犹豫之后,依然愿意向前。


所谓一边是修行,为走得更远,一边是记录,抵御时间的碾压
本帖最后由 逐歌 于 2026-1-16 16:59 编辑

是的呀!十几个小时的路线,这大冬天,怎么也得摸黑

嗯。据说是九峰大最大的冰瀑,数据靠目测,暂无从证实

实际也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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