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登泰山记 - 山东 - 8264户外手机版

  山东
甲辰岁末,元日之朔,余夜登泰山。自红门入,游人熙攘,多为年少者,三五成群,擎旗执杖,鲜衣跃马,意气飞扬,青春之气扑面而来,撼人心旌。过孔子登临处,道旁碑碣林立,影影绰绰。忆丙戌冬夜,经此途时,惟碑碣黯立,寂寥无人,兀遇情侣二人,为吾头灯所惊,彼此惶惶。又忆丙子盛夏,偕同窗数人夜攀,竟错失德捷欧洲杯决胜之刻,待登顶遂愿,人生倏忽已越十八春秋矣。

       入万仙楼,人潮刷卡而入。前后接踵,左右摩肩,步履难行,竟不得超。行至壶天阁,中天渐至,忽闻人声喧阗,高呼“新年快乐”,余幡然惊觉,已入新年之岁。

       及抵中天门,游人云集,欢声雷动。有四五壮士擂鼓助兴,鼓声铿然,震荡山谷;复有艺人展演民间绝技,巧手翻飞,引得众人驻足喝彩,央台亦派员至,举机录像采风,以记此新年盛景。

      由中天门而进,步快活三里,蜜雪冰城肯德基人头攒动,上云步桥,渐至十八盘。道旁摊贩罗列,香气四溢,或售章鱼小丸子,或卖煎饼果子。余摒小丸子而取煎饼果子,价十五,食之酥脆鲜香,寒意顿消,惬意满怀。自一天门陟此,余步履轻健,腿脚无牵拉之状,背负轻碳双杖,竟未尝一用,私心稍许自诩。行至“龙门”,遥见十八盘蜿蜒其上,陡峻逼人;复至“升仙坊”,仰观南天门,陡若天梯,而相去不过百阶。众皆振臂鼓勇,争先攀跻,虽气喘吁吁,而登陟之志弥坚。至南天门,上书:“门辟九霄,仰步三天胜迹;阶崇万级,俯临千嶂奇观。”再叹绝妙。
        既登顶,山夜殊美。下望泰城,万家灯火,通明经纬,恍若星衢天街,反疑身在凡间。步天街,一气呵成,至玉皇顶,视表,拔高程一千三百一十四米,恰合“一生一世”之意,心喜之。

       俄而寒风骤起,砭人肌骨,方知高处不胜寒之道。夜半时分,石阶之上,围墙之侧,乃至“五岳独尊”石下,皆人也。或蜷睡袋中,或倚石壁间。岱顶之厕,亦人满为患,纵贵为通侯,亦不得入。天街小店,商家美其名曰“休息大厅”,索资五十,童叟无欺。余衣内湿透,冰结肌肤,碍于众目,竟不能易。忆往昔元日登山,午夜至泰安,二三更始发,未尝受此寒苦。今夕风餐露宿,冰峰困守,十指微冻,不得已租军大衣御寒。其衣或红或黑,昔日军绿之款,已成旧梦。择红衣一件,书“国泰民安”四字,以祈吉祥。

       时遇南通少年,年二十五,气宇轩昂,初涉户外。余告之,己亥年尝至南通,城亦平凡,而兹山之选,于人文精神,皆有深意。杂语之,遂谈之天井湾青果、天烛峰失联少年之旧事,少年凝神谛听。问曰:“鳌太穿越,君有意乎?”少年曰:“吾虽备精良,然自知斤两,往则殆矣。”复问登山证书之取,余哂曰:“余数十登此山,未曾闻之,君欲得之,可询红门游客中心。”少年言论将往瞻鲁台观日,余曰:“瞻鲁台旧观屡矣,今当赴日观峰。”少年赠余奶糖一枚,余以姜汤回赠,以汤代酒,遂成陌路知己。

       昔年登山,余必携酒以行,一为登高遣怀,二且温酒御寒。忆二零二零年元日,偕阳姐夜登岱岳,途中痛饮洋酒一瓶,及岱顶,竟几欲吐,恐旁人误以为疲极,其状颇堪发噱。自登山戒酒以来,步履愈健,状态益佳,此或戒酒之效也。又忆丙戌年,余独夜登泰山,途中雪落,及顶,玉树琼枝,皓然一色,日出云海,奇观尽览,此乃余元旦登山之初忆。后与阳姐同登,亦未睹元日金乌喷薄之景,前后巧合,亦是一趣。盖人生不必刻意求果,在乎途间获得耳。

       待旦,众皆候日出,辰时二刻,乃日出之期。余早知云量三成有七,恐难见杲杲朝阳,果如所料,唯见东方既白,一抹赤霞染天,终不见金乌跃出云海,喷薄而上。众人翘首以盼,终落怅然,无复欢呼雀跃之态,默然伫立而已。余身僵体寒,忽念家舍暖榻,意兴阑珊,遂改签车票,弃甘化泉、刀刃山之游,留作后缘。



       既而入天街小店,觅得自助餐食,价十五,豆浆、油条、咸菜任取,较五十文之休息票,何其宜也。余贪其味美,却惜食有度,浅尝油条五根便觉餍足,笑言留几分肚量,待他日再赴岱顶之约。

       下南天门,俯瞰来路,游人落落。五更之客,或已至乎?俄而曦光微露,太阳迟出,娇羞半掩。山下州城,尚在酣眠;南望徂徕,如蜃楼海市,瑰丽无匹。四十刻钟,至中天门,体渐回暖。念秦皇东巡,尝经直沟御道,遂往探之。此路初辟,行百许步,寂无一人。余笑曰:“岂正途哉?”

       过慈恩亭,入东天门,下大直沟,十数载再回东御道。北望岱顶,巉岩历历,徐行渐远,山风拂面,心下豁然。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愿以此行,祈新岁之宁谧安和。

知道现在特种兵登山很多,但1月1日凌晨看日出这么多人,还是小有出乎意料~
发表回复 关闭 发送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复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