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西象祠:天下无不可化之人 - 贵州 - 8264户外手机版

  贵州

    《古文观止》(吴楚材、吴调候选编版本),收录的三篇王阳明的文章中,还有一篇关于贵州的是《象祠记》。



    从修文县谷堡乡三人坟景区至黔西的象祠也就四十公里,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在群山间穿行,渐渐进入了黔西地面。比起三人坟的偏僻难寻,这里已经开发成一个像模像样的景区,停车很方便,可惜很少人来游玩,门口有个看门的老大爷,做个简单的登记就可以免费进去参观。


    象祠位于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素朴镇牛场村九龙山(又名灵博山,有“一龙昂首,八龙环伏”的传说),该祠始建于蜀汉时期,明正德年间(1506-1521年)由彝族宣慰使安贵荣重修并邀请谪居贵州的王阳明撰写《象祠记》,现存“一祠三馆”(象祠、水西馆、阳明馆、养心堂)及“九龙八景”等特色景观,是以祭祀舜帝之弟象的祠庙为核心的三A景区。



    象是谁?是舜的同父异母弟。少年时的象,可不是什么善类。《史记》里记载,舜的父亲瞽叟偏爱小儿子象,几次三番想害死舜。让舜修粮仓,他们却在下面放火;让舜挖井,他们却在上面填土。而这一切,象都参与其中。兄弟相残至此,可谓恶矣。舜继位之后,不记旧仇,还是封象到有庳为诸侯。象最终被感化,改过自新,施恩于民,死后百姓立祠祭祀,香火绵延。到了唐代,朝廷因为象少年时的劣迹,下令捣毁天下所有象祠,唯独这座灵博山的祠庙,因当地苗彝百姓感念象晚节的善行,竟得以独存。

    阳明馆,细细看墙上的图文,了解王阳明与当地彝族土司安贵荣交往的始末。明武宗正德年间,阳明先生贬谪龙场,安贵荣仰慕他的学问人品,既送粮肉,又写信求教。后来安贵荣想裁减驿站、抗拒叛军,都是因为先生三封书信晓以利害,才没有酿成大祸。看着这些记载,我仿佛能想见当年那场景:一个是中原贬谪而来的汉官,一个是雄踞一方的彝人土司,竟能在这偏远之地推心置腹,相互砥砺。

    山顶之上,象祠巍然矗立。殿前一副楹联赫然醒目:“访龙山觉世间总有能循之道;拜象祠知天下无不可化之人。”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人性的可塑、教化的力量。王阳明写《象祠记》的时候,正是他在龙场悟道之后。那“心即理”“致良知”的学说,刚刚在他心中成形。他看象祠,看到的不是一座庙,而是一个证据——一个证明人性本善、人人皆可成舜禹的证据。舜的感化,是外缘;象的改过,是内因。没有舜的包容,象的向善之心也许永远被仇恨遮蔽;但没有象自己的那一念之转,纵有十个舜也无能为力。所谓“化”,从来都是双向的。王阳明在象祠记中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吾于是盖有以信人性之善,天下无不可化之人也。”



    下山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三人坟和象祠,一悲一悟,一阴冷一清明,看似相反,实则相成。悲的是命运无常,悟的是人性本善;阴冷的是荒山孤冢,清明的是人心向道。话虽如此,但也有些莫名的有些感慨,想起《资治通鉴》里面的一句话:“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传子。官以传贤。”此番光景,世俗凡夫,再无能成圣矣!

发表回复 关闭 发送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复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