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拉萨市试图打通自波密县帕龙老虎嘴沿帕龙藏布江、雅鲁藏布江通往墨脱的道路,由于山势太险而被迫停工。上世纪70年代和90年代,国家两次投资对墨脱公路进行建设,都由于特殊条件的制约,未取得实质性进展。1975年从波密县开始建的墨脱公路到达了80k(从波密起点到墨脱方向80公里处)但由于技术条件不够,这条路于1980年停工。1994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一条泥土公路终于修成,汽车第一次开进墨脱县城,这成了轰动一时的新闻。但当地地质结构很不稳定,部分路段很快就毁于大面积塌方和泥石流,墨脱公路成了“断头”路。只能分季分段通行,且每年通车时间很短,形成了北通南阻,南通北阻的境况,2009年,国家投资9.5亿元修建墨脱公路,于2010年底打通了该路控制性工程――嘎隆隧道,这样节省了翻越嘎隆拉雪山时间,避免了因大雪无法行车的困难。我们沿途看到,80K以此公路还在修建改建中,原计划2012年建成通车的墨脱公路到今天看是不可能完成的。即使全部建成,按设计,在没有特大自然灾害的前提下,也只能保证公路每年8-9个月的时间通车。
据司机介绍,2003年以前,进出墨脱的物资要靠人背马驮。从68K转运站背到墨脱的物资是3.5元/斤。2004年才有公路,11至3月旱季通车,4月至10月雨季时堵时通。
10月7日,按计划我们租了一辆皮卡车去波密。早晨9点多钟离开了墨脱县城,刚出县城约一公里,我们几辆车不约而同在一处泥石流发生地停下,等待交通局的装载机清理道路后再缓缓向前。过了约1个小时,走了10来公里,一辆银川号牌日产蓝鸟车停在一滑坡低洼处,是昨晚下雨陷到了这里,由于车辆没有4驱,不能动弹。还好没有再下雨,不然,这辆车就被山坡泥石流埋住了。车陷在里边没见车的主人,看来主人是徒步去墨脱求援了,车队前头的装载机也无法拖拽。司机们只好报警,请公安部门在墨脱县城找车主。好不容易等到下午2点40分,车主才从墨脱县城来到现场,工程车将其拖出泥潭,我们才继续前进。走了六、七公里,在一个大瀑布附近的转弯处,又有泥石流埋住了路面,一辆货车陷在里面,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待挖掘机清理完泥土、石头后才继续赶路。
再往前走几公里,到了米日村,司机的朋友说前面路又堵了,地基下沉,山上掉石头,挖掘机不敢清理。我们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到了事发地点。昨天夜晚下雨,路边有泥石流和石头掉下来,夜晚通过了几台车当时泥石流路段10来米长。我们在离现场50米处瞭望,只见泥石流路段不仅石头不时在掉,而且淤泥塞满路面,看来强行通是不可能了。忽然,我听到右上方山上密林有轰隆隆的声音,不好!塌方石头下来了,我喊“快跑!”,大家向回跑,几块巨石从山上滚落下来,砸断树木,滚落到了雅鲁藏布江,其中一块约2方的巨石砸在公路中间。第二天,司机在墨脱说那块巨石砸在路面有30多厘米的深坑。再看我站的地方,路边砌水泥外包的护墙上部被掀长约1.5米高约30厘米一块,再仔细观察是前天发坠石所致。我们在那里站了约1个小时,前方泥石流现场不断有石头滚下来,从看见石头滚到路面,再听到滚入江中巨大的水声要10多秒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在现场看到了坠石塌方的“现场直播”。同时,我也感到后怕,差一点就没命了。就在我们前面的车先停在巨石砸在路面的地方,有两台车先停在那里,后来司机不知怎么想了想,不经意往后退了二十多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今天是不能过去了。我们先联系了发生泥石流那边车辆,准备人下车快速通过。但是路基下沉,滑坡处尽是稀泥,上有落石如强行通过,可能要滑入雅江或被坠石砸倒。当地几名门巴学生和青年是从泥石流地段原始密林中的塌方之上的山上用了一个多小时才穿过来。为了安全,我们只好返回墨脱了。
10月8日,我们被困在墨脱无所事事。县城街道只有几百米长,南北两头分别是墨脱村和亚东村,我们边采蕨菜边拍照,分别到这两个村转转。
这两个村都是门巴族居民,门巴是我国具有悠久历史文化民族之一,有自己的语言――门巴语,但没有本民族文字,通用藏文。主要从事农业,种植水稻。门巴族现共有5万多人,其中在我国控制区仅7千多人,居住在墨脱县有6千多人,米林、林芝还有一些。其余4万多人生活在错那县南部的印度控制的门隅地区。“门巴”意为住在门隅的人。
门巴族住房以干栏结构为主,房屋与地面相距一米左右,用木材做地板和墙壁。人字形房顶,以前房屋用蕉叶或木板覆盖,再用石板压顶,所有建筑门朝东,认为太阳出来就照进家门,是吉祥如意的象征。我问墨脱县住建局松滋籍的副局长小刘:这里的居民怎么没有林芝好?他说墨脱前几年的农房造工程没有达标,人均居住面积要达到30平方米,抗6.5级地震,主要是人均居住面积和抗震性能不达标,现在要重来。所以在墨脱村拆了很多房子,有些群众暂时住在木板屋里,个别有些意见。但我们看到了该村21户的高标准新村正在建设,都是两层小楼,每户耗资30万元左右,自己出5万元,其它由国家负担。
早晨,我们到了农贸市场看了看。人不多,卖鱼的一个摊,白鲢40元/斤,鲤鱼25/斤,卖猪肉的3个摊,每斤25元,都是四川人,卖蔬菜的也不多,很贵,小白菜、指头粗的萝卜都是5元一斤。由于雨水太多(每年在2500毫米以上)阳光不足,果实很小,黄瓜、茄子都很小,也不漂亮,产量很低。上午,我们逛到了墨脱村一户人家,一问是副村长家。他家门口停有一辆新的载重汽车、一辆拖拉机、一辆摩托车、两台耕田机,暂住一木屋约30多平方米。室内紫铜水缸、银质水瓢、藏式床榻、藏式柜厨等家俱一应俱全。房中一水盆里还喂着一只大乌龟。他家政府投资30多万元,自己出资5万元的200多平方米的小楼正在建设中,明年就要搬新家了。他家4个孩子,夫妻和一个舅舅共七口人,家里种有十多亩水稻,喂大小猪20头,种有大棚,收入不错,日子过得殷实。
下午,我们到镇北亚东村闲逛。村边有从广东引种的香蕉林,有几片梯田,田里的稻谷已经成熟,金黄色的梯田在青山绿水之间,梯田上方蓝天、白云,在阳光照射下分外好看。有一家门巴族居民,正好其亲戚从北面10多公里的村庄来串门。其厨房木板房门口有两个转经桶,我们走了过去,主人见了我们,热情邀请我们入内。家里男女宾客7人,4女3男,桌上放着2件啤酒,没有茶水。他们待客不是敬茶,而是以酒代茶,无论男女老少,都喝的易拉罐拉萨啤酒。主人也给了我们每人一罐。这间是老房子,厨房兼会客屋,有灶、熏烤架、铜水缸、铝瓢、葫芦瓢,电视机和天线锅是中央宣传部赠送的。其住房在另一边,大部分是政府出资兴建的房屋:藏式客厅,3个卧室,1个念经的宗教室。他们家种了10多亩水稻收谷100袋(每袋80斤),问他们吃不完怎么不卖,他们说酿酒,在他家见到了几个塑料桶,并抓给我们看正酿的包谷酒糟,还有用大米酿的黄酒,厨房屋外木墙上挂了4个盛酒的竹筒。这里山高林密,气候湿热,酒是门巴人不可少的饮料。
10月9日上午,喻部长带“勇士”军车来送我们了,一直送到118K塌方的地方才回去,这次墨脱之行他对我们是30里相迎、50里相送,谢谢他了。
118K的塌方处比前天我们折返时大了许多,当天塌方泥石流路段只有十多米,而今天有近二百米,站在路基,往山顶看,高达300多米高的山已被削去大半,往下看,与到雅鲁藏布江水边的100多米高坡滚落的石头、泥土、树木连成一片,这些滚落的石头把江边都占了一块。前天我们停车休息的地方已被石头覆盖。
我们下车后,就开始通过塌方区了,我拿出背包里的路绳,先用绳子把石锅从路面吊到路基下,再吊下背包,从两根5米多高的树砍成的木梯爬到公路路基石墙下,整理背包调整石锅的背法,想尽快通过危险的塌方区。我在塌方滚下的石头、泥土、树枝上寻找下脚处,同时,又要抬头观望上方的泥石滚落情况。通过塌方区,别人都是一个背包,而我和老赵每人还有20多斤重的石锅。我们约定:一有危险,立即抛下石锅逃命!多亏了买石锅时喻部长要我们用编织袋包装,我身背背包,左手拽编织袋、左肩扛着圆不溜秋的石锅,共40多斤在塌方区下石坡、上石坎、跨树干、绕巨石,衣服很快被汗水湿透了。但全然不顾,眼睛一边向前看路,一边扭头看山上情况,迅速赶上了前面的几个年青人,经过十多分钟的跋涉,终于安全通过了塌方区。我大大地喘了一口气,过了鬼门关。可是等了一会,不见老赵踪影,刚开始过塌方区时,他在我后面10多米处。我喊了几声没有人应,心里很着急,又不敢去接他,又等了十多分钟,还是不见他,我只能往好处想,估计他没掉下去或被石头砸倒,因为两边施工的对讲机也没有反应,我们也没有看到人滚下江里,是不是脚卡在石缝了不能动弹呢?等了约一刻钟,老赵终于大汗淋离的出现了,原来他从滑坡半腰上走的,身着背包,手提石锅,走一步,挪一下,速度很慢。
虽然过了塌方区到波密还有118公里(石墙上标的,实际只有90多公里)距离,路上的状况虽说没有见到大的塌方,也有很多地段是大坑小坑,溪水横流,有的地方也很危险,还有的路段在修路。到了晚上7点多钟才到了海拔3700多米的嘎隆山正在修路的隧道。过了隧道到波密的24公里道路已经修好,铺的沥青,个别地段铺的条石。靠隧道部分是以前雪崩多发地段,往年都有10来人在此丧命。晚上8点多钟我们终于到达了波密县。墨脱公路120多公里路程,我们乘坐的三菱越野车整整跑了12小时,才安全出走了墨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