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古河床 涉险鹿院坪 - 湖北 - 8264户外手机版
本帖最后由 鄂襄阳子惠 于 2015-9-16 22:22 编辑
乙未初伏,正结夏安居,有驴友盛邀重装徒步出游,婉拒不得,遂斗胆而行。
初,寅时起,乘火车至利川。午时至,简餐后转汽车,沿318国道往黄泥坡,再转村路,直至尽头,弃车入山。未几,天暗,见乌云,转眼雨似花洒,不及取雨具,于林木茂密处暂避。其时已过申,不得久驻,如此且行且避。正担心之后道路湿滑且不便扎营时,已云去日出,山中天气之变幻初见一般。

渐至谷底,见一江蜿蜒于山中。下至山脚,迎面之峡谷绿草茵茵,溪江无踪,甚是疑惑。正搜寻间,见右侧崖壁上赫然一大洞,高、宽数十米,同行者称不逊于本地之胜景——腾龙洞。其侧又一小洞,洞穿至江边,于此方见江由侧壁之洞出,黢黢然难测其深,有名曰黑洞。
转而沿峡谷续行,湿润的谷底芳草萋萋,山花烂漫,间或有成片之玉米。初时,有三五幢农舍散落其间,相距里许,然多废弃,偶有一二户人家。其后,谷渐窄且陡,只得穿行于荆棘树木中。约一个时辰,眼前陡然宽阔,脚下现一巨大石坑。盘桓而下,石坑四周层层叠叠,如石书堆砌,所谓天坑。余细观其周,此处恰为河谷转角处,且有巨石突兀,绝非外力倾轧而成,概因水流漩转所致,名天井恐更贴切。
再行,谷中已无草木,尽为呲咧之巨石,犬牙交错,或高不可攀,或密不可钻,有名曰巨石阵。几经辗转、携手托拽,方才逾越。继而又是荆棘密布,渐窄的峡谷已似深沟,阴森恐怖,草丛树枝上挂满探险者遗弃之饮料瓶、塑料袋,想必是山洪冲刷所致,不禁令人心寒。此时,双脚只习惯性顺路趟行,双目已无心看路,不断地寻视着可供攀附之崖缝和树木,背包之胸扣和腰带也已不自觉地松开,时刻提防着突如其来之山洪。
战战兢兢地走了约二刻钟,至深沟尽头。但见右侧的山崖上有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内发出如瀑布般的巨大轰鸣,暗不见里,洞口冒出阵阵水汽,洞前巨石上有红漆警示:“洞口危险,请勿靠近”。由此可知山洪定是由此而发,颤颤然观望一番,便寻洞侧高处歇息。
由此始上行,翻过一个垭口,迎面山上有一洞,曰三天门,如涵洞般,可直视出口。穿过山洞,沿山边小路下至山脚,左侧崖缝中隐匿一户穴居人家,所谓独家寨,现大门紧闭,人去屋空。崖缝对面之山脚还有一洞,曰二天门,口不甚大,却要先下后上,隐约可见出口之光线,洞底十分宽敞,干燥而平坦,有驴友扎营之痕迹。
此时虽已近黄昏,但为争取后续行程之时间,吾等仍继续前行。出二天门,远远可见对面山脚之所谓三天门。及至近前,洞内漆黑一片,遂取出头灯、手电,小心深入,约半里方见出口。洞外宽阔平坦,绿草如茵,四周群峰如篱,实乃绝美的天然蜗居。
扔下如山的背包,尽情地放松嬉戏一番,扎好营帐,亮出美食,于繁星映照下悠闲品味,直至酒足饭饱,昏昏然一觉梦回温柔乡。
未几何时,四周山峰上百鸟争鸣,叽叽喳喳,虽有叨扰睡梦之嫌,亦难抑赏心悦耳之情。敞开帐篷,仰望着蓝天白云,吸食着青草芬芳,更有种飘飘然之意,直令人再一次沉醉。如此晕晕然直到辰时方才启程。
未曾想才转过一个山崖,迎面就是一堵几近垂直、高约千尺的山坡。原本不经常活动之腿脚本来就已经酸胀不已,面对拦河大坝般之山坡,大有“望坡兴叹”之慨,精神陡然萎靡。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攀登,行至山腰时,每登一步竟如肩扛杠铃上挺一次。在机械、麻木的挪蹭中,终于到了垭口。
更未料到旋即又需下到另一侧谷底。此处为一块封闭的深谷,阴暗潮湿,小路泥泞,毛竹密布。每走一步都要用腿趟开枝杈,手拽稳藤蔓,即便如此也难免偶尔下窜。待至谷底,竹丛掩隐,泥浆四溢,无处歇脚,只得拼命一搏,沿对面绝壁继续攀爬。至山腰,遇一石缝,仅容一人通行。初黑暗,摸索右拐,约五丈,头前有光,洞口处立有木梯,高二丈。顺梯而出,即山之垭口。再辗转而下,便出古河床。
早有预定小巴于村口等候,时已正午,不敢懈怠,稍事小憩,补充饮水后,即赶往鹿院坪。
车行约半个时辰,见前方乌云浓厚,正呼不妙,倾盆大雨已泼向车窗,雨刮以最快的档速挥扫亦难见路况。如此又行半个时辰,雨停日出,山区之风云变幻尽领矣。
至鹿院坪入口,简单补充些食物,即弃公路入沟。刚下几级台阶,恍然记起传说中号称1800级台阶之天梯,不禁心虚,然亦无退路,只得横心而下。颤巍巍下至沟底,放眼望去,除一条蜿蜒而无尽头之山路,既不见秀美景致,也难觅丁点人迹,大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伤。
颓然前行,彼此相视,脚被乱泥糊着,腰负重前倾着,70升大包在背上从脑后延至臀部,因为急于在天黑前找到露营之处,一个个伸长脖子埋头赶路,活脱脱一茶马古道之驴!就在最后一缕阳光落在山尖时,终于找到了驴友之家客栈。
迫不及待地甩掉压迫自己一天的行囊,打探好所有路线,规划好时间,便马不停蹄地抢在天黑前探寻了近处的五级瀑布线。为了恢复体力,确保次日按时出山,不误回程,索性腐败一番,放弃了扎营。
三日早,五时半起,六时出发,往鹿影潭、幺二潭线。出门顺山民菜地田埂至山边,后循草丛小径下至山腰绝壁处,再一直贴着崖壁前行。其间,峡谷两侧飞瀑林立,或轰然如柱,或涓涓细流。或白如飞雪,或褐如红铜。潭水亦或静逸,或奔腾,或幽蓝,或碧绿,大自然之神奇尽矣。

行行摄摄,往返恰控制在一个半时辰。至客栈,收拾完行装,看着齐腰高的背包,想着那上千级的台阶,精神几近崩溃,真祈望此地能有快递进出。好在归心似箭,再一次鼓起勇气背起了行囊。至天梯处,为了记下自己的脚力,特意留心数了一下石阶,计1613级。
出山谷,乘包车又一个半时辰至恩施,再转火车回家。车上,同行者相约仲秋再游,欲探寻未尽之景色,余断然拒绝,暗自起誓再不如此自虐。然下车背包时,忽觉肩不再有重负感,腿也无剧痛,似乎有突破极限后的轻松。真不知道下次会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