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期盼--------走进大凉山 - 湖北 - 8264户外手机版

  湖北
本帖最后由 骆驼永阳 于 2016-8-24 16:18 编辑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是李白对蜀道的定义,我到不怎么赞同。

第一次走进四川的时候,到过汶川、理县、小金、丹巴、新都桥、康定和雅安,感觉除了折多山和二郎山因为海拔的原因有些高之外,对李白把蜀道描绘成比登天还难的这种夸张手法确实不以为然,我想诗人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肯定是酒后之作,应该和他的白发三千丈、疑是银河落九天等诗句如出一辙,对没到过四川的人绝对是一种误导,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直到去亲自走进大凉山的时候,才发觉原来李白笔下的真正蜀道,是在大凉山深处。

2016年年初,当四川凉山州昭觉县阿土勒尔村的一群小孩,在攀爬天梯回家的途中被一架无人飞机拍摄到,并将照片放在网上之后,全国各大媒体一时竞相报道,记者络绎不绝的赶往这个深藏在大凉山美姑大峡谷深处的自然村落,到5月时通过中央电视台三天的连篇扶贫报道,一举将该村放在了全国人民的眼前。

在全国上下都在高喊着精准扶贫的时候,阿土勒尔村的现状拷问着这里的领导干部,如何将国家的政策落实到每一户,如何在规定的时间里带领群众走出贫困,奔向富裕,一张照片,将凉山州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那些时候,每天打开电脑,充斥着眼睛里的全是一群小孩攀爬在悬崖上用藤条制作的天梯之上,从六七岁到十几岁的小孩,每个月上下要两三次,每次都得两三个小时,那是怎样一幅震撼的画面?外界只能从报道里去体会,一般人是无法走进那份艰辛里的。

从留意报道到立意前往,时间也就半个来月,对于说走就走的旅途,这么多年下来,早已习惯,不用去刻意准备,简单的收拾就可以出发,把端午的几天假放在一起,来回就很轻松了。

原本在网上有人吆喝着准备去体验体验该村天梯的难度系数,感受感受村民进出时的艰难,考虑到能有个伴相对来说要安全一些,所以就与对方联系,结果等到我快走的时候,才得到回答说因为有事去不了,好在一开始我就有好的心态,所以就算一个人走,也不会对行程有任何的影响。

在报道里提到很多地方非常之险要,根本谈不上什么防护措施,有的地方仅仅只能放得下一只脚,并且说以前摔死过人,所以一直特别留意当地的天气,原本就危险,要是再遇到大雨什么的,那时的难度系数估计要翻番了。

一个人的行走在时间和行动上有高度的自由,不用等人,不用照顾同行人的情绪、身体状况、速度,不用跟任何人商量行程、路程,完全有自己支配,或早或晚、或快活慢,完完全全的洒脱。

端午假期的前一天晚上,从随州坐车到襄阳,然后搭上凌晨4点多到西昌的火车,开始了那段难于上青天的艰辛旅途.........



本帖最后由 骆驼永阳 于 2016-8-24 16:46 编辑

    虽然坐在普通快车上,不过因为是卧铺,所以到并不觉得时间太久及太累。在火车上的时光很多时候是在崇山峻岭中穿行,要么手机没有信号,要么信号很差,最后干脆关机,这样就免除不必要的联系,看看窗外的风景、看看书、睡睡觉,在车上的光景并没有因为列车缓慢而变得难熬。

    火车到达西昌车站的时候是晚上两点多钟,一个地级市的车站,感觉依旧是上世纪建造的模样,陈旧的站台、斑驳的围墙、低矮的雨棚、昏黄的路灯,一切都在向我诉说着车站的苍老。

     车站广场上除了的士司机外,其他的都是吆喝着住宿的小旅馆老板,原打算下车后在酒店开间钟点房对付天亮前的时光,可当一个年龄在六十多岁的老大娘问我是否住宿的时候,不知道是处于同情?还是想走进老百姓的院落?反正当时我竟然鬼使神差的跟随着老人来到一个由民房改的小旅馆里。低矮的房间,简陋的摆设,条件无法与酒店相比,不过这种感觉让我突然想到曾经在景德镇的时光,从婺源游玩之后,到景德镇时,住的也同样是在火车站旁的一个私人小旅馆里,十元一个的床位,同样简单的摆设,除了人数和房价不同之外,都快十年了,竟然能有同样的感触,确实难得。

    在户外呆的久了,早已对吃住不太在意,住能遮风挡雨、吃能填饱肚子就成,何况目前这条件,与野外几天不刷牙、几天不洗头洗澡、几天风餐露宿的情况相比,这就是在天堂了。

      清晨六点多的时候,起床洗漱后,背起行囊走出门时,仔细打量了下昨晚入住的民房;一长排低矮而破旧的房屋,应该早已没有当地的住户了,估计全部给改成了小旅馆;除了我,四周安静的连只鸟叫都没有,说明这些小旅馆的生意在这个季节的清淡程度。

    屋旁的树木和花草因为没有人打理而变得很随意的生长着,清冷的身影与
清淡的生意相互映衬着,让人内心有种戚戚然之感。

    坐公交车来到汽车站时,顺便在下车的地方找到一家粥店,里面粥的品种至少七八样,包子馒头小菜非常齐全,当时吃的那叫一个舒服;不过吃过之后,或许还在回味包子和粥的味道,全然不觉的将手机落在餐桌上,结果还是好心的一对父子把我叫住,才算没让我在后续的旅途中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因凉山到昭觉的公路在维修,每天只是在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期间放行,时间一个月,所以不管是早来还是晚到,十二点以前只能坐在车上等候。如果买票以前知道的话,上午的时光就不至于坐在车里打发了,偏远的地方有时候在服务方面就是不到位,唉!地域差别、观念差别、发展差别。

      车从汽车站发出,向东花了半个小时爬上山顶之后,开始了三个多小时的漫长等待。






呵呵,不是少,是写的太慢。

呵呵,互相学习。

还没写完,还在继续写。
本帖最后由 骆驼永阳 于 2016-8-24 16:44 编辑

    在等待的间隙,我独自一个人顺着路边林场旁的一条机耕路,漫步在林海和松涛里,一路上与不会汉语的老婆婆用手势交流,看着她给小孩子摘野果,我也顺着她的手势摘着尝尝;和采蘑菇的小孩子聊天;和放假在家出门溜达的学生絮叨,并学着他们寻找可以吃的野果子。

     等待原本无聊,如果在无聊当中让自己纠缠在坏情绪里,到最后只能让自己心情更遭,学会豁达的对待身边不愉快的事情,才能让自己时时刻刻的保持着良好的心态,这或许才是快乐的源泉。

    在外面走了这么多年,遇到也好、看到也罢,经历过那么多的沟沟坎坎,早已学会了微笑面对一切,人生原本就不完美,豁达一点,快乐才不至于被弄丢。

    快近中午时分,我才返回车上,路边的小吃摊顺着公路一字排开,生意兴隆,但那卫生确实不敢恭维,另外一次性的碗筷随意丢弃,早已将原本美丽的风景破坏,限制通行是一个月,那么一个月下来,这里的环境会是个什么状况?我完全可以想象的到。

    车在不到十二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启动了,或许是等待的时间太久,排队的车辆瞬间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乱了方寸,左冲右突、相互超越,礼让与道德在那一刻全然丢弃,仿佛又回到蛮荒时代。

    车依然在不停的攀爬,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如巨蟒盘绕在山间,车有时候在坡度大的时候如老人般哼哼唧唧的直踹,回望身后远处的车辆,如玩具般在山间游动。

    路过的乡镇村庄,低矮的房屋顶端被盖上厚厚的一层灰尘,除乡镇里偶尔有些楼房之外,大多数房屋低矮而陈旧,路边如此,远在山里的村民房屋就可想而知了。

马铃薯在这里算是最主要的经济作物,沿路成片成片的田中种的大多是马铃薯,而此时     正是马铃薯开会时节,白色的花瓣衬托着绿色的田野,带着高原的清风,和着山边成片的各色高山杜鹃,把沿途布置的分外美丽。

    这里有高山草甸,沿途还在退耕还草,有的地方整理成梯田,如果草地丰美的时候,那时候的景象绝对是另外一番风味。

    快到昭觉县城的时候,遇到一处塌方地段,高过车头的巨石横断在路的中间,因为没有交警疏导,结果在这里又等了半个小时,平时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今天尽然走了近六个小时,实在是有点浪费出门的时间。

    到达昭觉县城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多了,在汽车站询问去雷波方向的车,结果得到的答复是只有每天早上才有,这样如果没车的话,只能在县城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再走。

背着包在街上转悠了一圈之后,我回到车站旁时,一个面的师傅询问我去哪儿,是否要坐车,我随口问了下他是否知道悬崖村,如果包车去的话,需要多少钱?没想到这小子说他知道,一趟需要两百元。我犹豫着价格,他告诉我刚才有两个人也要去悬崖村,但没谈拢价格,我立马鼓捣他开车带着我去找,如果能找到的话,车费就不用花这么多的冤枉钱了。

    昭觉就一条主街,307省道从街中穿过,整个规模和我们这儿的乡镇比起来差不多,因为不大,所以只要那两个人没有去住店的话,在街上绝对可以遇到。在我们绕了一圈后回车站的路上,司机发现两个背着包行走在街上的人后,立马大声的告诉我这就是刚才的那两个。

     出门之前我就在想,既然网上那样铺天盖地的宣传,应该不会就我一个想到去走走看看,现在看到与我一样背着包的驴友,心情一下子释然了。

     我上前拦住他们,并询问他们是否打算现在去悬崖村,如果去的话,三个人一起拼车,得到明确答复后,司机赶紧把后门打开,将两个人的背包放在车后,然后开着车就向目的地奔去。





本帖最后由 骆驼永阳 于 2016-8-24 16:56 编辑

      车顺着美姑大峡谷蜿蜒攀爬着,两岸山势陡峭,路顺着峡谷河岸一直向前,不时在路中可以看到从山上滑落的石块。我开着窗户欣赏着峡谷里的风景,却被司机告知要把窗户关起来,因为山上随时都会有落石,为安全起见,尽量关窗避免发生意外。

     看着差不多把路给档了一大半的滑坡地带,我问司机,要是山上滑下如地上一样的大石头,这车窗就算关着能管用吗?司机看了看我,没有吭声,我知道,走这条路,除了小心之外,有时候那要看你的运气了,因为从进峡谷开始,一直到我们下车,一路上看到落石和滑坡的地方实在太多,走在里面,你根本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你。

峡谷最窄的地方,天空如一条布带漂浮在空中,两岸悬崖上很少看到树木,最多也就是如灌木般的植物,河水奔腾着一路向前,好像在与我们的车赛跑似的。有时可以看到崖壁上被雨水冲刷成各种形状,那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特征。

       司机在开始的时候说他知道地方,但当我们真的到达悬崖村下附近时,司机却不能肯定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只好一路打听,才找到我们所要到达的地方。

    下车背起背包时,时间已是下午近五点,路边并没有几户人家,我们看到一家门前有人,随上前询问,却被告知上山需要四五个小时,而且现在都快五点了,上山的路有很多岔路,上去肯定困难。我们就问对方如果帮忙带路的话,需要多少钱?对方告诉我们200元,而旁边的那个女的却对他说,别人带路要300元,你怎么只收200元?没想到这个男的随口又说了一句,差点没把我给噎着,他说,一个人200元。

      我的个老天呀,这哪儿是带路,简直是打劫嘛。户外这么多年,按理说这种从没开发的地方,老百姓应该特别淳朴才对,不至于这么市侩。记得那年徒步三峡时,在奉节地缝时,遇到的村民老刘,让我们每每念叨时,总忍不住赞美那里的民风,给我们做饭时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晚上不许我们在门前扎帐,必须住在他家里,而且把家里全新的棉被拿出来给我们,让人无比感动,第二天走的时候,当我们给钱时,对方死活不要,并告诉我们,当地村里有规矩,有条件的话,不管是哪里的客人,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都必须请到家里,是绝对不可以让客人住在外面的,要是没有条件的话,可以让客人找别人家,但就是不许让客人睡在门外,这样会让村里的骂,并且以后很难在村里抬头。

      看着眼前的村民,让人很难相信,这个封闭而落后的村落里的村民,身上竟然会城里人的那种市侩气,而且毫无雕琢之感,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那一刻,我真的无语,和同行的两个人转身就走,他们和我一样,让对方的气势给吓住了,所以我们很默契的向学校走去。

      我和同伴分析,估计村民是被蜂拥而至的记者给宠坏了,那些记者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不管是网上也好,听村民讲述也罢,都叙述的是这里的险峻,所以当让村民带路时,给个三五百的带路费也很正常,毕竟他们可以报销,和我们这种穷游的人没有可比性。

      学校是个中心,因为孩子读书,而且都是几岁到十几岁的小孩,所以每一次提及,都围绕着孩子,所以我们打算先去学校,如果今天不能上去的话,就在学校扎营,明天一早再上去。

      快到学校的时候,遇到三个小青年,与他们交谈得知,他们是附近学校的支教老师,因为有朋友在这个小学支教,而且最近这个小学也特别火,所以就过来转转,其中有一个人曾经在这个小学支过教。

      大致了解了些情况之后,我们随即来到学校门前,却发现大门已经锁上了,小孩子们在操场欢快的奔跑着,看见我们背着大包,旋即围上了一大群,这时一个年轻的老师走了过来,询问我们前来的目的,我们简单的告诉了对方,但却得到的回答是,所有来学校的人必须经过校长同意,让我们跟校长联系,却不告诉我们校长的电话。

      来之前我在网上查过这个学校的电话,联系过几次,都没人接听,这次听到对方这样回复我们,我估计同样是因为来的人太多的缘故,我能理解学校的难处,原本打算跟学校衔接后,以后有些小孩子的物品可以捐赠和邮寄过来,没想到却无法走进大门,对此,和同伴商量后,再次顺着公里向河下游走去,我想下面的村子应该不至于都会是这种情形。

      转过学校,从旁边的电站一路向下走去,转过一个弯道,过桥后就是几户人家,其中桥头第一家是两层的平房,适合扎帐;看见有几个村民在路边,我们随即与他们打招呼并询问可否在他们屋子上扎帐,这几个村民中正好有该屋子的主人,对方听说我们的来意之后,显得非常热心,立马把我们带到二楼,并让我们就在屋子里面住宿或者扎帐,至此,我突然感觉又回到了那种淳朴的空气里了。

      屋主人叫杰克以洛,我就喊他杰克,同伴说怎么感觉就像一外国人名,其实何尝不是呢?我喊着顺口,他答应的也顺溜,在很短的时间里,我们就感觉像是久未谋面的朋友一样,瞬间气氛开始欢快起来。

     杰克二楼的屋子与他一楼的一样乱,虽然就放了一个桌球台,但地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物品,让人无法下脚,与同伴商量后,决定还是在楼顶扎帐。

让杰克找了个梯子,虽然有点短,不过也能将就上去,走上楼顶的那一刻,望着奔腾咆哮的美姑河,感受着两岸峡谷的幽深,体会着从第一个村民开始的市侩,学校的无奈,以及杰克的淳朴和豪放,在短短的时间内如坐过山车般,体会之深,真让人感慨万千。

在我们扎帐期间,杰克看到我们爬梯时的不方便,就立马在另外一个村民家找了一个长梯子,这样我们上下就不至于颤颤巍巍了,看着五大三粗的杰克,真没发觉他还有这里细腻的一面。

      帐篷扎好之后,来到一楼与村民聊天闲谈了会,而后提出借用杰克家的厨房,我们准备自己做饭吃,杰克当即跑去先把米饭给蒸上了,然后把我带到隔壁的厨房。

看着杰克家才厨房,再想想他家的客厅及卧室,我第一次深入到彝族人家竟然是这个光景,在我走过的村落里,他这里算是最差的,我真的很难想象他们平时的生活。

      他家是有两个大半间组成,客厅除了一张几乎塌下来的沙发外,还有一个破败的电视柜,上面放着一台老式的电视,外加一个折叠桌,沙发靠近墙边的地方支着一张用木板拼成的床,床上除了简单的行李之外,就是杂乱的堆着各种物品,沙发上同样堆放着各种衣物。卧室的大半间被分隔成两个小半间,一半放床,一半被改成小卖部,里面除了一台冰柜之外,就是货架上的凌乱物品。

      过后跟杰克聊天我才得知,他现在住的房子是租别人,家里三个小孩,两个大的现在在广东打工,一个小的就在旁边的小学上二年级;他就是阿土勒儿村的人,为此他还把身份证那个我看过,山上的房子和地都空置着,和爱人小孩就在此租住。

      我问过他家里的收入主要靠什么?他告诉我,家里喂了一头母猪,现在已经有十几个小猪仔了,另外还喂养了近二十只羊,另外就是小卖部,我看过小卖部里的物品,单调的没有几样物品,这估计不会是主要来源,我想应该还是猪和羊才是主要收入,另外就是小孩子在外打工的收入,到总体来说,一个五口之家,在这里不算是最贫困的,但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再看看厨房,除了一个电炒锅之外,就是一个塑料盆里放着些碗筷,后面的碗柜里因长期阴雨而有一股霉味,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厨台下一只大铁桶上搁着一个水龙头,旁边的一个大盆里是喂猪的食材,在这种简陋的环境里,我真不知道杰克一家平时是如何生活的。

      我在杰克屋后的菜园里摘了几颗白菜,然后让他在别人家找了几个土豆,可当我准备切菜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砧板,在我的喊叫下,杰克从客厅拿来一块十几公分宽的木板,在递给我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歉意与愧疚,我知道我只能将就,同时也为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能近距离的贴近深山里的贫穷与质朴而感到庆幸,相比我自己的生活,我又何尝不生活在天堂?

    我将烧好的菜端上桌子时,同行的小伙伴早已将带的烧鸭打开放在桌上了,我让杰克在冰柜里拿出几瓶啤酒,并让他随我们一起吃饭,才得知他们一天只吃两餐,晚上不吃。这是我遇到的第三个一天只吃两餐的地方,在我的力邀之下,杰克才与我们一起端起酒杯,在美姑河的歌唱声中,共叙彝家桑麻......










本帖最后由 骆驼永阳 于 2016-8-26 21:31 编辑

      夜色深沉,没有星光点点,有的只是黑坳坳的夜空,乌云在头顶飘荡,感觉随时都会有雨飘落下来一般。

      钻进帐篷时,我还在心中祈祷,但愿在今明两天不要下雨,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真要是被雨挡在山下,那简直是对我们的虔诚的一种轻蔑。

美姑河的歌声从接近她开始,就没有停歇过,躺在帐篷里,歌声渐渐地变成摇篮曲般的催促着我进入梦乡。

    当我被帐篷外的雨滴声惊醒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睡在水中,那一刻突然惊觉的什么瞌睡都没有了,大脑里飞速的转动着寻找答案,我是如何“漂”在水里。

    确切的说,用“漂”在水中一点都不过分,此时帐篷里全部进水,因为防潮垫是泡沫的,所以比较厚实,除了防潮垫上没有打湿之外,放在帐篷里的衣服全部浸透。

      时间是凌晨两点,离天亮还早,我用衣服将帐篷里的水吸起后再把水拧在外面,并思索着水是如何进入帐篷里的。

      帐篷四周没有缝隙,全部被外帐包裹着,两旁的透气耳孔没有水湿的痕迹,四周在扎帐篷的时候怕夜晚风大,就用大砖头将外帐牢牢的固定好了,唯一的进水可能只有帐篷底。

      刚开始扎帐的时候,忽略了屋顶排水孔因长时间没有清理而堵塞,以致整个屋顶变成了一个蓄水池,我借着手机电筒冒雨起来将这一切查看清楚之后,迅速将排水口疏通,而后将帐篷移到地势稍高的地方,重新固定外帐,因为此刻可以用风雨交加来形容。

      钻进帐篷的那一刻起,因为半天的折腾而睡意全消,而我移动帐篷的一系列动作竟然没有将隔壁的两个人吵醒,此时的我除了羡慕就是嫉妒。

      这顶帐篷伴随着我已经好几个春秋,经历过徐家汇水库边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的洗礼,接受过四姑娘山四千多米雪山的考验,鳌太穿越时陪伴我度过寂寞的日日夜夜,而今天竟然在平坦的屋顶出现状况,确实没有想到,我分析可能是被尖锐的石子等东西弄破的原因,不过应该感到庆幸,如果在无人区出现问题,那才是出门在外的麻烦所在。

      原本想用手机打发无法入眠而寂寞的夜晚,但看到电池的电量指示后,强忍着不再观看,因为带的充电宝出现问题,怕明天上山时影响拍照,所以只有躺在湿漉漉的帐篷里从一开始数起,直到把自己数进梦里。

      经历过半夜的折腾,清晨并没有影响我的早起,庆幸的是,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而帐篷外的景色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精神立马因峡谷的美景而振作了起来。

      峡谷两边的山峦因云的装扮而突然变得妩媚起来,比起昨天的粗狂,俨然判若两种情形。

      跑下楼在包里拿出相机后一阵狂拍,前后左右,每一面都有每一面的风景,每一幅风景因云的变幻而又产生出另外一种风情,在如此美景下,居住在此的人们却无法感受到那份心情,确实无以言表。

      杰克比我起来的要早,他在门前与昨晚对门醉酒的男子说着话,我看着对方的神态,确实不敢恭维他昨晚的状况。

      昨天晚上我们在喝酒的时候,被杰克对门的男子摔酒瓶的声音给吓的不轻,杰克和另外两个男子将他对门喝醉的小子弄到家里以后,就又回来和我们一起喝酒聊天。

    我问杰克,对门的那个人干嘛要那样喝酒?为什么有凳子不坐,非要坐在地上喝?他家里干嘛对他那样喝酒不干涉........

      我一连串的问题把杰克弄的不知道从哪儿回答才好,看我半天之后,才慢慢对我一一道来,首先喝酒是因为无所事事,整天啥事不做,除了喝酒,就是在杰克二楼的桌球台上消磨一下时光;农村的彝族人习惯坐在地上,吃饭也好,喝酒也罢,这是千百年来的习惯;对门那个小子就他一个人,还没成家,所以没人管,不过就是成家,彝族女的不敢干涉男的,更别说管了。

      听了杰克的解释,我才慢慢回忆起从昭觉一路上坐车时看到的公路两旁的情形,不管大人小孩,全都席地而坐,或躺、或坐、或靠、或爬,真是形态各异,姿态万千。

我记得在山西、陕西、甘肃等缺水的地方,再怎么样缺水他们都会尽量把脸洗干净,而在我此刻站立的地方,水资源丰富到一路都建设有水电站,先不谈洗澡之类,看着村里的村民,感觉他们从来都没有洗过脸一般,真的让人无语。

      杰克拿着朋友的摩托在门口转圈,我让他带我去离他家约两公里地的莫红乡买早餐,结果他说自己刚学,带人有问题,我只好骑着车带着他赶到莫红乡。

      莫红乡今天没有集市,我们找了一圈才发现一个小食店里有包子卖,两元一个的大包子和昭觉县城里的一样,我和杰克在店里吃完之后,让店老板将剩下的近二十个全部打包,杰克问我买这么多干嘛?我告诉他带回去大家一起吃,和我一起的两个人不说,还有他老婆和孩子,多的就放冰柜里小孩可以慢慢吃,结果他一句话把我噎的半天不知道这么吭声,他说不用管他的老婆和孩子,他们自己解决,我再次无语。

      我们回到杰克家之后,他就和昨天的那帮男子又在一起聊天,而我拿着包子让同伴和他老婆孩子吃,结果他老婆和孩子都腼腆的不敢来吃,最后我硬塞了一个给他小孩。

杰克的老婆不会汉语,我都怀疑他是否能听懂汉语,因为在他家里的一天一夜里,我们根本没有交流过,她说的我听不懂,我说的她可能也不理解,而且总共也没说几句,几乎都是在和杰克沟通。

      彝族的男子好像不这么干活,基本上都是女的做事,这和贵州黔东南的苗族差不多,当时我记得同行的小伙伴还羡慕的不得了,声称这是中国最幸福的男人,也是最理想的男人居住地,看来这样的情况并非唯一。

      吃过早餐之后,简单的收拾必要的东西,然后让杰克带着我们,开始了此次旅途的主题之旅。






呵呵,出门只有感知,没有辛苦哈。

      从杰克家到小学也就一公里左右,走到小学边时,那朗朗的书声透过窗户,在峡谷中回荡着,给人一种错觉,仿佛现在不是假期,而是正常的上班上学时段。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这里的小学没有星期六星期天,除春节和十一,这里同样没有其他假期(不包括寒暑假),像端午、五一之类的法定假日同样没有,这里的学校按照十天上学制(上十天课然后休息四天),而不是五天上学制,原因自然包括孩子们上山回家太难这个因素。

      杰克说自己是山上村子里面的人,可是带着我们上山的第一个岔口就弄错了,问过旁边的村民才又走回正道,这让我很怀疑杰克对该天梯的熟知程度,我重新问他时,他说每年也就回去一两次,平时根本不上山,而且就算回去也不从这条道走,因为不是一个组的,他的家从自己租住的屋后直接上去,而不用走这条弯道。

      没有重装,上山自然轻松了许多,一路拿着相机可以随心所欲的拍照,而不用考虑体能的消耗,毕竟村民上山只用两个多小时而已,除去险要的因素,一天的轻装登山自然不会成为负担。

      顺着上山的羊肠小道一路攀升着,汗水开始随着海拔的升高而开始在身体里流淌起来,在一个休息平台,走在前面的我等了一会儿之后,他们才慢吞吞的爬了上来,然后坐在石块上就不想起来。

      杰克满头大汗的对望着我,踹息不止,同行的小夫妻两个,女的同样在一旁喘着粗气,眼睛望着山上询问杰克走了多远?呼吸急促而匆忙,杰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提醒对方,这才刚刚开始,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提前回头,免得走到半路的时候,一个人下山不方便。

      我提议出发时,杰克踹息着对我说,他不上去了,走不动,我诧异的看着他,山里的村民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看来住在山下长时间不在山里走动的话,整个人都退化了,还好没发觉他跟对门的那个小子一样喝酒,如果那样的话,估计算是全废了。

      我望着同行的小夫妻,再看看山上,杰克说就一条路,没有岔道,让我们放心上去就是了;我征求着同行女士的意见,如果上去的话,再累也得咬着牙往上走,如果怕累的话,现在正好跟杰克一起打道回府。

      小夫妻俩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决定一起上去,毕竟那么老远跑来,不见识见识,未免太过遗憾。

      就此与杰克分道扬镳,看着他隆起的大肚子,歇息半天后依然不停擦汗的动作,我不知道该说些啥,我总觉得,生活在山里,这种最基本的东西都给丢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后再返回村子的话,如何重新适应?当然,另一种可能就是不再返回村庄,从此以后告别回去的欲望,那样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我一直对美姑大峡谷两岸的山上没有大树而百思不得其解,按道理来说,这么大的山体,不说参天大树,至少几十公分粗细树木应该常见吧,但在我从上山走到下山,见过最粗的一棵树大约也就二三十公分粗细,不知道是土壤还是气候的原因。

      因为速度原因,我一个人在前面,时不时的停下来等着他们,可就是这样,依然拉开有一段距离。

      随着陡峭山壁的到来,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虽然没有到天梯的地方,但拉着钢丝绳或藤条攀爬在潮湿的沟壁上,整个人的精神开始紧张起来。

      因为没有大树的遮挡,所以只要是在稍微开阔的地带,就可以欣赏对岸的风景,那些被白云装扮着的山谷,从山下的仰头观赏,到现在的平视注目,角度虽然改变,但景色却同样美丽。

      途中遇到一前一后两个村民下山,前面一个男性村民空手下山,走的悠然自在,后面一个女性村民下山,臂上背了一个竹筐,刚开始与她交谈问路的时候,以为是空的,后来听到竹筐里有声音响动,追问下她才告诉我们,里面是一头小猪,背到山下去卖,我们赶紧给她让路,不敢耽误对方的时间与体力。

      当第一段天梯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内心不知道是一种恐惧,还是一种激动,仰或是一种酸楚,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触。

      天梯是用藤条编织成的,几乎垂直,一边靠着山体,而另一面却是万丈深渊,没有防护,除了一些灌木之外。

      梯子由于年代久远,很多横栏已经腐烂,随时都会有踩断的可能,在梯子到达上面的时候,如果不是有一条钢丝绳作为抓手的话,偶尔有些恐高的我,真不知道如何能登上去。

      有些梯子外面增加了用钢筋焊接成的钢梯,这样相对要安全一些,毕竟不会因为踩断梯子而发生意外。

      有的地方是在没有路的岩石边上攀过,没有抓手,感觉如攀岩般艰难。

      我不知道如此这般的攀爬了多少段各种状况的天梯,包括哪些如补衣服般里三层外三层的天梯,包括整个悬空在悬崖峭壁上的天梯,是因为体力的消耗,或是紧张的思绪,仰或是恐惧的伴随,总之,我一次次战胜自我之后,终于爬上一个开阔的平台,我以为到达目的地了,在极目四周时,却发现依然是在半山腰。

      此事天空中开始飘起细雨,我望着一条小道延伸的地方有个崖壁可以避雨,便毫不犹豫的跑了过去,走近时才发觉,原来是山羊避雨的场所。

      空气中满是羊膻和羊粪的味道,但为了避雨,自然顾不了这么多,而在我避雨等待期间,我还担心落在后面的夫妻俩,不知道此时他们在哪儿,是否找到避雨的地方。   

      时间在慢慢的飘移,在等待的间隙,我回忆着刚刚经历的一幕幕,如果在途中下起大雨的话,真不敢想象我们该如何应对。

      当雨丝慢慢变小的时候,我回到平台上,极目四周,对岸的山峦变得清晰起来,而美姑河却如一条黄色的带子洒落在谷底,峡谷右边的坡顶屋舍俨然,一片片玉米在风中摇曳,玉米地背后是更加高耸的山峰,而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却依然不知所踪。

      当同伴俩爬上平台的时候,女的早已被汗水浸透,她这种平时不锻炼,关键的时候不光自己吃苦,同样也容易连累同伴的做法我是一只都不赞成的,还好这次她们是夫妻俩,可以互相照顾,而我们只不过是偶遇同行罢了,不影响其他。

      在平台上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找寻着继续上山的路径,在一条被灌木隐藏的小道上,我很快发现一条更长的天梯在等待着我们,我大声的吆喝着告诉对方两人,并开始先行向上攀爬。

      这条天梯是从平台底部一直垂直连接到山顶,大约有几十米高,梯子同样是藤条和钢筋相结合的产物(后来我才得知,这些钢筋焊接的梯子全部是修水电站的时候,由负责电站施工的单位捐赠的),只是这条是整个路途中最长的而已。

      当我爬上顶部,看到屋舍和玉米地的时候,心情一下子开朗了起来,历经近五个小时的路途,总算安全到达目的地。望着平台下如蚂蚁般移动的同伴儿,极目群峦叠翠的山峰,想象着山民们平时只花两个多小时的爬山过程,回望着从山脚一路跌落的汗水,那一刻,内心的滋味无以言表。

      我静静地望着群山,极力想让思绪平静,却怎么也无法抹去脑海中山民们攀登的情景,此情此景,该有几多唏嘘,几多感慨,却无法用言语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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