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骆驼永阳 于 2016-8-24 16:56 编辑
车顺着美姑大峡谷蜿蜒攀爬着,两岸山势陡峭,路顺着峡谷河岸一直向前,不时在路中可以看到从山上滑落的石块。我开着窗户欣赏着峡谷里的风景,却被司机告知要把窗户关起来,因为山上随时都会有落石,为安全起见,尽量关窗避免发生意外。
看着差不多把路给档了一大半的滑坡地带,我问司机,要是山上滑下如地上一样的大石头,这车窗就算关着能管用吗?司机看了看我,没有吭声,我知道,走这条路,除了小心之外,有时候那要看你的运气了,因为从进峡谷开始,一直到我们下车,一路上看到落石和滑坡的地方实在太多,走在里面,你根本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你。
峡谷最窄的地方,天空如一条布带漂浮在空中,两岸悬崖上很少看到树木,最多也就是如灌木般的植物,河水奔腾着一路向前,好像在与我们的车赛跑似的。有时可以看到崖壁上被雨水冲刷成各种形状,那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特征。
司机在开始的时候说他知道地方,但当我们真的到达悬崖村下附近时,司机却不能肯定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只好一路打听,才找到我们所要到达的地方。
下车背起背包时,时间已是下午近五点,路边并没有几户人家,我们看到一家门前有人,随上前询问,却被告知上山需要四五个小时,而且现在都快五点了,上山的路有很多岔路,上去肯定困难。我们就问对方如果帮忙带路的话,需要多少钱?对方告诉我们200元,而旁边的那个女的却对他说,别人带路要300元,你怎么只收200元?没想到这个男的随口又说了一句,差点没把我给噎着,他说,一个人200元。
我的个老天呀,这哪儿是带路,简直是打劫嘛。户外这么多年,按理说这种从没开发的地方,老百姓应该特别淳朴才对,不至于这么市侩。记得那年徒步三峡时,在奉节地缝时,遇到的村民老刘,让我们每每念叨时,总忍不住赞美那里的民风,给我们做饭时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晚上不许我们在门前扎帐,必须住在他家里,而且把家里全新的棉被拿出来给我们,让人无比感动,第二天走的时候,当我们给钱时,对方死活不要,并告诉我们,当地村里有规矩,有条件的话,不管是哪里的客人,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都必须请到家里,是绝对不可以让客人住在外面的,要是没有条件的话,可以让客人找别人家,但就是不许让客人睡在门外,这样会让村里的骂,并且以后很难在村里抬头。
看着眼前的村民,让人很难相信,这个封闭而落后的村落里的村民,身上竟然会城里人的那种市侩气,而且毫无雕琢之感,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那一刻,我真的无语,和同行的两个人转身就走,他们和我一样,让对方的气势给吓住了,所以我们很默契的向学校走去。
我和同伴分析,估计村民是被蜂拥而至的记者给宠坏了,那些记者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不管是网上也好,听村民讲述也罢,都叙述的是这里的险峻,所以当让村民带路时,给个三五百的带路费也很正常,毕竟他们可以报销,和我们这种穷游的人没有可比性。
学校是个中心,因为孩子读书,而且都是几岁到十几岁的小孩,所以每一次提及,都围绕着孩子,所以我们打算先去学校,如果今天不能上去的话,就在学校扎营,明天一早再上去。
快到学校的时候,遇到三个小青年,与他们交谈得知,他们是附近学校的支教老师,因为有朋友在这个小学支教,而且最近这个小学也特别火,所以就过来转转,其中有一个人曾经在这个小学支过教。
大致了解了些情况之后,我们随即来到学校门前,却发现大门已经锁上了,小孩子们在操场欢快的奔跑着,看见我们背着大包,旋即围上了一大群,这时一个年轻的老师走了过来,询问我们前来的目的,我们简单的告诉了对方,但却得到的回答是,所有来学校的人必须经过校长同意,让我们跟校长联系,却不告诉我们校长的电话。
来之前我在网上查过这个学校的电话,联系过几次,都没人接听,这次听到对方这样回复我们,我估计同样是因为来的人太多的缘故,我能理解学校的难处,原本打算跟学校衔接后,以后有些小孩子的物品可以捐赠和邮寄过来,没想到却无法走进大门,对此,和同伴商量后,再次顺着公里向河下游走去,我想下面的村子应该不至于都会是这种情形。
转过学校,从旁边的电站一路向下走去,转过一个弯道,过桥后就是几户人家,其中桥头第一家是两层的平房,适合扎帐;看见有几个村民在路边,我们随即与他们打招呼并询问可否在他们屋子上扎帐,这几个村民中正好有该屋子的主人,对方听说我们的来意之后,显得非常热心,立马把我们带到二楼,并让我们就在屋子里面住宿或者扎帐,至此,我突然感觉又回到了那种淳朴的空气里了。
屋主人叫杰克以洛,我就喊他杰克,同伴说怎么感觉就像一外国人名,其实何尝不是呢?我喊着顺口,他答应的也顺溜,在很短的时间里,我们就感觉像是久未谋面的朋友一样,瞬间气氛开始欢快起来。
杰克二楼的屋子与他一楼的一样乱,虽然就放了一个桌球台,但地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物品,让人无法下脚,与同伴商量后,决定还是在楼顶扎帐。
让杰克找了个梯子,虽然有点短,不过也能将就上去,走上楼顶的那一刻,望着奔腾咆哮的美姑河,感受着两岸峡谷的幽深,体会着从第一个村民开始的市侩,学校的无奈,以及杰克的淳朴和豪放,在短短的时间内如坐过山车般,体会之深,真让人感慨万千。
在我们扎帐期间,杰克看到我们爬梯时的不方便,就立马在另外一个村民家找了一个长梯子,这样我们上下就不至于颤颤巍巍了,看着五大三粗的杰克,真没发觉他还有这里细腻的一面。
帐篷扎好之后,来到一楼与村民聊天闲谈了会,而后提出借用杰克家的厨房,我们准备自己做饭吃,杰克当即跑去先把米饭给蒸上了,然后把我带到隔壁的厨房。
看着杰克家才厨房,再想想他家的客厅及卧室,我第一次深入到彝族人家竟然是这个光景,在我走过的村落里,他这里算是最差的,我真的很难想象他们平时的生活。
他家是有两个大半间组成,客厅除了一张几乎塌下来的沙发外,还有一个破败的电视柜,上面放着一台老式的电视,外加一个折叠桌,沙发靠近墙边的地方支着一张用木板拼成的床,床上除了简单的行李之外,就是杂乱的堆着各种物品,沙发上同样堆放着各种衣物。卧室的大半间被分隔成两个小半间,一半放床,一半被改成小卖部,里面除了一台冰柜之外,就是货架上的凌乱物品。
过后跟杰克聊天我才得知,他现在住的房子是租别人,家里三个小孩,两个大的现在在广东打工,一个小的就在旁边的小学上二年级;他就是阿土勒儿村的人,为此他还把身份证那个我看过,山上的房子和地都空置着,和爱人小孩就在此租住。
我问过他家里的收入主要靠什么?他告诉我,家里喂了一头母猪,现在已经有十几个小猪仔了,另外还喂养了近二十只羊,另外就是小卖部,我看过小卖部里的物品,单调的没有几样物品,这估计不会是主要来源,我想应该还是猪和羊才是主要收入,另外就是小孩子在外打工的收入,到总体来说,一个五口之家,在这里不算是最贫困的,但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再看看厨房,除了一个电炒锅之外,就是一个塑料盆里放着些碗筷,后面的碗柜里因长期阴雨而有一股霉味,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厨台下一只大铁桶上搁着一个水龙头,旁边的一个大盆里是喂猪的食材,在这种简陋的环境里,我真不知道杰克一家平时是如何生活的。
我在杰克屋后的菜园里摘了几颗白菜,然后让他在别人家找了几个土豆,可当我准备切菜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砧板,在我的喊叫下,杰克从客厅拿来一块十几公分宽的木板,在递给我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歉意与愧疚,我知道我只能将就,同时也为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能近距离的贴近深山里的贫穷与质朴而感到庆幸,相比我自己的生活,我又何尝不生活在天堂?
我将烧好的菜端上桌子时,同行的小伙伴早已将带的烧鸭打开放在桌上了,我让杰克在冰柜里拿出几瓶啤酒,并让他随我们一起吃饭,才得知他们一天只吃两餐,晚上不吃。这是我遇到的第三个一天只吃两餐的地方,在我的力邀之下,杰克才与我们一起端起酒杯,在美姑河的歌唱声中,共叙彝家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