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凌木木 于 2010-10-11 14:07 编辑
其实用“寻找”这样的词句确实是俗了,但是,在我的心中,又确实是这样的想,我确是在寻找一些东西,只是并不明朗地知道自己到底要寻找的是什么样的东西。很多人都有自己心中的香巴拉,那些叫香巴拉的地方,又或者并不是他的香巴拉。
那么,真正的香巴拉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没有人知道。
而这,仅仅只是个游记。
一
出发
在出发之前,我对领导说:这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无论如何,我必须要去。可能我的言下之意领导听明白了,所以他问都没问我是什么事情,就很慷慨地批了我的长假。
其实这种行为,对于我来说,确实不是很容易,怀着辞职的心情,去赴一场远游,这种决心,大概只有零七年的时候,我挺着感冒的身体进藏时差不多吧:非去不可,无论如何,非去不可。
为什么非要去那里不可呢?这样的答案,其实我自己也无法给出。
自从中甸与亚丁的“香格里拉”称号争夺尘埃落定之后,很多人只知道云南的“香格里拉镇”中甸,而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忘记了,原来的亚丁,也曾是当地人口里真正的“香格里拉”,无论是在洛克发现前或发现后,她都是当地人心中的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是什么意思?
她承载着不被世俗所染料的风景,不被世俗所影响的生活。美好的风景,美好的心愿。那是我们心中的香格里拉。
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香格里拉。
或许,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的一个梦。一个美好的愿望。
而稻城亚丁,早在零七年在泸沽湖的时候,我便已对她心向往之,那年因亚丁景区内武装封锁,在草海处便不得不遗憾返回,时隔两年之后,苍群主说,长假去哪里玩,我便脱口而出:从稻城亚丁,徒步至泸沽湖。
这样的徒步线路,对于喜欢徒步的人,无疑是诱惑极大的,它有着绝美的风景,不可预测的辛苦,这样的组合,对于爱好户外的人来说无疑于好酒之人无法拒绝的美酒。所以只是随口一个提议,便引来了众多人的应和,最后为了在确定人选,开了很多次会,终定为八人,四男四女,很好的组合。
然后是不断地完善攻略,确定行车路线,徒步路线,采购清单,联系向导及马帮,出行预算,任务分工。偶尔周末,还要背着包去梅岭磨磨蹄热热身。
我们每个人,都心存巨大向往之心,等待着真正出发的那天。
9月19日下午三点,从办公室出发,等到真的坐上即将陪我们四天的商务车时,心情却突然变的平静了。
好像总是这样,在每一次出行之前,心情都很激动,都恨不得时间快快溜走,赶紧跑到计划要去的地方,狠狠地欣赏美景,看日出日落,看云起云涌,看人来人往,看风吹风消。可是一到了真正出发坐上车的时候,心情却骤然变的平静。似乎之前已将所有的计划做完,所有的激动挥发完,余留下来的,只是那付“即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既然终于出发了,那么,便将一切都交给路上吧。
不再去思考任何问题,只是做纯粹的自己,为景而喜,为景而忧。
如若头顶的白云,她不会为谁而停留,如若白云之上的蓝天,她宁静一如亘古,如若蓝天之下的飞鸟,不曾有过任何羁绊。
而旅行之所于迷人,除了她的未知,是否也有着她的洒脱及自由呢?
谁不渴望只做纯粹的自己呢?
车是姐夫冬瓜联系的,是准备发到成都的新车,本来预计到成都换当地的车进亚丁,后来姐夫神通,将这辆车谈到一直送我们到亚丁景区门口,而充当“送车”的我们,竟然可以省下不少油费,真是能耐啊。
徒步的八个人(苍苍,西瓜,冬瓜,筷子,合净,小月,金猪,木木),加上只和我们走到亚丁的小鱼儿,一共九人,坐上向成都飞奔的汽车,一路欢歌笑语,西瓜学姐采购的东西,足足有三麻袋:药品,单兵干粮,压缩饼干,水果,小零食,一应俱全。除了户外用的锅碗炉具,还带了一个高压锅,而到了成都还要去采购新鲜的蔬菜,合净开玩笑说,我们就这样开着这辆车环游世界都够了。
如果真的能够环游世界,该多好呢,突然想起我喜爱的一个网络写手的话:“我的心,不在这个地球上。”想到这句话的同时,我又想到了另一句话:“请原谅我醒的太迟,我对不起这具身体。”
可是,可是,我却似乎仍旧没有醒来,一直在生活与生存之间沉沉浮浮。似乎找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真正需要的,真正在乎的。
自己真的想做的,是个怎样的人呢?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正在活着的自己,真的是一个有意义的活着的状态吗?
没有答案。
可能是一路都太开心了,连老天也有点觉得我们开心的太过份了,车快行至武昌时,新车的电源便出现了故障,那是已是夜里十点多,联系了江铃的武昌维修站,便下了高速朝武昌赶去,等到修好车已是凌晨二点半左右,我们全体人员都在休息室里或坐或蜷伏,甚至干脆拿了地垫铺地上睡去。然而,可以确信的是没有一个人睡着了。实在是蚊子太多了。
凌晨二点半,冬瓜征求了大家的意见,便决定不在武昌停留,直接上高速朝恩施赶去,最后开车的合净实在受不了,不晓得几点钟的样子,便在一个高速休息处停了下一,幸好还有一间房间,于是全体睡通铺,女同志睡床,男同志打地铺。次日睡到自然醒后再上路。
9月20日上午去三峡,因为没有买门票,合净开着车冒充警务送车也没能混进去,最后无奈只好沿着三峡在外围转了一圈。从外面看的三峡,也很状观。中午在三峡那里吃了一顿川菜,计划下午赶到天坑地缝宿营。无奈事与愿违,湖北与重庆交界的地方正在修隧道,车子正能走山路进去,有一定的不安全隐患,尤其是山路走过去之后,去成都没有高速。这是一个大问题。商量了一番,就在隧道修建的监理处扎营,四斤半的红烧肉,竟然被我们九个人吃了个精光。
虽然没有看到天坑地缝,但那晚山顶的月光,月光下吃着红烧肉的我们,将成为我们记忆中美好的一页风景。
9月21日,便是纯粹的赶路,因为全是九曲十八弯的山路,大家都有点晕车,便失了看风景的心,终于在下午六点的模样,赶到了成都的大门口。
没想到,成都那么堵车,在城里整整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到住宿的地方。狠狠地又吃了一顿川菜。
成都的初印像有以下几点:
成都人脾气好。可能和经常堵车有关,问路的时候,回答的人也和善,和车交会的时候我们仗着外地人而车又牌照便横冲直撞,车主人被我们拦截了也不生气,放在南昌可能架都打起来了;
很多宝马车,并且开车的大都是女人;
行至成都,第一段旅途结束。
而成都,也可以说我们的一个新的起点。
三峡
经过了二天半的折腾,终于到成都了,还不好好的腐败一回。
看泸定桥的人群
去新都桥的路上
二 新都桥
我曾经和朋友说过:有时候,一段好的旅途,可能会改变人的一生。
其实这话说的过于武断,但的确有时某句话、某个人,甚至某段旅程,都有可能成为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契机,它改变的,可能是一个人的观念、信仰,甚至是一个人的生活。
而我见过很多因为某段旅程而决定改变自己生活的人,在
拉萨,在
丽江的某些客栈,或者阳朔西街的某个小店里,甚至更多更多的小地方,你都可能遇见这样的人:他们在城市里可能已经有着很大的成就,却仅仅因为喜欢了某个地方或者某种生活方式而离开了自己原本的生活圈子,成为了另一个身份,他们有可能是流浪的歌者,有可能是店小二,也有可能是某个天天在街头晒太阳的闲人。
9月22日,我们的目标是新都桥。
从成都一出来,头顶的蓝天,颜色相比前两天蓝的更是透彻,山川如黛,从车窗外掠过,偶尔有越野车从我们面前超速而过,顶棚绑着很多的装备,想来和我们的行程大致一样。早在成都出发时,合净便找来了群里的 “
江西苍苍户外” 的队旗贴在汽车后面的玻璃镜上招摇过市了,让人一看就明白了:瞧,都是重装出行的强驴啊。
在二郎山隧道前,很多人驻留拍照,有很多很多的游客,这让我们想起来了:原来今天是中秋节啊。这几天赶路,赶的我们都忘了时间了。虽然还没有上高海拔,但这里的云雾似乎已经在你触手可及的前方,在山腰上缓缓流动,在没有见过云之前,你以为她高不可攀,可当我们身处其中时,竟然觉得,这云似乎如水一般的温润,同时也透出一股湿湿的凉气,她并非高不可攀,却也让你无法触及,似乎身处其中,却无法用手心将她握住。
富贵如浮云。难怪古人会发出这样的感叹。是的,很多东西,虽然很美,可是你是无法去抓住的,所以,不如只是去欣赏,不要企图去将它留住。
穿过二郎山隧道就到了泸定县,在成都新加入我们队伍的本地司机周师傅问我们要不要去观摩一下泸定大铁桥,苍苍一边嚷着什么“铁索寒”的诗句,一边大声地说:“一定要去了。”泸定县,做为曾经是红旗下成长的我们并不陌生,或许这里曾经发生的历史比不得南昌起义一般意义重大,但当地政府将其红色
旅游开发的确实还不错,一看“红色”二字,咋一听还以为回到了我们江西呢。
或许是时代不一样了,当年强渡铁索寒的情景我们已然无法去想像,掂起脚尖越过一层层的人头朝对岸望去是一座塔状的建筑,桥显得并不是很长,桥底下的水流也不算湍急,我们一边讨论着当年红军强渡是如何的艰辛,一边不由的感叹时间的厉害:当年那般艰辛的抢渡,放到了今天,地形看起来却一点儿也不难渡。或许,生活在拥有各种先进工具时代的我们,是无法去想像当年红军是如何小米加***地就创造了各种奇迹的。
过了泸定县,要经过一坐海拔4298米的
折多山,到垭口的时候,大家都下来拍照留念,站在山的这头,透过浓雾我看到对面山头竟然隐隐约约地刻着几个大字,用相机镜头拉近赶紧咔擦一张下来,一看是“康定情歌”的中文大字,下面同样还刻着一行小藏文,等我叫来同伴一起拍这景致时,雾便又遮了起来,同伙很怀疑地问我:“那里真的有字吗?”我哈哈大笑。
东边日出西边雨,这是在山里行走最好的写照,车身才从雨丝中滑出,车头的前方却已是阳光万丈,所以能够在见到山里的彩虹实在不稀奇,但是大伙儿还是很高兴地停车拍照,惊喜的尖叫声,跑了两步后却不得不停下来喘气,于是便想起来了:原来是在高原,不能激烈运动的。
西边的落日给草地踱上了一层金色,草地上的耗牛安静地在小河边吃着草,有几头小耗牛不怕躲人竟然还朝着人的方向走去,藏族姑娘的大裙摆颜色大胆,与她们头上的花饰争艳,胡杨树还没有全黄,黄绿间透出闪闪光彩,山脚下的藏式民居躲在阴影里暗暗注视着我们。彩虹在山的那头,横跨到另一座山体之中。如此宁静,如此和谐的景致都让我们流连忘返了。
冬瓜大声嚷道:再不走就赶不上新都桥的落日了。
于是大家只好不舍地上车,继续朝着今天的目的地出发。
新都桥的名气放在爱好
摄影的人心里,那实在是一个爱极了的地方,就站在稻城的旁边,“摄影家的天堂”这样的美誉竟然能放在它的身上,足可见它的美丽。可惜我们赶到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于是只能想像,当金色的阳光铺满这些草地、树林、小河时,该是如何多彩的颜色争艳啊。高原的山总是这么奇怪,没有阳光时,你看到的是单一暗淡的颜色,一旦被铺上了一层阳光,便将其隐藏的各种颜色都显露了出来,多姿多彩让人惊艳。这,就是高原的天,高原的地,就连高原的小动物,一旦沐浴于阳光之下,也如同被加持了圣光一般夺目。
生活在这里的人,大概也是被圣光所加持的人们吧。所以你看,他们的脸上,显的那么的满足与安逸,其实贫穷本身,它并不是一种过错,而富裕,也不是生活所追求的本质。他们脸上的表情,我在拉萨见过很多很多,他们在生活中或许一无所有,可是却并不觉得生活有多难过,并且对现状满足。对于在都市里生活的我们来说,“信仰”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东西。我不敢说,我是个有信仰的人,于是我只能要求自己,做个善于为外界所感动的自己。
老子曾经说过这样类似的话,“要让你的人民没有思想,这样才利于统治”,有时候我会荒谬地想,做为藏族人的“信仰”到底是一种有思想的表现,还是,干脆就是彻底的无思想的表现呢?不管是哪种,他们的心态,值得我们赞赏。
晚上的住宿,得于苍苍和筷子警官证的功效,我们被当地监狱系统隆重接待了一回,吃了一顿真正的高原大餐,还喝了一点青稞酒,可惜在高原不敢喝,这里的青稞酒可能是我所喝过的最香甜的青稞酒了,香甜一如我们的头道米酒。
新都桥的海拔是3300米,对于我来说,还不到高反的程度,但是身为队伍外交部长的合净因为在餐桌上陪了当地领导的酒,所以饭后高反的症状就很明显,而苍苍也一直在嚷着头痛,筷子也出现了高反的症状,于是说好的中秋赏月活动自然取消,在宾馆房间里分了一下月饼就各自休息去了。而回到房间,苍苍的高反症状更明显了,开始呕吐,无法睡眠,又是一番折腾。苍苍说,如果一直呕吐的话,第二天他可能无法赶车至稻城了,稻城的海拔是3700米,比这里还要高。我安慰他道:明天早上再看看吧。
新都桥的中秋,月很明,很亮。月明人不寐,千里起相思。我想,千里之外的父母,是否也会对着这轮明月牵挂着他们的小女儿呢?
这注定是一个难忘的中秋。在这个中秋,我们从山外而来,见证了一场场美丽,同样,也不得不承受着高反带来的一阵阵的头痛。
因为高反的原因,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如时出发。
新都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