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牛肉面块,包里的酒壶空空如也,于是询问老板哪有白酒售卖,哪知村里的寺庙有明文规定,小卖部、茶馆严禁出售各类烟酒。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老板领我去他家客厅,顺手拿了一瓶包装精致的泸州白酒,还未等我询价,便一把撕开外包装,让我将酒藏在上衣里带回茶楼,最终给了个比市场价略低的一百元。
把这瓶2019年生产的的白酒倒入酒壶,再把瓶子藏在沙发下面,不然被外人发现,也会让茶馆老板为难。老板家的闺女主动询问是否吃酸奶,还强调说免费的,吃完一碗感觉还不错,主要是想补充一些维生素,也没下酒菜,于是乎让其再续一碗,声明这一碗得照价收费才行。结果家里的酸奶已见底,又打着手电,去亲戚家给我弄来一碗,最后结账未收分文,在此道一声谢谢!
半壶酒下肚,落地玻璃窗外夜色朦胧,不断传来踩踏脚架楼梯的清脆声响,渐渐地,茶馆里的人多了起来。身穿藏袍的康巴汉子,在牧区忙活了一整天,三五成群的聚拢在一起。吃一碗牛肉面块,“噗嗤”一声,再拧开一瓶清爽的碳酸饮料,一面吃喝,一面谈笑风生,谈一谈村里的趣闻,道一道年轻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和暖的茶馆里,洋溢着阵阵欢声笑语。
隔桌有三位年轻的小伙,相互间正在讲述着他们去内地打工的种种见闻。
“都江堰那边过完年,有个工地会开工,到时候一起去?”
“工地上挺累的,我表哥让我去雅安那边的一家大饭店当墩子工。”
“那可没工地上工资高哦!”
“工地上收入虽然高,但吃住条件比餐馆还是要差一些。”另一位小伙子掺和道。
面向我的两位小伙,谈话过程中,不时朝这边斜睨,我这个自成一派的外乡人,早已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我们又不是什么技术工种,在工地上做的都是些体力活,想在火锅店学一些技术,万一以后能用上呢?要是能当上厨师,那收入还是挺可观的。”
“其实当厨师虽然收入稍高一些,但有时候也费力不讨好的。”我对着他们插嘴道,在阒若无人的荒野里憋了整整一天,迫切地想与人交流的欲望早已蠢蠢欲动。
“你以前也做过厨师吗?”小伙将信将疑,但语气中也透着一丝敬佩之情。
“是呀,我曾经在成都一家酒店做过三年的鸭子,说实话不是一般男人受得了的,虽说收入还可以,但日夜颠倒的生活,身体容易垮掉,还受气! ……”
“等等,不是的,朋友,你这,我们说的是打工呢,”小伙连忙打断我。
“哈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指的这个呢?”一脸坏笑的另一位小伙对我如是说道:
“不要车不要房,经营只需一张床
不铺张不浪费,洗洗还能再收费
不融资不贷款,只需偶尔喊一喊
…………”
“哦哟~~朋友你这想那里去了哦,你听我完说完嘛,我真是在大酒店做过鸭子,那时也没什么认识的人,真的很是受气,稍微不注意还会被客人投诉,就得扣工资,有些甚至要求换人做……说我这个厨师做的啤酒鸭不正宗! ”
迟眉钝眼膛目结舌三位小伙子,望着我,良久未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