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陇古道随记(三)


“日落山水静,为君起松声”。扎好帐篷,已夕阳西下,秋风吹过空寂的山林,发出飒飒的声音,刮得百草披靡,花儿散乱,风声在山谷回响,也送来缕缕芳香。春华秋实,为盛为衰,离不开自然的力量,离不开风的作为,春天它温暖和煦使万物萌发,秋天肃杀凛冽把草木摇落,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堪与造物的大自然同工。
见风使舵,很多时候,都把它作为一个贬义词,岂不知这是尊重自然,顺应自然的理性选择。人定胜天作为一种精神是可取的,时常付诸行动则是愚昧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枯荣和又生的核心是根还在,是小草知道匍匐,知道弯腰避风,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风生于地,起于青蘋之末。”宋玉的《风赋》非常形象地描写出风的最初产生,而后渐渐猛烈而又小下去的全过程。它可以“来去固无迹,动息如有情”,也可以“大声吹天地,高浪蹴天浮,”可以“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也可以让“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同是一种风,来去一阵风,角度不同,时节不同,感受不同,判断也不同,其实风就是风。
人在尘世,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在家庭,为人子女、为人夫妻、为人父母;在单位,为人领导、为人同事、为人下属;在社会,为人同学、为人客户、为人朋友。不同角色,不同圈子,不同时间段,不可能一种表情,一样态度,一个做派。其实人还是这个人,不会变,也不可能变,就像风还是风一样。“清越而瑕不自掩,洁白而物莫能污,”不会因别人的判断而改变,不会因非议而自怨自艾。
前一段,读王蒙先生自传《半生多事》,其中一个山西作家评价王蒙:“你看人家王蒙,多会说话,说出来的话,领导听了感觉是替领导说话,群众听了感觉是为群众说话,其实他是在说自己的话。”王蒙老先生少年成名,中年得志,在上不骄,在下不谄,文坛成绩斐然,官运顺达显赫,历经劫难却一生平安,88岁高龄仍旧活跃文坛,没有不诱于誉,不恐于诽的胸怀境界是不可能的。
围坐一起,喝酒吃肉,品茶聊天,看星辰北斗,想吴刚嫦娥,说古道风云,道千年历史。喜欢户外,最喜欢野外宿营,甚至一段时间,觉得不在野外宿营就算不上户外,虽然有些偏颇,但野外宿营的乐趣确是一种天人合一,与自然零距离接触的心灵感应,一种语言难以表达、文字难以描述的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