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风呼啸了半宿,几乎要把拉岗这一排如同部队营房一样的客栈屋顶给掀了,彩钢瓦哗啦哗啦的,带着城市里的娇气,在这房间里能睡着可真是不容易。早晨不到六点,天刚放亮,屋外的动静就逐渐大了起来。还好,队员们的睡眠没有受到恶劣环境的影响,到底都是些常在山里转悠的老油子,没有那么多挑挑拣拣,早早地就起床收拾好了重装包,等待马帮的到来。邓珠媳妇做的早餐很简单,稀饭和面饼,从盐井将必须的生活物资运到拉岗,汽车从山脚不停地走“之”字,五百米的垂直上升,实是不易。昨日上山坐着邓珠开的车,七弯八拐的,心被吓飞出去几趟,这样的路就别挑剔早餐的味道了。昨日邓珠下山,又给队伍带来了两位队友,一位名叫清风,神一级的存在,已独自在外游荡了二十多天,他念他翁出山后老公来接人,你怎能如此自在;另一位名叫军哥,一个在“磨坊”里混迹多年的老驴,高大魁梧,身背一个45斤的重装包,看那健硕的身形,心生敬佩!

简易的客栈
邓珠是山下加达村的人,跑上山顶做了拉岗村的上门女婿,小伙子能吃苦,难能可贵的是他会说汉语,村里与外界的交流,不懂汉语简直寸步难行,于是他念他翁户外线路有人要来,多半是与他联系。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对其他几位村民弟兄的影响,他带动了拉岗村的部分经济,周围的村民们对他尊重有加,只是遗憾我们这趟穿越,他因为还有其他队伍的接待任务而无法与我们同行,媳妇带着我们进山,顺便负责我们两天的餐饮。

清晨的拉岗村
清晨的阳光很柔软,照得山顶只有几户人家的拉岗村显得无比静谧,难得几片平地上种出的麦子绿绿的,柔柔的阳光精准地抹在麦苗上,把那点绿衬得勾人眼球,我像一个酒桌上喝了不少的主儿,盯着那一块看了半天,就要被这点绿色放倒了,我得快些离开。

我就这样慌张地离开了拉岗,走在队伍的最后。村子背后山谷里飘着一条白色的带子,从前方的山顶直到山下,那是冰山融水向下流动的印记,今天的行走是顺着这条小溪一直向上向前,终点一字泵营地,海拔四千三百米,爬升高度八百米,还算轻松的第一天徒步穿越开始了。


前期的机耕道
走上乱石路,不多远便进入了原始森林,粗壮挺拔大松树、随手可摘的松萝、时不时翻起白浪的溪流,在这景致里行走,轻松惬意。蓝天大哥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队员,此刻像个孩子,处处都是那么新鲜,拍照,无所谓艺术,我能来,就必须带点东西回去,如实记录行程,以后翻看会有多少乐趣,妙味!快点,老婆大人前方呼唤,你看他老胳膊老腿的,屁颠屁颠也蛮迅捷,到位了,拍。美丽的知姐这么摆那么拍,要求还不少,这是想把你老公累坏呀,那老大哥也是任劳任怨,咱真的是管不着,人家神仙眷侣夫妻恩爱,秀一秀应该的,羡慕去吧!

不知疲倦的老大哥

老大哥家的媳妇儿
咦,黄色的高山杜鹃,这是啥时候跑出来的?见过红的白的,头一回遇上这黄色的花儿,队友们比我还激动,想来大家都一样就这么点见识,只差要薅起一大捧抱着就走。晃过几颗杜鹃,前方还是,再往前,老天,我们无意中闯入了一片高山杜鹃的世界。这黄色的花还没看够,红的、白的、粉的,都来了。站在一个略微平坦的台阶,看周边山峰下,除了立壁千仞的岩壁上无法生长这高山杜鹃,其他的地方满满地全是盛开的杜鹃花。我很奇怪雪线周围的山体,到处都是流沙般的碎石,这杜鹃是如何在碎石里生根开花的,而且居然开出个漫山遍野。


高山杜鹃以其花朵大颜色鲜艳而深得人们的喜爱,在家乡的神农架区域,每年五一前后,总有许多队伍为了去看生长在海拔近三千米的高山杜鹃,不辞辛劳地在那山里爬高上低。走到这里,才发现家乡的杜鹃全然无法与眼前的世界摆上一个层面,那边的杜鹃如小家碧玉,扭捏、遮掩、躲藏,这边的杜鹃,是海!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绵延不绝。我受宠若惊,只因这些花儿。

头一天的行程不长,也方便大家适应一下四千多米的海拔。走过左边山坳飞出的一条娟秀的小瀑布,不多远便到达了营地。




多么美的营地呀!溪流从太阳落下的方向缓缓流出,在营地旁边蜿蜒扭动,各种颜色的花儿簇拥着我们即将在此停歇的草地,阳光正好,远远的山体阻拦着像被刀砍掉了下面的部分,而无法直接照射到营地,走进花丛里发发呆,或者水边小坐,用清冽的溪水浸泡双脚,何尝不超脱!到饭点再吃一顿不用自己动手的,邓珠媳妇做的饭菜,这可是四千三百米的野餐,没有酒都很醉人。
一夜无话,队员们对这里的高海拔没有不良反应,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