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他翁之 一措再措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给读者您的话,线路介绍请您直接翻至文章的末尾。

      很多时候你分不清游记和故事的界限,就如你在旅途中遇见的那些风景和人一样,物与人往往也无法与之剥离开来。这可能需要一种智慧或者心境,不巧的是你都未能拥有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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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很久没有写文章了(当然也不记得上次拿起笔的时光在何时),生活中大部分闲暇时间被手机给占有,它仿佛掏空了你的思想又填给你身体的麻痹,而你又自觉堕落和忍受。自从上一篇游记《贡嘎大环线——修订版》莫名其妙被和谐后便对写作产生了些许倦怠。中间你不是没有尝试写过——水桶岙+雁荡山徒步,牛头山徒步,泉州之行、虞山五十公里越野跑苏州渔洋山夜跑——游记或故事,但都在写了一些文字后删掉了,这就是放弃的力量,它消除了你不必绞尽脑汁的想象和文字措辞的纠结。留在相册里的照片也看起来有点遥远,虽说它们是这一年时间内可以记住为数不多的日子,但总觉得它们又少了许多对生活的交谈。你想,如果你的生活没有那些废话的吐露,你这生活中便也都是别人聒噪的声音,而你也无从触及到自己内心的一些想法。电影中哪些反派在临终的时候也会说出些真诚的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哉!),当然你还没有到哪一步,除非时间突然快进到一万多天以后也说不准你会说些胡话,做回坏人的形象。

    人很难在青春的时候可以感受到青春。

     
       这是一个故事,它像是过去了很多年,你已经是个耄耋老人,坐在石头垒起的小卖部前面——一条木板搭起来的长凳。阳光从天空的云层中倾斜地洒在堆满皱纹的脸上和背后的墙面,你也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充满空洞的眼眸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位老人这时还能做些什么呢?除了等待只剩下苍白无力的回忆。回忆——对于你来说难免过于残忍,可是对于在不远处路边背着登山包的人来说又是一种美好。你曾经也拥有过这种美好吗?你已经想不起来,此刻的你需要的是仅仅是活在当下,活在当下就是不要再去琢磨过去的记忆。

      当落日从身后远处的几座山的另一边躲下去,天边仅有的一小撮泛黄的云朵也渐渐变成青灰色,这意味着夜幕即将降临。远处光秃秃又险峻的山腰间缠绕着厚厚的云雾,偶尔云雾间露出的那点淡蓝色的天空就足够让你们感觉到兴奋,低垂的蓝天与立体的白云好像永远是高原山野里风景中最容易让人露出笑容的画布。在摩托车司机放你们下车的机耕路树林里是看不到眼前这么独享的蓝天白云,因为在树林里你们看不到这空旷的山野。两个友好的司机便调头离去,回首望去他们瞬间消失在拐角处,留下两个大活人在这树林里。徒步也就从此开始,按照进山前与大家的约定,今晚需要在南加曲隆营地与老薛和二超汇合,从沙多村拐进山里的路上就已经没有信号了,这里机耕路迹明显,按照轨迹到达营地只是时间问题。曲折而上的路上不时飘来些细雨,山谷间的河水总让人想知道它的源头以及它最终汇入什么样的河流。很庆幸的是你知道它最终汇入玉曲河,但是起源于哪座山却无法知道。读者中可能会有批评家跳出来说,你不是一个热爱山川河流的人,所以你没有研究或者溯源此河流的源头,生活中的你也可能是个蠢货。对于批评家的点评你是没有信心去辩解的,否者生活中其他类似的人可能随时又给你一锤子。但是你作为个人,脑海里又有自己的想法,你觉得你又不是地质学家,你仅仅只是一位户外徒步者,所以对于你来说更关心的是接下来几天的风景如何,山上吃什么等等切身相关的现实问题。就好比假如你非要一头猪来管理整个农场,那么,你只能得到名垂青史的笑话。

       天空中的小雨越来越密,你也懒得穿上雨衣,回头看看杰西卡,她还在视线范围内。在与老薛他们那条线的交汇处,你等到杰西卡后一起吃了些路餐。你说,到营地大约还需要四公里,海拔累计爬升大约三百多米。现在你们已经身处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地方,如果天黑之前赶不到营地只能在半路上扎营,但是需要面对的困境是你们各自的气罐都在老薛和二超哪里(他们帮忙进山前代买),晚上没有热水和热的食物充饥。剩下的选择就是坚持走到营地再做打算,但是你心里也不确定老薛和二超两个人是否已经在营地吃着热饭、奏着乐、谈谈生活、悠闲自在地等你们。这一切都是未知的,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你和杰西卡今天是否可以到达营地,所以老薛在出发前又制定了备选方案——当天到达沙多村太晚的话就住下,第二天一早上山,他们会在南加曲隆营地等你和杰西卡半天。你坐在石头上朝后方张望,山谷中的树丛中秋色泛起遐想,彷佛仅仅是那几抹深秋的颜色就可以把人拽进记忆的陷阱。你看到杰西卡还在后面爬坡,这一天的经历真是漫长,不是在坐车的路上就是在徒步的路上。

      清晨的舷窗外是蓝色的天空,静谧而又遥远。从重庆到邦达的机舱里的人们都在沉睡,你瞭望远处,从云海中可以望见的连绵雪山再到被云海密封住的人间中冒出的雪山之尖——贡嘎雪山——让疲惫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你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它,到底是让它留在脑海中还是手机中呢?结果是留在手机里比较合适,于是你拍下了哪些令人难忘的照片(你也想体验在某个瞬间只是静静地看着而不需要靠镜头来感受,只是那种境界你暂时无法企及)。如果说这个时候看到云海上西行取经的唐僧师徒,这画面可能会直接刺破你的记忆神经,成为脑海中无法泯灭的名场面,因为不是谁都可以这么幸运。飞机在降落前穿过云海,你也就俯瞰到了山川河流。它们此刻渺小的无比,像是小时候看到地面烂泥在下雨天被踩的重峦叠嶂后凝固的那种样子,但是它们连绵不断伸向远处又呈现出些震撼人心的壮观。随着飞机的高度越来越低,哪些山川又渐渐地变的雄伟起来,山间平原上的路和小溪也从一根线一样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宽广。而你内心中又感叹到人的渺小(其实人面对大自然都是脆弱和渺小的,只是那些年里吹过的牛逼说有的人像太阳一样伟大),当然这种感觉特别是翻过垭口的人最深刻。


   

      接你们的司机已经在出口等待,一位地道的藏民,普通话中夹杂着藏语。从邦达机场直接驶上G214国道(滇藏线,这些年进藏比较热门的线路),一条公路在群山围绕的平原上绵延,一辆汽车又在公路上面奔驰,里面坐着准备进山的驴友、远处的草地中流淌的岁月、窗外投射进来的耀眼阳光、还有因为限速拍照而从公路边绕行的坑洼土路无不在诉说:小子,你又来山里吃苦了。你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外面真实但又并非每年都会经历的世界,脑海中浮出了些记忆,不提也罢,必定它久远到只能靠尘封在盒子里的U盘中的照片才可以复活记忆。此刻的你豁然开朗也可以说是心旷神怡,那个人在前面即将汇合的路上(川藏线,此生并非都要自驾318)经历烈日冰雹后追山追风追蓝天白云的心境竟然还能被你感受到,见到这些风景后内心依旧可以砰然跳动,这难道就是生命个体可以最直接触碰到的意义?国语中有很多关于“义”字的词语,比如这世界上有几个痿人创造什么主义——好像这些主义就可以让生命个体作为个“人”一样活着;也有许多很多的人在寻找人生的意义——好像只有找到别人理解的意义才会觉得他们活过的人生才算是有意义的。主义和意义难道还有某些内在联系吗?你不想再自问自答下去,更无从知道这些答案,此刻你只想平静地感受外面眼及所至的世界。


      肥肉快看,彩虹。杰西卡对着你喊了起来。你也转过头望向前方,只见彩虹拱在光秃秃的山体一侧,仿佛上帝之手独独为你们描绘了这世外桃源般的彩虹之路(有人说,这是在藏东南,应该是佛主显灵的佛光。你说,阿弥陀佛,佛主保佑你!)。此时此刻不再担心下过的雨水带来的寒冷、也不用担心老薛和二超在不在营地、更不用担心这即将到来的黑夜,因为你们都被这独享的风景给冲昏了脑袋。喜悦从不吝啬每一个人,也许有时候只差一个时机,一旦你感受到它,那么你将感受到快乐。前面就是火烧林,有人问为什么叫火烧林,从实际判断应该是某些树大招雷劈,然后又引火灾给到其他无辜的树林,结果就是大部分树木都被烧成黑色的碳。有些人说,有没有可能所有的树同时被雷给劈了。不排除这些概率,就如有些人活着仿佛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也就死了。黑夜此刻无声无息地在山谷中慢慢蒸腾起来,从四面八方涌向火烧林,而你们在火烧林中快乐地行走。可当你看到哪些树干中间是黑色的空洞,从上至下,就如它们日复一日地宣传的意屎形态(所谓的思想)一样,你越是接近它就越感觉到窒息和恐惧,所以你只能加快脚步走出这边土地,以免被哪些青面獠牙的树干给吞噬。


   

   

       走过火烧林又钻出成片的杜鹃林,看见一座木桥,过了木桥就绕到溪流的左侧。轨迹显示大概还有1.5公里就到达营地。此刻除了右边山谷中溪水哗啦啦地奔腾不息声只有你内心的一个声音在作怪,怎么才能在越野跑或者马拉松中超过二超成为大超呢?那个声音就笑嘻嘻地说,简单。你回头望了一眼杰西卡,她还在后面低着头赶路。你有些困惑,除了努力训练还有什么捷径可抄吗?那个声音说,打断他的双腿。书上有个段子是这么讲的:说有个老者问一位年轻人,每次给你选择的机会你为什么总是选择错误的答案。这个年轻人说,他其实知道正确的道路该怎么走,但是他每次都选错误的道路走。老人问他为什么?他不屑一顾用手里握着至高无上的拐杖敲敲老者的头说,因为正确的道路太难走了,唯一的捷径就是弯道超车,这样就少走几十年弯路。老者说,但是那是条错误的路呀!年轻人哈哈大笑起来说,笑话,遥控器在他手里呀!所以打断二超的双腿就可以在任何一场比赛中超过他的答案也是正确的。你就把你心里想法告诉了杰西卡,她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彩虹消失后夜幕也降临的格外快,在拐过山腰之后你们不得不戴上头灯,还要爬升一段才到营地。抬头望去,云层与山脊的夹缝间一盏朦胧的月亮已经显现。此刻的世界已经被黑夜包围,你们也只能减少中间的间距,为了安全保持两人都在可见范围,两盏头灯像萤火虫一样在山里点亮前进的路。


       《二》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为什么天这么安静,所有的云都跑到这里……”这是你在看到彩虹时哼的几句歌词,虽然调不知道跑到那个山头了,但是这山间谁也管不了你。你心里还在想今天真不错,竟然可以看到彩虹。在爬过一个坡后终于看到了几间铁皮房子,轨迹也显示这里就是南加曲隆营地。你们查看了两间铁皮房子发现都是上锁的,唯独忘记去检查不远处的一间铁皮房子,周围是无尽的黑夜,没有星辰月光,有的只是沉寂的夜色。按照电影的剧情接下来应该会出现灵异或者恐怖的事件才能让读者们兴奋——必定两个人在荒山野岭找不到队友,又没有手机信号,猛兽与幽灵说不定就在不远处盯着二位。请读者们稍等片刻,你和杰西卡还有些废话要说。


       房子都是锁住的,只能搭帐篷了,这里没有见到其他帐篷。说完你用头灯扫射了一下房子附近的空地,老薛和二超应该没有到达这个营地。


       杰西卡也用头灯看了一下周围没有说话。


       你突然喊了起来,老薛、二超。(那远山呼喊他)。声音很快消失在远处,刚才你们上来的时候山谷已经起雾。


      杰西卡也喊几声,老薛、二超。仿佛她认为她的声音可以越过山丘一样顺飘到老薛和二超的耳朵里。


      然而一切的声音在面对山里的黑夜时像是失去了传播的属性,白色的雾气也好像跟你们很熟似的纷纷朝你们涌来。真讨厌。因为过于静的夜而让人心底不由地战栗。


       杰西卡说,营地会不会不在这里,要不再往前走走。


       你立刻反驳她说,轨迹显示已经到营地了,再说天黑了继续走夜路非常不安全。你在等待她再次说出坚持摸黑赶路的要求后准备严厉呵斥她(这个时候你要做老大哥,必须听你的,一个队伍不能有两位老大哥,这是江湖规矩),结果她没有说话,害的你准备大发雷霆的气势白白被浪费掉了。你走到一处铁皮房子旁边说,就在这里搭帐篷吧。你把肩膀上的背包卸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白炽灯亮起、电视机出现雪花点、灶台上水壶滋滋冒着白气、摇椅也加速晃动起来、周围不时地传来……

      这---里---不---准---搭---帐---篷(读这句话的时候要慢、要停顿、还要拖尾音去读)。一句漫长的话语仿佛越过万里黑夜和浓厚的白雾直接击中你的心脏,背包瞬间掉在地上,甚至你还在几百毫秒间跳到空中八百米高的位置。你不知道杰西卡被吓成什么样子,但是有那么几秒钟你脑子一片空白。接着是二超和老薛笑了起来,你们回头看着两位笑的像向日葵一样的脸蛋出现在你们的头灯下,他们站在一处铁皮房子的门前,各站两边还真像是过年时贴在大门上的秦琼和尉迟恭。假如,又有爱抬杠大老爷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假如。但是,这是你的文章,你想写就怎么写,难道“假如”这两个字写出来也变成**?你说的是假如,假如你手里握着遥控器可以按后退键,你会毫不犹豫按下去,因为这样你就会改写历史——你会请两个丨州恐龙园里鬼屋有经验的演员,一个吊在屋顶上,一个在半路的草丛中,你和杰西卡就坐在板凳上喝着茶看着他们表演。等老薛和二超快到营地的时候那位在草丛中等待多时且貌美如花扎着麻花大辫子似小倩的演员开始表演,先是喊声薛哥哥,再叫一声二超哥哥,快来帮帮她,小女子迷路了。等到他们两个匆忙跑过去,一个准备扶左手臂,一个准备扶右手臂,结果小倩那张俊俏的骷颅头一回眸:老薛和二超本来应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等老薛和二超跑到了营地后喘着粗气说,Fuck ,以后夜里路上有人喊千万不能答应,女的呼喊更不能答应。


       他们发现周围的三个铁皮房子都锁着门,然后他们两个人玩起了抓阄选举的制度来决定要住哪间房。结果二超赢了,他说要住明早出发方向的那间房子。没有钥匙也拦不住他们想住进去的决心,老薛有祖传的手艺——开锁高手。在倒腾了一会后老薛无奈的说,开不了,这把锁根深蒂固了。二超见状要擦掌磨拳地展现他的绝世武功。


       老薛说,你怎么破这局?


       二超说,我要上房揭瓦翻进去。


       老薛说,我恐高。


       二超说,你又开不了锁,怎么办?你这祖传的手艺不会是假的吧。


       老薛说,你真讨厌,刚才被吓的失忆了,暂时此题无解。


      突然一个声音说,你们可以找钥匙呀!其实就是你说的(故弄玄虚),只是他们看不到你们而已。你早就为“他们”搭建了一座透明的世界,“他们”的生活可以被一览无余地窥探,而悲哀的是“他们”却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他们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的呼唤,又像是上帝传达的旨意。他们在房子的周围还真的找到钥匙了,于是他们毫不客气地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走进去。开启头灯,准备做饭,二超去附近的河边打水,老薛开始准备晚饭食材,突然一个白脸黑衣的人从梁上掉下来,老薛应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他呼喊二超,二超两手各提一只水袋跑过来问他怎么了。老薛说,房顶上有半只鬼。二超半信半疑地说,你被小倩吓糊涂了吧。二超进去检查一遍,家徒四壁,除了四张木板(床)啥都没有,鬼来了都要含着泪离开——因为它不想成为穷鬼!在确定二超检查完后老薛进入到屋内,环顾四周觉得二超说的有道理,然后坐下来开始做饭。等到二超把饭烧好,他们准备享受晚餐的时候突然间房梁上的那位白脸黑衣的人儿又调皮地吊下来,两人本应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这个时候就该你和杰西卡出现了,你们背着包打开头灯从山坡下爬上来,气喘吁吁地说,终于到营地了,终于到营地了。等你们不慌不忙地到达营地之后,看到铁皮房子门前的坐着老薛和二超问,你们怎么了,还哭哭啼啼的。他们回头看见你和杰西卡激动地说,屋顶上有半只鬼。你和杰西卡这个时候千万千万不能哈哈大笑(老胡曾发微博警告官二代和富二代不要随便在网上炫富,有些东西经不起查,做人要低调。现在想想那是他老胡不懂“人性”,看看人家西北老板,要的就是不服输硬刚的勇气——你没有吃过西北,但是支持西北老板这种为“争议(正义)”而献身的精神。西巴,大不了店不开了贝。),一定要咬紧嘴唇不能笑,然后装着非常惊恐万分的样子,再装模装样的、鬼鬼祟祟地进去检查了一遍,其实,你早就安排那只鬼离开了,你和杰西卡出来后严肃地后对着老薛和二超说,啥都没有呀!你们两个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睛也行了。他们两个吃惊地、不可思议地、静静地看着你们,仿佛你们在对他们说:睁眼说瞎话,你在哽咽什么呢?你在哭什么哭,没出息。


羊导鼓掌说,大家这次演得好。

      《三》

       生活就是生活,是独一无二的,你不可能让别人活在你设计的情景剧中,除非你手里有至高无上的拐杖和遥控器。当你坐在木板上的时候心还是有很多很多的余悸,当今世上唯有老薛和二超两位高人才能做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老薛还在笑嘻嘻地说,喊早了,应该等他们把帐篷都搭好了再出来给他们惊喜。读者们,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认识的老薛,这糟老头子坏的很。放下装备,穿好羽绒裤和羽绒服后二超开始为你们烧水煮晚饭。老薛说,看到没有,二超是男人中的好男人,也是家庭中的好男人(后面相处几天,感觉二超确实是好男人,按照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的推论——你和老薛也是好男人)。见到他们还是很高兴的,你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不用再做老大哥去关心路线,关心安全、关心食宿(你说,今夜你不关心人类,你只想好好休息),这个位置只有老薛可以胜任,你就随心所欲地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走就对了。晚饭牛肉面,二超说,好香。但是他又坚持不吃,理由是他已经吃饱了。你吃一大碗面,胃口很好,杰西卡吃的不多。结果你吃饱了撑的半夜高反,脑袋像宇宙大爆炸那样炸了无数次。但庆幸的是没有一次是真的爆炸,否则满屋子的脑浆子。老薛、二超和杰西卡他们一大早起来看到这场面,想想都刺激。为庆祝两师成功汇合,四人毫不犹豫地拍了几张合影来证明你们存在过。


       躺在木板上,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其一,一块板子共四角四个柱子支撑,中间是悬空的,这或许是一种超前的建筑艺术,但是带给你的却是一整夜的提心吊胆——它会不会塌掉吧。设计师说,他拿人格担保,这种设计是世界独创,绝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塌掉的可能性,而且这床两百年不会坏。你暂且相信设计师信誓旦旦的话语,反正总有倒霉蛋会体验到。其二,躺在板子上总觉得自己凉了——城里人叫吃席,乡下人叫噶了。这种无与伦比的奇妙感觉也伴随了你一整夜,再加上脑子里的宇宙大爆炸,身体翻来覆去的转身,在老中医的眼里是,这货没救了,这是要噶了的前兆。除非……。当然这些体验都在后半夜到天明,前半夜你还是在想左贡县城玉曲河旁的格桑花。


      从邦达机场到达左贡县城时已经上午十一点钟。县城的阳光很是充足,蓝天白云在这里是标配。玉曲河在县城旁边汹涌而过,奔腾的河水激起层层浪花,层层浪花又被奔腾的河水抚平。这县城变化太大了,完全记不得你曾来过这里,记不记得都没有什么要紧的,现在要紧的是去厕所方便。厕所的污水处理系统直接与玉曲河相连,当然不能把这里的厕所(主要是室内的脏乱差)和路上遇到哪些漂亮的党群活动中心的建筑想做比较,这首先就是觉悟上的错误。你可以在厕所内部闻到前所未有的味道,也可以一览无余地欣赏别人的方便姿势(如果你想的话),更可以找到许多发家致富的广告和一些人民群众爱看的网站(不得不说有些中国好人还是很关心基层人民群众的生理健康生活的,现代文明社会讲和谐,所以X函数和谐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思想教育,不过前提是要保护未成年人,其次需读者自学研究)。这都让你想起了早些年火车站的哪些厕所。这并不影响你的心境,必定你现在踏入的地方就是人们一谈到“西藏”两个字——女的无条件神往,男的要去一趟回来装文艺——就想要怒放生命的地方。


   

      玉曲河旁边的花坛里是盛开的格桑花,粉红色的花丛偶尔有几颗白色的花朵,这个时候你需要把手机微微倾斜,蓝天白云格桑花还有那远山同时出镜就可以满足你这个该死的审美。这时河边一位藏族姑娘正在晾衣绳上搭着紫色的毛巾,如果你把镜头放低一点,她就会出现在格桑花丛中。中午简单吃过午饭后继续赶路,接下来就要从川藏线拐进S563乡道——这条路正在修路。从左贡县城到沙多村大概120公里的路程,又是一段长途跋涉。一路上手机信号断断续续,有信号的地方司机就展现出了高超的驾驶技术,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方向盘,在右边就是悬崖的山路上驰骋。杰西卡倒是坐在后面晒着太阳午休,而你坐在副驾驶只能睁大眼睛盯着前方,随时随地提醒司机前方路况。在一处挂满经幡的地方司机停车,你以为司机要下来小便,没有想到司机让你也下来朝河对面的山上看,你回头望去看到山腰处两颗立起来的石头,只见司机拜了拜后表示要帮你们拍照片,拍完之后你问司机,这是什么。在艰难地理解之后才知道他说的是男女石。从此处悬挂的经幡来看,仿佛是藏民崇拜的神石。你也只好叫起杰西卡看看这风景,她睡的太舒服了,必须要她感受一下窗外的烈日和风。这一路你看到好多处这样类似梦境中的伊甸园:荒废的房子前是一片平坦的草地或者青稞地,年久失修的木板栅栏也歪歪斜斜,几匹马儿还在悠闲地啃着草皮,房子后面的十字木架上摆着枯黄的青稞秸秆,就在这玉曲河边上的山脚下。你也想拥有它,在草地上打滚,在破旧的房子里醒来,待上个十天半月,实践一下这空想主义中的精神家园是否真实可靠。


      夜里下了几场雨,早晨的山里充满了雨雾,在这分不清真实世界和虚拟世界的山里,你看不清大米勇峰,更看不清你这后半生的路途。脑袋还是炸裂的疼,你问他们有没有高反。二超说,第一晚在切坛营地夜里高反严重,第二天早晨吃的全部吐出来了。老薛说,他还好,就是半夜起来上个厕所太冷了。杰西卡更是摇摇头说睡的很好。昨天一天内你们从海拔1700的重庆机场直接到现在海拔4400的营地,竟然只有你默默品味高原反应的苦。早饭也没有胃口,只能多喝点开水来浇灭你脑袋中的那些未经许可而燃放的烟火。大米勇峰偶尔在云雾中露出点山尖尖,偶尔以外的时间都隐没云(尘)雾(烟)之中,连最终你们离去的时候大米勇峰依旧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今天的行程是南加曲隆营(海拔4400+)地出发翻南加拉古垭口(海拔4900+)到乌格曲隆错营地(海拔4600+),中间可以看到各种海子(藏民喜欢称之为XXX措)。昨晚老薛又重新优化了路线,决定从沙多村结束行程,不再带领大家翻加米聪拉垭口回到拉岗村,这样子老薛和二超就不用再翻两次加米聪拉垭口,也让你少吃一些苦头(如果在生活中也可以这样做减法的话,那该多好呀!),至于杰西卡,哪些垭口对于她都是小事情,她反正可走可不走。老薛说,否者大家出山回到丽江赶车的时间可能有点紧,如果从沙多村出,大家都会有足够的时间从从容容看地看海子。三个人没有投反对票,那就按照老大哥的计划执行。老薛开始分拣食物减轻重量,认为背太多的食物也是吃不完,有可能还会带回家,所以建议大家备上两晚的食物即可,不准备带走的食物都留下来。


       你对二超说,你的背包简直是贩售机。


        二超说,这些东西不多,都可以吃掉。


       你说,户外大神就是不一样,启东全马破330,虞山50公里越野跑8小时完赛,重装徒步你又背这么重的包,你真是太厉害了。当然,你是真心的夸赞他。


       二超谦虚地推让说了一通。这个时候你问老薛,你知道怎么才能在户外打败二超吗?老薛说,这太难了。你说,不难。老薛说,什么方法。你说,打断二超的双腿呀!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你说,昨晚在上山的路上你就在思考这个问题,而且你自己还找到了答案。


       收拾完东西,终于在近九点钟出发。老薛说,今天会有商业队进山,到达这个营地。你问有多少人。老薛说,大概有几十人吧。你心里想,还好你们今天要出发离开这里,错峰出行就是为了享受这山里的宁静和满足自己对自然短暂的占有欲。下一段缓坡后到达一片平地,平地中央的是一块水域,远处有几头牦牛没有看你们几眼就继续填饱肚子的忙碌起来。大米勇峰还是藏在云雾里,只有山腰间的云雾变幻莫测,天空中的一小块蓝色在山谷中的薄雾里若隐若现,这并不能叫人沮丧。二超在前面遥遥领先(这个不是吹牛,这是大家看在眼里的实力),你在中间慢慢悠悠,老薛在其后担当牧羊人的角色。


   

    这个时候要是有太阳出来就更好了。你们在爬完一个大缓坡后坐在石头上等待老薛和杰西卡时二超说,阳光从云雾中穿透而下,远处的山谷便会有另一番景色。


   

   

     你看见两个小小的人儿正从在树丛中赶路,有时候又被树丛所遮盖。是呀!这个时候需要阳光。你轻声地回答,阳光不仅仅是为了补钙,更是照亮这山谷,然后用肉眼凡身来见识和感受着山谷的风和景。在路上,你看见一颗细枝红叶的树丛,它在这群山绿丛中坦然自若地成长,然后在秋季里孤芳自赏,有那么一群人刚好从这个季节路过,见到了它,满心欢喜感受到这秋的韵味。多年前在上海生活了一段时间,你感叹说,一年四季街道上的香樟树都绿油油的,除了温度的变化,仿佛它让你失去了秋,那一刻你脑海里涌现的是它再也不能作为你生命中青春文学的符号。停下来的时间有点长,避免寒冷让人难受,二超继续前进,望着那个碎石垭口,又是一场累成狗的体验。你继续等待老薛的到来,然后两人休息了一会,你让老薛先走去追二超,牧羊人的角色被你替代,这是带好队伍的关键,也是老大哥的淳淳教诲。等到杰西卡到达这个石头时你回头看了看老薛和二超,老薛已经在乱石中弯着腰、弓着背爬坡,而二超已经消失在乱石堆中,你猜测二超已经到达垭口。你告诉杰西卡只能休息十分钟,喝点热水吃点路餐后需要继续赶路。你把你实践多年爬山的小技巧——数数前进,二十一组或者更多为一组后停下来休息二十秒继续走——传授于她。就这样从草地到乱石堆,到遇见一条从垭口流下来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溪瀑,再到踩着折来折去的路迹穿梭在乱石堆中,最后终于在到达垭口时看到一隅蓝天——它们刚好覆盖在山坳间的两个海子上方。姜文问:什么是惊喜。你答,这就是***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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